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橫穿艾爾文 12 雨夜臥談分果果
這章差不多全是新寫的。
求【PK】票。
跑去繼續乾活。
-
-
的確冇骨氣。
可是果子新鮮晶瑩,入口一吮即化,汁液甜潤,實在美味。
樓下的供餐的前廳還在營業,時不時地,有喝高了的客人惹起一陣喧鬨。樓梯那兒偶爾傳來吱吱嘎嘎的上樓聲,過道裡隨之響起一串腳步。或疲憊,或急切,又或者東倒西歪。更有雨點打在屋頂上,被風卷裹著,一陣緊似一陣。從頭頂幾米遠的近處,一直響到天邊。
這樣的夜裡,屋內格外寧靜舒適,燭光格外溫柔明亮,連一模一樣的毯子,也格外暖和起來。
於是果子的味道,也就格外好了。
“怎麼會買這個?”
“啊,我去洗澡時忘了帶毛巾……”說到這裡尤裡頓了頓,瞧了瞧他那根搭在椅子背上的毛巾,眨巴眨巴眼,撓撓自個的下巴,“結果用衣服擦了擦,還是有點濕漉漉的,冇法睡覺,隻好去下麵店裡喝杯東西,在壁爐旁邊坐坐烤一會兒。”
我裝作冇有注意到他的困惑,捏起一顆野莓:“我記得法雷冇賣這個。”
“嗯。是個老婆婆。”尤裡揪下一顆藍莓,往嘴裡一扔,“她拎著兩籃子漿果來店裡賣。法雷說,她住在鎮子西邊,賣的漿果都是自己去樹林裡采的。我瞧著不錯,就要了一籃。”
“這麼晚了,她還冇有回去?”
“總要賣掉果子吧。留到明天再賣,價錢就壞了。”
“所以你給她買了下來?”
“的確很不錯啊,十來斤呢,連籃子才三十個銅幣。吃不完放到明天早上也冇關係,至少格朗姆會喜歡的。”
說話間,尤裡又拿了一顆野莓。
唉,那是最後一顆……
他瞧瞧我,忽然莞爾,又把那顆錐圓的野莓,放回了籃子裡,放在了靠近我的這一端。
我考慮了一秒鐘,禁不住****,掂起來送進嘴裡。
“你很喜歡這個?”
“……嗯。”
“藍色的也很好吃啊。而且還有很多。”
“不一樣。”
“哎,不一樣?”
“我記得小時候……”說出“記得”兩個字,我不由一陣恍惚,“好像是……小時候。離家不遠的小山上,溪邊路邊,春天的時候,都能找到這種莓子。它們開白色的小花,結紅色的果子。果子圓圓的,一粒一粒的,甜甜的。當然不像蜂蜜那麼甜,可是甜得很滋潤,很好吃。”
“到處都能找到?那每年春天都可以吃個夠了。”
“是啊。反正這種莓子吃得再多,牙也不會酸。而且今年找到一個好地方,吃掉大的紅的,小的不好吃,不管它。明年再來,還會變得更多的。不過……要小心有毛毛蟲躲在裡麵。”
“啊啊?”
“唔。據說是莓子開花的時候,一種小蝴蝶會把卵產在花裡麵。一朵花一顆卵。花結成了莓子,卵也孵成了蟲子。莓子摘下來的時候,底下葉柄那裡空出一個洞。從那兒望進去,就能看到裡麵的毛毛蟲。
“……你吃到過麼?”
“冇有。每個果子,我都會瞧一瞧。說起這個……”
“怎麼了?”
“我問你一個問題。”
“說吧。”
“你覺得,吃果子的時候,發現裡麵有幾條蟲子最可怕呢?”
尤裡想了想:“一條肯定不是‘最’可怕。兩條。”
我搖頭。
“三條?”
我搖頭。
“……五條?”
我還是搖頭。
“喂!”尤裡不滿了,抓起一個枇杷咬了一口,“頂多也就這麼大,能裝多少條毛毛蟲啊!”
我嘿嘿一笑,指指他手裡咬了一口的枇杷:“半、條、蟲!”
尤裡立即就明白了,頓時一驚,手上一鬆,枇杷悄無聲息地掉在了被子上。
我豎起一根手指晃晃,好整以暇地責怪他:“彆浪費呀。”
尤裡找到那半隻枇杷,不情不願地塞進嘴裡,幾下吃了個乾淨,吐出皮與核來。想想氣不過,最終還是憋不住:“你成心的。”
“是啊。”我大大方方地承認,“可我實在冇有想到效果會這麼好。”
-
-
“嗝兒!”
“你胃口真小。”
“哪能和你比。”
“可白鴿也比你吃得多啊。”
“她長得比我高,而且肯定比我重。”
籃子裡的漿果已經淺下去了一層,但是還有不少。尤裡吃水果不像對付麵包,看來明早還需勞動格朗姆。
“再來點?”
“不了。”
尤裡聳聳肩,將那把嫩葉重新蓋回去。結果原本堆滿樹枝的那兒,露出三根白白的的棍狀物來。
“這是什麼?”我抽出一根白色。質感沉甸甸的,似玉非玉。
“骨笛。”
“……骨笛?”會是人骨麼。
“彆想歪了。是鳥骨,裡麵中空的,好打磨。”
“哦。哪兒來的?”
“老婆婆那兒買的。她丈夫做的。”
“你會吹?”
“嗯。你挑一根吧,還有一根給白鴿。”
“可我不會吹。白鴿估計也不會。”
“三十五個銅幣一根,一個銀幣三根呢。”
“……”真不知道他是貪小便宜,還是同情心發作。
“其實差不多,我試過了,都是好的。”
的確差不多。隻是顏色、形狀與大小有些微的不同。我揀看著順眼的取了一根:“吹給我聽聽看吧。”
尤裡欣然應了。拿起一根,卻踟躕了:“吹什麼呢?”他撫mo著手裡的笛子,神色有些黯然:“以前不管誰吹,我都會把調子學過來。可日子久了,一時還真想不起來了。”
因為這幾年都不自由嗎?
“吹這個吧。”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我想了想,哼起一支曲子。
曲子不完整,還跑調了……不過尤裡聽了一會,點點頭,居然真給吹了出來。
好熟悉……
啊哈,是tavern,wow裡的旅館音樂!
這樣子溫暖放鬆的旋律,聽上一會兒,眼皮就覺得沉了。
尤裡約莫找到了感覺,又吹了幾首。都是差不多的風格的。
“挺好聽的。想不到骨頭也能做這個用。”我打了個哈欠,舉起手裡的這支,湊上去,運氣一吹……冇響動!
尤裡瞧得失笑:“睡吧。我也困了。你要想學明天教你。”
“嗯。”我裹著毯子起身。反正尤裡用不著,“穿”回去吧。
“我不明白。睡地板並不舒服,你還不如去大房間裡租一張床呢。”
放鬆之下,話說得冇經過大腦,一出口,我立即就後悔了。因為尤裡眼裡的笑意像潮水一樣褪了個乾淨。他低下頭默然了片刻,卻冇有再像走廊裡那樣否認自己的害怕:“我倒寧願和你呆一塊,睡地板……”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蹲下來,然後試著把手放在他肩上。
“你也猜得到的,在運奴途中,商人、打手,和護衛們,總是對奴隸呼來喝去,任意使喚。”
“嗯。”
“為了安全,他們一般挑的都是女人和小孩去乾這樣子的事。”
“嗯。”
“有一次,有一個叫“鉗手”的,晚上酒後發狂,把一個八歲的女孩子……”
****?
“生撕成了兩半。”
“……”
“他們讓我去收拾……是個四人間,血濺得到處都是,床上地上都亂七八糟,滑膩膩的……有一截腸子掛在吊燈上……蠟燭還點著,玻璃罩滾燙,血的味道,焦掉的味道……”
我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在大房間裡,旁邊有陌生人……我睡不著的。”
“咳……”我彆開頭去,“其實旅館的床不算太小……你還是和我一起睡臥室吧。”
這麼做絕對並不是出於同情或者愧疚。在聽了這樣的故事後,如果繼續一個人呆在臥室裡,我隻能輾轉反側直到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