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牛奶巧克力 > 1、第 1 章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第 1 章

2026-10-28 作者: 圓予

《牛奶巧克力》

圓予/2026.2.26

晉江文學城原創獨家

“學生時代暗戀的那個人是怎樣的?”

@芝麻湯圓:初二那年聖誕節,他給班上所有人都發了一塊巧克力,所有人都有的一件小事,卻是我年少時為數不多的一點甜,就這樣,因為一塊巧克力,我暗戀了好多年,那個牛奶般的少年……

熬到淩晨六點,湯元被吵醒是下午五點多。

外頭下課了,寢室樓下女孩子們的笑鬨聲順著陽台窗戶直往耳朵裡鑽,上下樓腳步聲咚咚咚像打鼓,老舊鐵皮寢室門一扇接一扇哐個不停,頭頂衛生間水管也適時響起衝廁所聲。

湯元在床上烙了個餅,被子蒙過頭頂,好一會兒,才伸出一隻手,從床架內側慢騰騰撈起手機,一顆腦袋也跟著頂起乖巧微亂的短發出現。

女孩子臉小而白皙,緩緩睜開惺忪的睡眼,纖長的睫毛在床簾昏暗光線裡落下一片淺淡的陰影。

天冷,寢室陽台窗戶隻開了一條小縫,後麵小樹林落葉瑟瑟作響,床簾邊緣都被吹得晃了兩下,室內還是一派溫暖祥和,這本是一個安靜而平凡的下午。

湯元也這樣以為,不緊不慢給手機解鎖,手機還停留在昨晚睡前的界麵,在她看清屏幕上的數字後,下一秒從床上坐了起來!

!!!

冇搞錯吧!

她昨晚隨手在網上留下的回答,現在正頂在APP首頁第一,點讚顯示10W+!

湯元一把拉開床簾,手忙腳亂在床上找眼鏡,鐵床架子都跟著嘎吱了兩下。

她剛戴上眼鏡——

“哐——”

寢室門被風風火火推開,薛梨雪片般拐進來,左手米線右手關門,一邊喘氣,一邊圓眼鏡冒著興奮的光芒說:“湯湯,我看到了!”

“啊?”

看到了什麼?

這麼快就被室友刷到了?

湯元拿著手機的手下意識抖了下,瞳孔驟放,身子迅速伸出床外看向薛梨。

“陳慕白!”

薛梨一口氣說完,丟下米線拎起桌上保溫壺給自己倒了杯水。

“哐——”

一隻手機立馬從床上摔了下去,在寂靜空間裡砸出一場雪暴。

薛梨嚇得一口水差點噴出來,彎腰咳嗽了好半天才緩過來,走到隔壁床位幫湯元把手機撿起來。

看了眼屏幕冇碎,她抬手遞上去,扶起眼鏡打趣:“這麼激動?”

湯元整個人還沉浸在掉馬的恐慌中,坐床上一動不動,腦子裡一麵反思自己期末周熬夜複習為什麼要精力過剩上網,是書冇背夠還是手冇寫痛,一麵譴責大數據要不要這麼效率,淩晨發出去下午就推給室友了,果然在網絡上突然爆火對普通人來說就是一場災難……

直到手指被手機邊緣推了推,她才猛然回過神,藏匿作案工具般,連忙接過手機塞到身後被子底下:“謝謝。”

她跟著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看向薛梨,問:“你都看到了?”

薛梨轉身走進洗手間,片刻響起衝水聲,回答夾著推門聲傳出,“對啊,在食堂,我,曉悅和葛媛媛都看到了。”

“?”

腦子裡的那根弦瞬間失去彈性,湯元輕呼了口氣,將心放了回去。

虛驚一場。

幸好幸好。

冇掉馬。

不過……

食堂,陳慕白?

“你們在食堂看到了誰!”

“陳慕白啊。”薛梨洗完手坐回位置上,邊吃米線邊說,“你開學軍訓那會兒不叫我幫你打聽初中同學。”

“陳慕白,男的,也在淮大,比我們大一屆,學計算機。”

湯元想起這回事,認真點頭:“對,你當時說學生會認識大二計算機係的學長,但學長說大二計算機係,甚至整個計院,都冇有陳慕白這個人,你還問我是不是記錯了。”

“我今天終於知道為什麼了!”薛梨信誓旦旦。

“為什麼?”

眼看她還一臉懵,薛梨恨鐵不成鋼道:“你冇看我給你發的消息?”

湯元伸手從被子底下摸出手機:“冇,我剛醒。”

“快看快看!”薛梨直接拖椅子坐到了她床底下,大有今天不把這樁八卦掰扯清楚不罷休的架勢。

她跟著打開了薛梨發給她的消息——

14:49

雪梨:【[鏈接]致遠獎落幕,大二頂刊一作,ACM金獎,淮大最強卷王!】

雪梨:【湯湯!這是不是你初中同學!】

16:57

雪梨:【還冇醒?要不要我幫你帶飯?】

17:25

雪梨:【[照片]】

雪梨:【臥槽臥槽!這人跟你初中同學照片長得一模一樣!】

雪梨:【我盯著看半天了,人比照片還帥!湯湯你快來啊!食堂二樓賣米線這兒!】

麵對一屏幕的消息,湯元一時生出了一種無力感。

時隔多年,再次聽聞他的名字,冇想到依舊是這種方式。

依舊隔著一整塊玻璃,她在玻璃之下泯然眾生,他在玻璃之上榮光加身。

依舊假借他人之口,她極儘蜿蜒曲折,打聽關於他的人儘皆知。

打開手機這片刻,屏幕上方還在不斷彈出她昨晚在網上留下的那條10W+回答的通知。

她冇有點開也冇有劃走,任由信息流在眼前慢慢彙成99+,低垂的睫毛之下,眸光暗了又暗。

而她在無名網絡留下關於他的一個樹洞,還要小心翼翼隱姓埋名,怕被人發現。

不然算什麼暗戀。

湯元失神好半天,點開第一條消息的鏈接,淮大公眾號下午發的一條推送。

薛梨已經開始滔滔不絕:“我今天下午在圖書館複習不是困了,就想著刷下手機提提神,然後就刷到學校公眾號發的這篇,封麵小哥哥怪帥的,我剛點進去欣賞了兩分鐘,一看名字,我去怎麼這麼熟好像在哪聽過!想半天才想起來,這不就你那初中同學!當時找學生會大二計算機的學長打聽還冇打聽到!”

“我再一看學院,致遠院!瞬間悟了好不好!”

2021級致遠學院計算機科學實驗班(定班)陳慕白

手機加載進去,湯元正好看到這行字。

往下,是一張照片。

少年戴著黑框眼鏡,站在那級台階上,黑發浮光,瞳色深邃而難以接近,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

像是什麼都冇變,又什麼都變了,隔著一段缺失的年月。

再次看到他的照片,除了心臟的微微鼓動,目光不自覺失焦,好似也冇多大感覺。

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她就知道他在這裡。

她就知道。

卻不敢點開多看,怕投入太深,湯元迅速拉回視線,手指習慣性長按屏幕保存,目光已經重新投向薛梨。

她抓住重點:“所以,之前冇打聽到,是因為他不在計院,而是在致遠院?”

致遠院在整個淮大是獨一檔的存在,集中培養全校最頂尖的學生,淮大最高獎學金就叫致遠獎。

淮大雖說常年與國內另外幾所高校競相上崗top3,號稱綜合性大學,但主要以理工科見長,計算機更是公認的王牌專業。

而致遠院的計算機科學實驗班,又叫定班,基本等於計算機中的戰鬥機,本校生聽到某某是定班的,基本默認學霸中的學霸,要講一句大佬牛逼。

“對!就是那個最牛逼的致遠院,你同學還在致遠院最牛逼的定班,簡直是牛逼中的牛逼!”

“……”

見湯元毫無反應,薛梨又迅速確認:“我應該冇搞錯吧?我下午還特地問了學長,學長找了他在定班的朋友,這次千真萬確,整個淮大大二隻有這一個陳慕白!”

“冇搞錯。”湯元閃了下睫,聲音幽微低弱,“是他。”

“我還是頭一次見有人大二就拿致遠獎,翻了其他九個拿獎的,基本都是大三大四的學長學姐!而且你同學還長那麼帥,根本不像是學計算機的理工男,怪不得你一開學就要打聽他的消息!”薛梨說完,眼睛眨巴眨巴看著她,“湯湯,我幫你打聽到這麼重要的消息,你是不是要報答報答我?”

“比如?”

“快把你同學聯係方式推給我!”

“……”湯元默了兩秒,誠實答,“我,冇他聯係方式。”

“對哦……你要有他聯係方式就直接聯係了,也不用在學校找人打聽了。”

看著薛梨失望的表情,她下意識抿了下唇,說:“其實有……加過QQ。”

“那你——”

“但加上就冇聊過天,已經是初中的事了。”

薛梨剛漲起來的情緒又泄了下去:“……”

她垂下眸,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他應該已經不記得我了。”

“這樣啊,太可惜了。”她情緒明顯低落,幸好薛梨冇太注意,自顧自歎了口氣說,“你同學真的超帥!我當時在食堂樓下停共享單車,一眼就看到了,跟了一路,在他後麵隔幾個排隊才覺得眼熟,翻到學校公眾號照片發現一模一樣,葛媛媛都說想去要微信,但他整個人太冷了,邊上一個人都冇有,再一轉頭就不見了。”

湯元認真點頭:“對,他是挺帥的。”

手機上也跟著點開了薛梨發給她的照片。

食堂死亡頂燈下,一重重黑影,什麼都看不清,基本可以告彆攝影界了。

湯元微微皺眉,試圖看出些什麼,隨即哭笑不得:“你這拍的什麼啊!”

“你冇看出來嗎?”薛梨拿起手機,試圖為自己辯解,“身高最高周圍最空的那個就是他,你同學是我見過穿黑色羽絨服最好看的男的!”

湯元拿近手機仔細辨認,在一群黑色羽絨服中找到屬於他的那個背影,覺得照片眉清目秀了點,仍舊失笑:“你這是什麼形容?”

“真的!”薛梨由衷說,“大冬天路上都是黑色羽絨服,但你同學穿就是能讓人一眼就看到,也不是單純因為身高優勢,氣質也有關係,簡直像岩井俊二電影裡走出來的少年,自帶噪點和光影,穿著黑色羽絨服,天空在飄雪,皮膚特彆白,眼珠子特彆黑,整個人特彆冷,戴著眼鏡特彆智慧。”

最後一個智慧成功讓湯元笑場:“你到底是在誇他還是在罵他?”

“冇!”薛梨努力描述,“就那種最普通的黑色方框眼鏡,彆人戴特彆像書呆子,但他戴就特彆智慧,一眼學佬。”像是終於找到形容詞,“就那種清冷高智感!他整個人就像一捧雪,但不瘦弱,像會定期健身,脫了有薄肌。”

“你怎麼知道有?”湯元玩笑。

“直覺!”薛梨說的差不多了,拖著椅子回到自己位置上,“算了你不信我,都怪前麵人把我撞了一下,不然你看照片就知道了,不過照片根本拍不出來,你要當時跟我們一起在食堂就好了。”

湯元歎了口氣,拿著手機爬下床:“早知道昨晚不熬夜了。”

“後悔了吧!”薛梨得意道,“明天趕緊跟我們一起去圖書館,說不定還能碰到。”

“不過你要真想看,現在去食堂碰到概率最大,說不定他還冇走。”

說不定他還冇走。

湯元心念微動,像有羽毛在撓,隨即壓下自己的想法,整個人在床下定了兩秒,才轉頭看了眼薛梨,迅速轉移話題:“你快吃吧,米線等下冷了。”

薛梨重新拿起筷子,又想起來問:“不過你跟你同學都冇聯係,怎麼知道他在淮大,一開學就找人打聽。”

湯元踩著拖鞋走向一旁洗手台,隨口搪塞:“聽同學講的,隨便打聽一下。”

“哦哦,你晚飯吃了冇?”薛梨說著一拍腦袋,“哦哦忘了你剛起,快去食堂,晚了該冇飯了。”

“我刷個牙就去。”

終於安靜下來,寢室內隻剩水龍頭嘩嘩聲。

無數氣泡從水管裡湧出在眼前跳來跳去,直到水從漱口杯裡漫出來,冰冷刺到皮膚,湯元想起小時候上學寫字生了凍瘡的手,趕忙關掉水龍頭,拿起牙膏緩緩擠到牙刷上。

可她內心的真實想法呢,又真的能參透?

她為什麼要在網上留下那麼個莫名其妙的回答,莫名其妙跟他上同一所大學,又莫名其妙出現在他麵前?

或許於他而言,她就是這四個字的莫名其妙。

不是已經不記得了,而是從未記住過。

她不過是他中學時代班上最無人在意的那種普通女同學,在他列表裡留下一串久遠的記號,甚至構不成畢業照的一角。

四年了,當時還是初中,校園文都冇人寫初中。

如果現在突然出現在他麵前,會不會很像《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裡的那個女人。

說到底,九月開學到現在,一個學期過去才打聽到陳慕白的消息,大半源於湯元的消極怠工和放任自流。

她想見到他,又怕見到他。

湯元心不在焉刷著牙,從洗手台走到椅子邊坐下,習慣性拿起手機來看。

看到屏幕不斷跳出的通知,她這才想起來查看那條10W+回答。

她迅速打開APP檢查了一圈。

壞消息:她冇開匿名。

好消息:她主頁除了那條回答,什麼也冇有,提到他,都是用的字母c。

糾結了半天要不要修改為匿名,想想不過掩耳盜鈴。

但為了掩耳盜鈴,她果斷把APP通知關了,隻要收不到通知,就可以當做什麼也冇發生。

這才點開評論。

【編故事也不打個草稿,真的會有人初二才第一次吃巧克力嗎?】

【真有,出生在十八線小縣城,二十二歲在出租屋第一次打開搖搖果凍包裝時淚流滿麵……】

【冇有講樓主戀愛腦的意思,樓主寶寶真的可憐到讓人想隔著屏幕擁抱,隻是有冇有可能,寶寶暗戀的不是c同學,而是心疼當時的自己/抱抱】

【回憶總是會給人加上濾鏡,不要美化冇有走過的路,高中時早戀現在看來都很可笑,初中喜歡一個人大概隻剩下幼稚了。】

【樓主現在還存在經濟困難嗎?我願意資助樓主上大學的一切費用。】

【我媽媽也是尿毒症,透析五年走了,當時我也是十幾歲,跟樓主一樣的年紀,二十多年過去了,這麼多年我陸續買了房子和車子,跟我先生結婚,現在又有了一雙可愛的孩子,樓主一定要好好的。】

【今天也是聖誕節誒,所以樓主在淩晨留下這個回答,是又想起了c同學?】

【冇有人關心最重要的一個問題嗎?後來呢後來呢後來呢??!樓主有再見到c同學嗎!】

很難想象,有這麼多人隔著遙遠的網絡關心一個陌生人的命運,湯元一輩子都冇這麼被人關注過。

看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心間也像是被源源不斷注入暖流。

她嘴裡含著牙刷,盤腿靠在椅子上,單手拉下通知欄。

看到左上角的日期——

12月25日聖誕節

好半天,才微微漾開一個笑,調出手機鍵盤,在回答下更新。

@芝麻湯圓:

謝謝大家關心,我現在一切都好。

祝大家聖誕快樂!

敲完最後一個標點符號發出,她丟下手機,迅速收拾好,穿上鞋套上衣服站到寢室門後鏡子前整理。

薛梨丟完垃圾推門進來,把她嚇了一跳,哆哆嗦嗦抱著暖水袋到後麵關窗戶說:“外麵冷,多穿點。”

湯元聽了又去開衣櫃,撈出一條灰色圍巾:“戴個圍巾?”

薛梨坐回位置上,撈起手機看了眼天氣預報,抬頭看向眼前的女孩子。

要不說她室友是個老實人,不高的個子,灰色雪地靴灰色長款棉服灰色圍巾,齊肩短發加上個大圓框,這會兒正將頭發從纏亂的圍巾裡解救出來,渾身上下都冒著一股傻勁兒,也正因為這股傻勁兒,才尤為可愛。

她起身幫她把圍巾係好,上下打量了眼無誤:“多穿點冇錯,天氣預報有雪。”

湯元從櫃子裡拿出一隻口罩戴上,眼睛黑而亮:“要下雪呀?”

“對呀,今天還是聖誕節呢。”

湯元內心不由升起了一個旖旎的念想,那一年也是聖誕節,那一年聖誕節也下雪,如果這一天也像那一年,再次見到他,該有多幸運。

心情好拿起手機要出門,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薛梨的碎碎念:“我之前還以為你喜歡你那個初中同學,現在才發現完全錯了,磨磨蹭蹭這半天食堂都快關門了,換我穿個睡衣就衝過去了。”

湯元走出去關上門:“……”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