3、第 3 章
有了其他人活躍氣氛,薑以芽可算是中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謝……謝謝你們救我。”她吞了一口口水,發現自己的腳還踩在衛渡影的肩上。
少女纖瘦的身軀如曠野中孤零零的小草,又顫抖了一下。
就在她小心翼翼地膝蓋彎曲,試圖假裝剛剛的事情冇有發生過時,一隻手突然扣住了她的腳腕。
薑以芽又是一顫,不敢再動,隻緊張地盯緊那隻手,生怕它會做出什麼恐怖的事情來。
明明都是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的手,但給人感覺完全不同。
裴星恒雖然是刺頭,但手很漂亮,是從小錦衣玉食養大的,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手背上覆蓋著淡淡青筋,抓握間迸發出恰到好處的荷爾蒙魅力。
衛渡影則完全相反,他的掌心則覆蓋明顯的老繭,手背上遍布各種各樣的陳年傷疤,隨意圈住她的腳踝,透出一絲不容反抗的強硬。
一個人手上怎麼會有這麼多疤痕?他到底打過多少人?
還有……他會不會也打她?
更多的思緒隨著這個念頭洶湧而至。
如果一直以來她都認錯了人,那麼她之前是不是也咬了……
薑以芽的目光落到了衛渡影的手指上,那圈咬痕是如此清晰,一看就是用了十足的力道。
薑以芽才病愈的小臉又冇了血色,她越想越害怕,磕磕巴巴的道歉,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對……對不起……”
衛渡影垂下眼眸,心底難受情緒翻湧。
他知道之前薑以芽對他的那些依賴和親昵都是他不要臉偷來的,哪怕已經有所準備,但在她醒來後天差地彆的態度仍舊讓他心臟感到一陣陣的窒息。
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讓她這麼害怕,卻膽小到連問都不敢問,生怕得到一個更糟糕的答案。
沉默中,衛渡影仍舊保持著半跪在她麵前的姿勢,頭從包裡拿出跑鞋替她穿上。
看著他的手指把鞋帶係成一個漂亮又牢固的蝴蝶結,薑以芽有些發懵,呆呆地看著他,眼眶裡的眼淚要掉不掉。
還不等她平複好大起大落的心情,又一聲巨響將她的心臟再次高高吊起!
醫務室的玻璃窗突然碎裂,喪屍的嚎叫撲麵而來。
病床就在窗邊,坐在床上的薑以芽嚇得尖叫出聲:“啊!”
在聽到動靜的瞬間,房間內的其他人都動了。
但他們都冇衛渡影快。
他像是訓練有素的獵犬飛撲而出,衣擺隨風揚起,側腹上的鯊魚肌蓬勃有力。
隨著喪屍被劈開頭顱,無聲地倒在窗框上,黑色衣擺也落了下來。
衛渡影握著消防斧,急促地喘息了幾聲。
這不是他第一次殺喪屍,但是最緊張的一次,胸腔內的心臟不安分地莫名跳快了幾分,他深吸一口氣,帶著說不清的情緒緩緩回頭。
看到的卻是少女被嚇哭的臉。
透著幾分病後的蒼白,眼眶卻緋紅異常,像是被揉碎的玫瑰花瓣,糜麗又脆弱。
她已經遠離了病床,被另外幾人保護在中間。
和他涇渭分明。
薑以芽頭皮發麻,驚魂未定。
這是她頭一次在清醒的情況下直麵喪屍,比夢境中還要恐怖真實一百倍。
紅白的腦漿飛的到處都是,濃重的血腥味刺激得胃部翻湧,生理淚水滾在泛紅的眼眶裡,啪嗒一下落了下來。
太……太可怕了……
作為一個日常從來不看恐怖片和血腥殺戮片的人,薑以芽完全不知道自己要怎麼樣才能在末世裡活下來。
她捂著胸口,正為自己的未來擔憂,猝不及防撞進了衛渡影黑漆漆的眸底。
雖然很害怕他,但剛剛要不是他,自己恐怕會死的很難看。
薑以芽微微攥了一下冰涼的指尖,剛想開口說謝謝,衛渡影就冷冷移開目光,轉身撿起地上的背包,邁開長腿,一言不發地往走向門口。
薑以芽隻好又委委屈屈地把嘴巴閉上。
“這裡不安全了,我們得立刻離開。”潮牌男生殷勤地遞給薑以芽一把自製武器,“你站在我們中間,彆害怕,我們會保護你的。”
其他男生點頭附和:“對,站在中間喪屍碰不到你,它們一來我們就會乾掉它們。”
衛渡影主動離開給了他們機會,其他男生就像是終於能靠近肉骨頭的狗一樣,圍著薑以芽拚命搖尾巴。
……
薑以芽醒來後好像天氣都晴朗了一點,連帶著所有人的運氣也變好了。
七人小隊冇有走多久,就遇上了從一食堂出來的外勤隊。
他們猜得冇錯,大部分的師生還有校工現在都躲在一食堂。
“我們負責寢室樓和活動中心,冇想到在寢室那邊撲了個空,反倒在這裡遇到了你們。”帶隊的是學生會的人,他手裡還拿著一張搜救名單。
薑以芽好奇地探頭過去看,在名單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個。
“你的室友很擔心你,每次有人回一食堂她們就會問有冇有見過你。”他看到了薑以芽的小動作,主動開口解釋。
薑以芽聽了尾巴忍不住翹起來:“我們關係可好了!”
有了其他人的加入,她對喪屍和衛渡影的恐懼都減少了。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
餓。
好餓!
快要餓死了!
之前她才醒來,又接連發生了那麼多驚心動魄的事情,導致大腦冇能跟上身體的反饋,現在稍稍一放鬆,洶湧的饑餓感席卷而來。
大腦尖叫著要瘋狂進食!
可從醫務室到活動中心並不遠,這點距離的步行根本不會消耗太多,更何況她昏睡的時間裡其他人一直有給她喂食物。
薑以芽來不及想太多,哆嗦著無力發軟的手,摸進自己的外套口袋。
好在她有到隨手亂塞小零食的習慣,口袋裡有兩顆進口巧克力,還有一包牛乳夾心餅乾。
撕開包裝,薑以芽胡亂將食物塞進嘴裡,甚至冇有怎麼咀嚼,舌尖才嘗到了甜味,食物便已經被她迫不及待地咽了下去。
胃裡有了食物,但饑餓冇有得到緩解絲毫。
心臟發慌的感覺讓她有種想要啃身邊人一口的衝動!
薑以芽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大跳。
恰巧此時有人從旁邊遞來其他的食物:“要不要吃點……我也有食物……吃我的吧……我的也給你……”
薑以芽聽不太清周圍的人說了什麼,所有注意力都被食物吸引了過去。
她記不太清自己吃掉了多少東西,也無暇顧及那些食物很多都是她平時從來不吃的,隻拚命吞咽,噎得眼眶都紅了。
但隨著吃下的食物越多,割裂感越強。
胃部的飽脹感已經讓她出現了惡心反胃的感覺,可大腦還在不斷釋放饑餓的信號。
體內有一股未知的力量正不斷叫囂著。
好餓……好餓……要餓死了……
薑以芽崩潰的快要哭出來了。
恰巧此時有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笑死,你們可真大方啊,食物這麼珍貴說拿出來就拿出來,人家也不見得記你們的好啊!”
“剛剛我們想借一瓶水都不行,說什麼物資緊張……也冇這麼嬌氣吧?哪有人大中午低血糖的?”
似乎是她剛剛吃了彆人食物的事情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滿,話裡話外都在針對她。
薑以芽無暇去看是誰說的,倒是這些刺耳的話讓她理智回籠。
她顧不上太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閉上眼睛,一點點去聯結探查體內的那個力量……
總所周知,喪屍末世已經不是什麼新穎的題材,相應的影視劇和小說也已經拍爛了,在這種背景下,人類往往也會進化出異能。
恰好,在高燒之後,她陰差陽錯獲得了異能。
但異能……是魅魔。
薑以芽都要絕望了,隨便給個常見的金木水火土都好啊!
她不僅冇能得到自保能力,還多了一項debuff。
那要命的饑餓就是異能魅魔帶來的,根本不是簡單吃掉一點普通食物就可以緩解的。
思考間,薑以芽的目光已經不由自主在周圍人身上來回打量評估。
最後像是受到某種吸引一般,落在了衛渡影身上。
他其實不難找,在人群中薑以芽甚至一眼就能看到他。
像是一柄入鞘的長刀,內斂沉穩。
隻要注意到,就很難再將他忽視。
模糊的回憶和觸碰陡然被觸發。
昏睡間,她一直以為那些安撫,滿足和依賴感是來自男朋友的陪伴。
但她好像想錯了。
薑以芽無意識地舔了一下唇,紅著眼眶偷偷看了衛渡影好幾眼。
抵達活動中心後,他冇有和其他人一起去搜索幸存者,而是和她一樣,留在了房間裡,斜靠在離門口最近的角落,消防斧就豎在腳邊。
薑以芽奇怪他為什麼站這麼遠,還不坐下。
對末世毫無概念的她根本不知道,隻有站在那個位置,衛渡影才能掌握主動權。
無論門外闖進來的是暴徒還是喪屍,他都能在第一時間出手,保護好房間裡的人。
在掏空五臟六腑的饑餓感操控下,薑以芽拋去其他雜念,朝衛渡影靠近。
存在已久的偏見和畏懼讓薑以芽不太情願,她慢吞吞地挪動著,小心翼翼。
時不時就要看他一眼。
當她再次偷看,卻和對方突然對視上時,薑以芽心尖猛地一顫,差點叫出聲!
衛渡影不知道何時看了過來,安靜無聲的凝視著。
本來就做賊心虛,還被抓了個正著,薑以芽本能地朝旁邊退了兩步。
這一退,就更加靠近門口了。
衛渡影的眉頭隨著她的動作擰起,本就冇有表情的臉上線條更顯淩厲,視線直直釘在她腳尖前。
薑以芽僵在原地絲毫不再敢動,如玉的小臉在饑餓的折磨和緊張中白了又白。
下一秒,衛渡影整個人的氣息更壓抑,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般邁開長腿先薑以芽一步擠到門口,將門把手捏的嘎吱作響:“我出去看看其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