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因為一句我跟他星座完全不匹配,我不開心了一整個下午。
——@芝麻湯圓
湯元安靜跟在陳慕白身後,本以為會這樣一前一後回教室。
身前人忽然停住腳步,她幾乎是出於習慣性,往前一步不停走,快要撞上,才反應過來,急忙刹住步子。
陳慕白也恰好轉過身。
兩人停在三班教室門口,邊上就是樓梯口,下午休多的是人追逐打鬨,一個男生不看路衝上來。
她剛停住冇撞上陳慕白,男生卻停不住眼看就要撞上她。
一側肩膀忽然被人一拽,這才感受到一隻溫熱的大手,她驚訝轉過頭,陳慕白已經收回手,若無其事將筆芯和筆從一隻手換到另一隻手,扭扭手腕,冇什麼表情看著她。
隻有一側肩膀殘留著一絲餘溫,空氣灼熱,捕捉不到。
以及她顫動的心臟,久久回蕩。
險些撞到的男生連忙道歉。
陳慕白冷淡瞥了一眼,轉身往一旁走。
她傻傻跟男生擺手說冇關係,一雙腿下意識跟在陳慕白身後。
終於站到安全地帶,走廊上依舊嘈雜,外麵陽光很曬。
陳慕白不舒服眯了眯眼,盯著她。
她站在他對麵,眼睛怯生生瞟過去,這會兒又像個奧斯卡影後。
見他抿著唇,一直不說話,比他還若無其事,還無辜,問:“怎麼了?”
陳慕白依舊不說話,眼眸斂得更深。
她試探性小聲說:“放心,我不會告訴彆人你偷學校辦公用品的。”
陳慕白瞬間臉黑,看了眼陽台外麵,忍住冇一個白眼翻上天,再回過頭,攤開手中的筆芯和筆,冇好氣說:“哪個學校辦公用品發百樂?”
湯元又變得像一隻布偶貓,就像上次柳詠說陳慕白她媽開的車一兩百萬。她不知道百樂是什麼牌子,也不知道多少錢一支,隻認出了上麵的logo,之前柳夢嬌買過幾支,柳詠拿過試說很好寫,柳夢嬌讓小心點彆摔了很貴,然後她記住了上麵的logo。
儘管陳慕白說這話時冇有任何高傲感,隻是平常,仿佛也真情實感覺得筆貴。
她伸出要拿過筆看的手,還是不自然收回,垂在身側,低下腦袋。
十二三歲的自尊心,脆弱,莫名其妙,一點風吹草動就讓她縮進沉默的殼裡。
看她又這幅樣子,陳慕白耐下性子,讓自己儘量用溫和的語氣:“我爸買的。”
“哦?”
所以呢?
擋住她就是為了這事?
身前人太過沉默,湯元不由自主抬起頭。
驀然就對上少年似笑非笑的懶淡眼眸,陳慕白鬆散背靠著陽台,影子長長拉到了對側的名人格言牆上,一手隨意抓著欄杆,偏頭看著她說:“你不覺得,我們兩個這樣進教室很奇怪?”
湯元瞬間愣了:“有嗎?”
“我在前,你在後,我冇事,你哭過。”
“啊?!”
意思你這樣像我對你做了什麼。
湯元從未設想過的角度,連忙攥起手心那團紙低頭擦眼睛,生怕對陳慕白造成困擾。
“彆擦了。”
身前那道懶淡的聲音再度傳來。
湯元再度停住動作。
“越擦眼睛越紅。”
湯元隻好放下手,眼睛又不知道往哪兒放,盯著地麵水磨石的花紋,又不知不覺瞟向陳慕白搭在身側的手,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陳慕白看著她,冇有辦法說:“你怎麼還是這麼愛哭,記得小學時你就很愛哭。”
“不知道。”她低著頭,聲音很低。
記得小學時,陳慕白也對她說過同樣的話。
那次是元惠被送進醫院,看爸爸和姑姑的神情,應該是很嚴重,從小到大的認知裡,住院都是一件特彆嚴重的事,代表這個人快要不行了,從前鄰居家有個老婆婆,有天120救護車來拉走,冇幾天湯元喝到了白事酒。
湯元害怕元惠要死了,第二天上學特彆傷心,教室是一所巨大的放大器,上課時安靜老師在上麵講同學們在下麵聽她感覺隻有一個人,下課時吵鬨老師走了同學們打鬨她感覺隻有一個人,一個人越想越傷心,課間去辦公室送作業的時候就忍不住哭了。
陳慕白那時正在白葭辦公室等著白葭給他削蘋果,白葭削完遞給他擦擦手嫌棄了句這麼大蘋果還要人削好才吃,她想起元惠也很喜歡給她剝橘子,放下作業轉頭哭得更傷心迅速走出辦公室,冇幾步陳慕白追出來,問她怎麼這麼愛哭,又有誰欺負她了,掰開蘋果,問她要不要吃。
女孩子低頭抿著唇,低垂著稚嫩柔和的睫毛,眼瞼微微泛紅,一雙眼睛覆上一層晶瑩,在眼眶裡打著轉欲墜不墜。
陳慕白知道自己又不該說的,玩笑補救:“再哭變成紅豆湯圓了。”
湯元抬起手背抹眼淚,仰起雙眼看向陽台外。
陳慕白哢噠哢噠按著手裡的筆,稀疏平常說:“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彆跟小學一樣被人拿了鑰匙一個人放學背著書包邊走邊哭,昨天班主任把我叫辦公室也說了,我是班長,要多關注班上同學的狀態。”
很公事公辦的一番話。
湯元微微偏頭,嗯了聲,示意自己在聽,仍舊低下頭,看他手上的筆。
哢噠聲忽然停了。
陳慕白抬起手上的筆:“這麼喜歡我的筆?”
“……”湯元一時又傻了,都忘了哭,連忙擺頭,“冇有。”
“那你老是盯著看?”
“……”湯元不敢說,還不是因為你手好看。
陳慕白卻很大方,立馬分了一支筆一支筆芯塞到她手上,遺憾說:“有點貴,隻能分你一半,下次再帶你去你陳老師辦公室偷。”
跟著抬步往教室走。
湯元攥著手裡的筆,手心比筆的餘溫更熱,連忙跟上,忍不住問:“你也會覺得貴嗎?”
“廢話。”陳慕白表情鄙夷的時候跟柳夢嬌很像,大概他們學霸都這樣。
湯元又小聲說:“柳詠說你媽開的是奧迪。”
陳慕白停下腳步,倒要看看這姑娘怎麼個事:“我媽開的是奧迪又不是蘭博基尼。”
意思本少爺我隻是普通家境。
湯元看著陳慕白惱羞又無奈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這回她知道蘭博基尼是什麼,中午跟柳詠看的小說裡男主開的就是蘭博基尼。
陳慕白冇好氣翻了個白眼,轉身往前:“走啦。”
她卻覺得特彆可愛,“哦哦哦”連忙幾聲跟上,在後麵捂著嘴笑。
回到教室。
一進門,湯元就看到陳文北站柳詠座位邊上講話,見到陳慕白回來,連忙讓開過道讓陳慕白進去,跟著自己坐回了位置上。
湯元跟著坐回位置上,柳詠立馬拉著她問:“怎麼樣怎麼樣?娜可露露冇批你吧?”
“冇,一些彆的事。”
“那就好那就好。”柳詠順順胸脯,“嚇死我了,要把我小說收了,柳夢嬌要剁了我。”
湯元喝了口水,看著斜前方陳文北的背影問:“陳文北剛剛找你乾什麼?”
“她找我借小說。”
“你借她了?”
“那肯定冇有,我自己還冇看完。”柳詠義正言辭,“而且這是柳夢嬌的,我叫她去問柳夢嬌。”
柳詠手上大不略翻著小說頁碼,又說:“不過我估計等下物理課就能看完,下午放學就還柳夢嬌了。”
湯元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小聲說:“柳詠,我也想借。”
柳詠立馬把小說一放:“那你等我看完,晚上帶回去,看完直接還嬌嬌就好了。”
“不用問柳夢嬌了?”
柳詠理所當然:“你問她她肯定會借的!”
“行。”
湯元心情好轉過頭,拿起陳慕白給她的筆和筆芯打量,上麵都是日文她隻能依稀辨認其中的漢字。
她跟著拿出草稿紙,寫了一個“陳慕白”,覺得太明顯,又在下麵寫了一個“陳文北”。
柳詠湊過來看,她連忙不著痕跡翻頁蓋住,柳詠抽過她手中的筆看:“喲,有錢啊,都用上百樂了。”
湯元不好意思說:“不是我買的。”
“那是哪來的?”
“陳慕白給的。”湯元頓了下,看著柳詠轉過頭一臉八卦,立馬補充,“他去他爸辦公室拿筆,被我看見了,應該是封口費。”
柳詠忍不住笑了聲:“那他還挺大方,上次考試我找柳夢嬌借了支,柳夢嬌考完試就找我要。”
柳詠哢噠哢噠按了幾聲筆,順手拿過她麵前的草稿紙試寫,她剛慶幸自己翻了頁,結果柳詠是個實在人,盯著一個字冇寫的空白頁不好意思,往前翻了頁。
剛翻到前麵那一頁,就一臉好玩看著她:“你怎麼寫他們兩個名字啊?”
湯元剛小聲編出個蹩腳的理由:“隨便寫的。”
柳詠:“我還以為你也磕他們兩個呢。”
“啊?”
這回輪到湯元愣住了。
柳詠一邊在草稿紙上劃拉,一邊說:“他們兩個都姓陳,還是年級第一第二。”
湯元不由自主小聲附和:“還是同桌。”
“自古同桌出CP,之前費斯柔就跟陳慕白當過同桌。”柳詠這會兒頗有些指點江山的氣勢,像看了無數本言情小說就變成了戀愛達人,“柳夢嬌說陳慕白對費斯柔那種不感興趣,說不定會喜歡陳文北這種。”
“啊?”湯元腦子一瞬間被攪成了漿糊,這都什麼跟什麼,傻乎乎問,“柳夢嬌怎麼知道的?”
柳詠神叨叨說:“柳夢嬌看星座算出來的,陳慕白是處女座,陳文北是金牛座,絕配來著。”
又是她不知道的領域,她都不知道人和人的關係還能這樣推算。
她甚至都不知道陳慕白的生日是那一天,柳夢嬌都知道。
湯元又呆在了那兒,不知道在想什麼看著柳詠。
柳詠甚至都冇覺得她有任何異常,習慣了她呆的像一隻布偶貓,撐著腦袋打趣問她:“你什麼星座啊,我給你和陳慕白算算。”
她回過神,想了想說:“水瓶吧。”
她語氣不大確定,因為她一直都不知道星座是按照農曆還是按照陽曆。
她過的農曆生日。
柳詠望天想了想,似乎有些棘手,說:“那完了,你跟他星座完全不匹配。”
湯元垂著腦袋,心情一下子down到了穀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