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我幫你戴
手撫上耳垂,發現少了些什麼。往銅鏡一照,隻是所佩戴的耳飾不知掉到哪兒去了。銅鏡內我容貌依舊,不整的領口,略略散亂的頭發提醒著我昨夜一番“打鬥”。我的手觸到自己微微發燙的臉頰,停留在自己的脖頸間,有一種很莫名的悸動。
愣了一會兒,意識到耳飾可能在掙紮的時候落在床上了,急忙返回去找。
床幃那狹小的空間是一方豔麗的大紅。掀開喜被,未見我所要尋的耳飾,隻見繡著鴛鴦戲水的褥子上一抹突兀的暗色,要比彆處要深色一先,仔細看著,是血。
我愣了愣,想著這玊昱晅,又受傷了麼?他這個人,身體到底是有多麼的不結實啊。
水晶珠簾叮當響,我把被子翻了回去,退了出來,回頭,果然是玊昱晅。
我的夫君啊。
他穿著白色內裡,冰藍外袍,從容飄逸一如往常。我發愣之時他已經兩步走至我身邊,伸手拉起床幃,疑惑道:“你在找什麼?”
“冇什麼。”我轉身坐至妝台前,想著,找不到就算了罷。
柔光安謐,金絲楠木雕花的妝台之上放置著一盒打開的胭脂,空氣中有淡淡的花香味道。反光的銅鏡照映出我的麵容,玊昱晅的身影正從床沿漫步過來。
“是不是在找這個?”他握著一個小錦盒子,放到我眼前。我伸手去拿,他又抽了回去,說道。
“我幫你戴。”
不知道為什麼我冇有拒絕他。他打開盒子,拎出明月璫的耳飾,皺了一下眉頭,研究了老半天。許是終於看通透了,他修長的手指掠過我的耳畔,像是擔心會弄疼我一般,動作笨拙而溫柔。我又聞到他身上那淡淡的熏檀香味。
我扭過臉想去看看他,他聲音很輕地說了一聲彆動,眼角餘光瞟到的,是他認真的臉。
我假裝不經意地問了問他:“你又受傷了嗎?”
“冇有。”
“可...床上為什麼會有血跡?”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笑了笑,說:“為了...好看。”
等他替我佩戴好了耳飾,我便去抓他的手,男女一大一小的手掌區彆格外分明。他的手掌心以及虎口處都長有繭,手指有一個小口子,手腕上不見新傷,應該並無大礙。
看著這隻手,我好像明白了什麼。
“真的冇事,娘子不用擔心。”
我遲疑地看了他一眼,便低下頭去整理耳飾,拇指與食指還粘著耳垂,就聽見頭頂上他輕輕的笑聲。
“娘子長得真是好看。”
我想我早就該習慣了他的這番不正經言行了,聽到這話的時候仍是不免心驚肉跳。我琢磨著該做些什麼反應的時候,他晃了晃手中的空盒子,眼中是一如既往的笑意,道:“這盒子,這耳飾,長得有點兒眼熟啊。”
疑惑的語氣掩蓋不住他的言辭中的戲虐。我見不得他得意的模樣,起身去搶,撲了個空,當下心中便覺得,長得高可是真的好啊。猶記得當初我用金葉子調戲狐狸,如今反倒是我變成了被戲弄的對象。
我做不來狐狸哭唧唧暗自神傷的模樣,倒也急中生智了一番。狠心跨至杌子一側,被杌子勾住了我的裙角,本意是想假裝摔倒,卻成了真,整個人不受控製往前墜去,我一聲驚呼,他果真在那一刻就變了臉色過來扶我,抓著盒子的手環在我的腰身,終於到了我能夠著的位置,我下了決心要去搶,趁著這個機會,上手便拽,他便由著我把那盒子搶了過來。
我拿到盒子還冇兩秒,就聽到他的輕笑。抬頭正對著他溫和的眼眸,他身上溫熱的觸感,淡淡的熏檀香,我才意識到,我又坑了自己,盒子是拿到了,可是我整個人,也是摔進了他懷裡。
尷尬。
微風透過窗戶,將他肩上一處輕紗般的流蘇晃了一晃,他抱著我,抽出一隻手去撩我的頭發,好認真好認真地說:“你現在的眼神,難道是迷上我了。”
我“蹭”站直身子,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看著那個小盒子,說:“這不就是當初我送給你的嗎?你這麼著急,是不是代表...”
“才不是!”我掐了他要說的話:“是幼瀾替我戴上的。”
“哦。”他將臉湊至我的耳邊,又說:“那丟了就丟了,找什麼找?”
看著他的神情,我起身按著他的胸口,將他推出水晶珠簾,“你出去出去出去,我要換衣服了。”一直到將他推出房門。
門外立著兩大排侍奉,推開房門的時候我驚了一驚,刹時便往他身前躲了躲。兩側侍奉一臉失措的站著,冇人上來說話,也冇人敢多看一眼。玊昱晅掩了房門,偷偷地跟我說了一聲:“那我一會來接你,吃飯,逛街,你想去哪兒,我帶你去。”語畢他出去,關了房門。
過了一會兒,幼瀾帶了兩個侍奉進來替我打點。
吃過飯,玊昱晅果真帶我上了街。但既不是走水路,也不是飛天,而是走的地下通道。
湖心島的宅子,有一處隱秘的所在,也是當初我翻邊宅子冇有發現的。在那間屋子裡冇有其他的擺設,隻有一扇再正常不過的房門。初次見時,隻覺得氣氛怪異,但並無任何不適之感。
穿過房門所至之處:“玊宅”。
我已經見怪不怪。畢竟我這個莫名其妙的夫君,曾在地底建了一座城,而如今我也不是很明白地底究竟有什麼;更甚者,初次見麵他便將我送至了妖界,雖然他說那是我的能力,但是我很清楚,這一切都跟他脫不了乾係。
十一月份,今天卻是陽光明媚,這樣的午後滿是暖暖的味道。
出了玊府他便將我帶至裁縫店,我隨意看了兩眼。後來不知道他得到了什麼消息,又去了藏寶閣。那也是這麼久以來,我再次踏入這個地方。
玊昱晅在前廳跟一老者談論著什麼,我在一旁呆得厭倦,起身往閣內走去。
一直杵在一側跟個透明人似的幼瀾卻跟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