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假象假象
回到破廟之後,小黑一樣守在門口。而我愈發覺得瞌睡,我想我也是心大,在這樣的情況下也能睡得著。
天亮之後,整個村子又恢複了白天時候的模樣。雪化的三三兩兩,路上行人幾許。我竄上村頭的屋頂,蹲著望了好久。
賣花的老婆婆此時不在。一個身著布衣的中年男子挑著一擔柴火,正在往家裡趕,一位母親,牽著一個小男孩的手,走在一側。一個鐵匠大冷天的仍在敲敲打打,一個男人站在櫃台外同他商量些什麼。還有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從村頭走到村尾,又從村尾走到村頭,不知道在找什麼。
小白也竄了上來,趴在我身邊,失望地說,“我把整個村子都翻遍了,也冇有找到好吃的東西。家家戶戶大門緊鎖,我紆尊降貴地從狗洞鑽了進去,誰知道裡麵都灰塵都堆成山了,房子根本就冇有人住。”
“你說什麼?”我轉過頭來。
“我說這裡根本冇有人住,哥哥,再這樣下去我們乾糧吃完了的話會被餓死的。”小白有些無奈。
我用下巴指了指路上的行人,說:“可能隻是出門去了吧。你說冇有人住,那下麵這些是什麼?”
話剛說出口,我也覺得有一些不對勁。昨天初至村莊,所見到的行人好像也是這幾個。昨天買花之時,那個挑著柴火的中年男子似乎正從身後經過;去往破廟的時候,我有聽見鐵匠敲敲打打的聲音;而那對母子好像正從對麵的巷子走過來;至於那個書生模樣的男子究竟在不在,我倒是記不清了。
眼神開始不由自主地尋找那個書生模樣男子的蹤跡,待見到他正在村口往裡走,我便迫不及待地就躍下屋頂,向他走去。
我作了個揖,道:“這位兄台,打擾,在下單...簷,在下姓單,單名一個簷字,想請教兄台......”因冇有提前備好假名,我瞟見屋簷便隨意給自己安了這個名字,結果,我保持著禮貌的姿勢,話還冇有說完,那人便熟若無睹地從我麵前走了過去。
我愣了一愣,三兩步跑到他前麵,重複道:“在下......”。誰知,他仍是自顧自的走著。
我止住腳步,歎了口氣:“這人真是冇禮貌。”
而一旁的小白,齜牙咧嘴,都想衝上去咬他了。
下一秒,小白果真衝上去咬他了。
一臉猙獰的小白猛地撲了上去,想一口咬上他的肩膀,結果卻從他的身子穿了過去,砸到地上,差點刹不住車。
人是虛體?
看到此景我同小白麵麵相覷。
小白反應慢了半拍,愣了一會突然往我這裡衝過來,說:“大姐!我真是受不了你了!你不是靈女嗎?!這個地方這麼奇怪你怎麼都發現不了!”
我也愣了一愣,說:“這不是妖術啊,根本冇有妖氣啊。我怎麼看得出來?再說你不是狐妖嗎?你都有什麼本事?你怎麼看不出來?”
小白恨恨地說:“我才修煉一百年,才剛修出人形,你就對我這麼高要求,在狐狸界,我淡水水已經很厲害很厲害了你知道嗎?再說了,我的能力在這裡冇有用處啊。”
我抱著小白三兩步跳回屋頂,說:“這裡的確冇有妖氣。要真的有,也是鬼氣,我最討厭的東西。既然你見識比我廣,你能看出什麼來嗎?”
“看不出來啦!現在怎麼辦?”小白從我懷裡探出頭來,道。
我心裡好無奈,我能怎麼辦,我現在好想逃跑啊。四處張望了一下發現少了個人,我問小白:“小黑又跑到哪裡去了?”
“不知道,他一大早就不見了。”
“我們要等他嗎?”我問。
“你要乾嘛?”下一秒機靈的小白就發現了我的意圖,訕笑道:“哎呀,堂堂靈女,居然怕鬼,竟然要丟下同伴跑路。”
我一揪它的脖子,惡狠狠地說:“怕鬼,也是你妖族的克星。”
有一件事,我必須承認,我從來冇有遭遇過鬼族。照理來講靈族並不應該懼怕鬼族,我這點小毛病,隻是小時候偷看小冊子遺留下來的,說來話長,簡直就是我的童年陰影。
那會兒,大都時間我都是獨身一人。單君凰出現之前,我時長出現幻聽,總以為有人在叫我,有時候,是小孩子的聲音,有時候,是男子的聲音,有時候,是女子。更甚的,還會聽見一陣笑聲,跟幽靈一樣。但每每我回頭總是不見人影。年紀小不懂事,翻看《鬼族異誌錄》,便將書上所寫與自己聯係起來。久而久之,連帶鬼族也一齊討厭了。好在單君凰出現之後,那個聲音便消失了。
小白被我一瞪,乖了,說:“那我們要回破廟去等小黑回來嗎?”
我盯著昨天買花的位置,說:“那個老婆婆冇有出現。”
反正也無事可做,我也不敢亂跑,索性蹲在屋頂上一直等。我交代小白一直盯著,注意那個老婆婆的動向。
直到傍晚,天空的夕陽開始下垂。說來也怪,冬日的火燒雲向來少見,今天卻蔓延了半邊天,我不禁被吸引了視線。明明是冷天,卻有一種置身熔爐的錯覺。夕陽是血紅的,白牆被映照成紫檀色,將化未化的積雪反射成了紅橙色,行人像被渡上了一層金光。
也就是這失神的瞬間,那個老婆婆在村口出現了,還是在原來的位置。我招呼小白一起下去。
她依舊笑容滿麵地在村口賣花。
“賣花咯。”
我開口直問:“老婆婆你為什麼會賣給我曼珠沙華?不是徘徊花嗎?”
“徘徊花,要不要買一朵?”
我不甘心又問:“老婆婆你還冇有回答我。”
“這輩子賣花,下輩子婆婆會長得好看啊。”
我輕歎。她說的話,同昨天的一模一樣。
懷中的小白開始齜牙咧嘴。
我勒了小白一把,它頓時收住了牙。
我猶豫著要不要再買,最終還是掏出碎銀買了一朵。買花的時候,我留了個心眼,假裝不經意地觸碰了一下老婆婆的手。
雖是冷冰冰的溫度,但確實,是實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