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做出表現
沉默的時間到底有多長,若璃有些恍惚了,隻覺得緊握的手心裡冷汗不停地滲出,一波又一波。她知道這番話不會那麼容易被一般的人接受,何況是把自己當成敵人的人。
赫連長君覺得眼前站著的這個女人,忽然又多了一層神秘的麵紗。她說她是借屍還魂之人,本是荒唐至極的話,他大可當成一個粗製濫造的玩笑,然而看著他從小熟識的阿璃以如此陌生的姿態站在自己麵前,他又不由自主地深思起這個玩笑來。
這世上,真有“借屍還魂”這種事?
“我知道你很難相信這種事情,不過你也看到了,我和之前的阿璃全然不同。如果說你懷疑我以前是在裝傻,大可想想,我為何不繼續騙你,偏要在這個時候坦白?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如果我對縉南藏有禍心,被追殺那一夜,我根本不必救你,更不會回到王府來替你們脫罪。我不想傷害無辜之人,隻想要安安穩穩地活下來。”若璃耐心地解釋,如此開誠布公,不帶一點矯揉造作,讓人在她臉上看不到絲毫破綻。
赫連長君做了這許多無用功之後,終於退讓了一步:“本王如何能相信你?”
“你不必立馬就相信我。”若璃心裡湧起欣喜,看來赫連長君是動搖了。畢竟在這個時代,人們腦海裡還有根深蒂固的迷信思想,即便赫連長君不像一般的百姓般迷信鬼神,但總歸還是會受到一點影響。若璃就想抓住這一點點希望:“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證明給你看。我想和綏王府一起生存下去!”
就像發現自己穿越到了一個陌生時空、陌生朝代之後一樣,一番掙紮之後,若璃選擇了從容麵對。既來之,則安之。不能改變的事情,就隻有去適應,大可把這一切當成是一個高仿真的體感遊戲,不想gameover,就得先適應遊戲規則。要論動腦筋,若璃自認她這個在二十一世紀的複雜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人,不會輸給古代人。
又是一段長時間的沉默,越發密集的雨簾自長廊的簷上傾瀉而下,南方特有的濕熱中穿插著涼風,吹過屋簷下一串串雨簾,撩起了若璃烏黑的長發。她巴掌大的小臉陷在如瀑湧動的青絲之中,堅定之色讓赫連長君心頭微微一震。
不自覺的,竟想要去相信她說的一切。這樣的女子,這樣的麵色,這樣的眼神,他找不到絲毫破綻。
“小王爺。”伴著呼喚聲,漪漣自長廊一頭快步走向書房,看到若璃也在時,他顯然愣了一下。不過瞟了一眼淡然的赫連長君,漪漣也就冇多嘴,隻是對這小王爺拱手:“流亡到城中的難民都照吩咐安頓好了。不過,你真的要去視察嗎?這若是傳到帝都去,恐怕又會被人拿做口實,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不必。”赫連長君深邃的眼眸,透露出他心裡在盤算著一些事情。扭過頭,看著若璃,他微挑眉梢:“你表現的機會來了。走吧。”
若璃還冇弄明白,他們之間的話題是如何跳躍到一個完全不相乾的事情上,就見赫連長君已經轉身離開。她怔愣地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止住了腳步,轉過身來波瀾不驚地看著她。
“不是說要證明給本王看嗎?”頓了頓,他的話音意味深長。“現在就是王府需要你的時候。”
若璃還是不懂,赫連長君去視察難民區,為什麼需要她。不過既然他這樣說了,她就跟著去便是。若這真是爭取他的信任的機會,她自然不能放過。
一行人走到前院的時候,恰好遇到了從內堂行至此處的牡丹紅。杏芳在後麵撐著傘,瞧見了若璃,麵上很有些不自然的神色,她是在地牢門口瞧見若璃之後,才知道這個女人原來就是寧合郡主,未來的綏王妃!
不知是因為被欺騙了感到不悅,還是替主子覺得心疼明知道是自己的情敵,卻還要百般照顧,當然,杏芳並不知道王府夜宴那一晚牡丹紅對若璃的設計,所以心底對若璃還懷了些埋怨,看若璃的眼神也是不冷不熱的。
若璃卻也冇有在意杏芳的臉色,向行過禮之後靜立的牡丹紅問道:“王爺怎麼樣了?”
“服了藥睡下了。有紫琴公子的方子調理,王爺恢複得很快,郡主不必擔心。”牡丹紅客氣地回答。
“我擔什麼心呀?”若璃小聲嘀咕,眼角餘光瞥著赫連長君。她不過就是下意識地問了一句,因為一想到臥病在床的綏王,就不禁想起那日在地牢中,赫連長君傷心欲絕的模樣。那失去親人的痛苦神情,至今仍像一根刺一樣紮在她心頭,隱隱作痛。曾經的她,也是那樣的吧,姑姑躺在加護病房的時候,還以為會從此天人永隔可是後來的故事,又好到哪裡去了呢?
活著吧,活著總是有希望的。若璃也隻能這樣安慰自己了,活在一個冇有親人的世界裡,為了尋回那一份親情而努力著。現在她活在古代的世界裡,也存著一分那樣的希望,若有一日能夠回到現代,和姑姑重逢,就是全部的欣慰了。
“走吧。”赫連長君打斷若璃的冥想,冇有多說什麼,轉身走出了大門。對於若璃將牡丹紅召來王府照顧赫連長羽的事情,他並冇像府中那些下人一般驚奇。那一日若璃是隨著紫琴公子的丫鬟回來,而眾所周知的是,紫琴公子在忘憂齋有落腳處,所以他想到,從漪漣手中逃跑的若璃,並冇有到紫琴公子的百草蘆,而是一直都呆在忘憂齋裡。
他也隻是看到這倆女人狹路相逢的時候會想想,她們彼此之間到底是怎麼看待對方,畢竟都是和他兄長有糾葛的女人兀自搖了搖頭,甩開這些不著邊際的念頭,他加快腳步向難民安置區走去。
一直未停歇的大雨,讓縉南城籠罩在一片飄渺的雨霧之中,如置仙境。然而對於難民來說,簡陋的臨時安置區,讓這場大雨變成了災難。漏雨的屋瓦,潮濕的環境,加上食物短缺,這幾日以來,他們在庇護下也過得並不安生。
走在前往郊外的泥濘小路上,赫連長君一直安靜聽著漪漣描繪難民區的現狀,眉頭不自覺地皺成了一道溝壑。
一個小小的身影忽然從旁邊林子裡躥出來,撞在赫連長君身上,“哎呦”一聲,跌坐在了泥水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