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公開身份
若璃本來不想當偷聽彆人說話的小人,不過一想到赫連長君是個陰晴不定的人,指不定肚子裡藏著什麼花花腸子,而自己要和他談判,很可能會處於不利地位,倒不若聽聽他私下裡在計量些什麼,說不定還能套到一點有用的消息。
懷著這樣的想法,若璃便有些忐忑地扒著門板,附耳聽起裡麵兩人的對話來。
還是先前那個嬌滴滴的聲音,用發嗲的腔調撒嬌道:“小王爺找人家,就隻會說這些事嗎?咱們好不容易見一次麵,就不能先敘敘舊?”
熏香嫋嫋的屋子裡,穿一身綠色紗衣的妙齡女子婀娜地半倚著書案,用指尖在麵前坐著的赫連長君胸口輕輕地畫著圈兒。那一雙如水的眼眸裡,目光柔得都快淌出蜜來,半分埋怨半分含情脈脈地看著眼前男人的俊臉。
接著她歎一聲,手指撫上赫連長君的下巴,心疼地撅嘴說:“看你!這些天就隻顧著忙裡忙外,可把身體累壞了吧?比上次見你,可是憔悴多了。身上的傷可都痊愈了?”
赫連長君抓住女人不安分的手,冷冷地瞟了她一眼:“還敢提上次?本王說過多少遍,帝都耳目眾多,若非必要,彆輕易到摘星閣來。你可有一次把本王的話記在心裡了?”
女人挨了訓斥,幽怨地看著赫連長君,賭氣說:“好意思說呢?若不是我苦口婆心勸說,你能下得了決心對那丫頭動手?不就一個傻子,我看你對她是遷就得很,對人家就整天惡聲惡氣的。就許她粘著你,還不準我想你了來看看你?”
若璃聽到這句話,不由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地覺得,屋裡女人口中的“丫頭”,指的就是原本的阿璃。
果然,赫連長君揉了揉額角,不滿地說:“扯到阿璃頭上做什麼?她隻是個不懂事的丫頭,本王對她犯下的錯,是這輩子都洗不清的恥辱。以後彆再提這件事!”
明顯感覺到了赫連長君的火氣,女子卻是不依不撓:“小王爺的意思,可是怪我多嘴了?我也是為了縉南、為了王爺和你著想啊!誰知道那丫頭會這麼命大,讓我們妄作小人一場。現下她既然活得好好的,你又何必再自責?”
“活得好好的?”赫連長君挑眉反問,不是對著麵前女子,隻單單是自言自語了一句。“阿璃,真的還活著嗎?”
女子似是冇聽清赫連長君說什麼,麵上顯出疑惑。
赫連長君卻揮了揮手,表示不願再多談此事,歎口氣說:“罷了。你隻管做好你的分內之事,方才本王吩咐的,可都記住了?”
“記住了。”女子半帶無奈半帶埋怨,卻還是老老實實地應承。
“現在本王回到縉南,雖然比以前自由些,但四周仍是有很多眼睛,你出入依然要謹慎。”
赫連長君忽然壓低的聲音,讓外麵的若璃有些聽不清楚他的話,生怕錯過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她趕緊又在門板上使勁蹭了兩下。
綠衣女子聞言低低笑了兩聲:“我看不隻是有‘眼睛’,還有很多隻‘耳朵’吧?”說話間,她已然拔下頭上的一支金簪,手腕一揚,那簪子便如同利箭一樣射了出去。
“嗖”的一聲,破空而來,刺穿門上的糊紙,擦過若璃的麵頰。
若璃吸了口氣,好在現代時養成的靈活身手還在,下意識地連退幾步,但顴骨上傳來的火辣辣的疼痛仍是讓她在慌亂中打了個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疼!
若璃捂著臉,摸到一小片濕熱的粘稠,把手掌攤開一看,手指上竟是染了不少血跡。靠!破相?不知道容貌對女人很重要啊?好在能感覺到傷口不深,應該是剛才被那支簪子擦了一下。回過頭,看見金簪已經直直地插進樹乾,若璃更是背心冒汗。這要是再偏一點,自己的反應再慢一點,恐怕就斃命當場了!
“是你這傻姑子?在外麵鬼鬼祟祟地做什麼?”不客氣的女聲傳來,在屋中還風情萬種的綠衣女子,此時麵帶殺氣,居高臨下地看著藍若璃。
若璃揚起臉,心裡一股火氣升騰。不過想到是自己偷聽在先,被人抓包,也就忍了。
“墨影,退下。”赫連長君斥退綠衣女子,待她不甘不願地閃身消失在高牆之後,他才垂眸看了一眼還坐在地上的若璃,那兩道清冷的光讓若璃心底不禁擴散一股寒氣。半晌,他麵無表情地說:“你是準備用這種姿勢跟本王談判嗎?”
談判?若璃心裡“咯噔”一下。他連這個都看出來了?
有些不滿心事被看穿,她撇嘴岔開話題:“你就不擔心我剛才聽到了不該聽的東西?”
“所以本王該殺了你滅口嗎?”赫連長君淡定得就像在說今天吃什麼的問題一樣。
若璃已經從地上爬起來,拍著身上的灰反問:“你敢嗎?”
不必她言明理由,兩個人心照不宣。
“本王不敢,所以又何必費心去想你到底聽到了些什麼,又會泄露給誰。相反,本王倒是很好奇,你身後站著的到底是個怎樣的人。”赫連長君言下之意,隻要她敢和那個人聯係,他就能查出來。
這縉南再怎麼說也是他們赫連兩兄弟的地盤,若璃要想為所欲為,顯然不可能。赫連長君就是在威脅她。不管她是誰派來的人,都彆想在縉南興風作lang。
“你真想知道嗎?”若璃反問。看見赫連長君凝眸看著自己,眼裡帶著打量神色,似是在等待下文,她也就繼續說:“我可以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一切。隻怕說出來,你不會相信。”
赫連長君冇想到若璃會這麼坦誠,顯然是愣住了,半晌才說:“你可以試試看。”
若璃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裡組織了千萬的語言,到最後,卻隻是問了一句:“你聽過‘借屍還魂’嗎?”看到赫連長君神情一滯,若璃也知道這種話說出來有多麼荒唐,但是事到如今,她也隻能繼續下去。
“真正的阿璃,在跌下樓梯之後,就已經死去了。我不過是一縷幽魂,來自一個你不知道的地方,不小心借用了這具軀殼。所以你所謂的在我身後的人,根本就不存在。我隻是一個被迫卷入你們的爭鬥之中的局外人,不過老天爺既然給了我第二次性命,我希望能夠好好地活下去。
“告訴你這些,隻是要你明白,我們不是敵人,所以你不必分心對付我。相反,我取代了阿璃的身份,要想在這個世界活下去,還得依靠你們綏王府。說到底,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合作,是我們最好的選擇。”
說完這番話,若璃覺得整個時空都安靜下來了。隻有嗚咽的風,吹來了長廊外彌漫的雨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