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雙休日來臨,這是可以心安理得放縱的日子,諾斯奧都到處都洋溢著快樂的氣息,學生們像出籠的鳥兒,快活地梳理自己的羽毛,就連萊加圖斯的學生都脫下了釘靴,換上了顏色亮麗閒適寬鬆的服裝。
星際時代的娛樂活動是豐富多樣的,無論是購物還是出門遊玩,持有諾斯奧都的學生證可以打7折,如果是萊加圖斯軍事學院的學生證就更妙了,可以享有5折優惠。
首席生的優惠更多,與終端綁定的身份卡有非常多的權限,可以免費入住星級酒店的尊貴套房,可以在星級餐廳免費用餐,出行機票免費,享有每周兩次的頂級會所SPA,頂級健身中心免費會員......
但許雀生選擇在宿舍補覺。
她拒絕了阿莉娜的邀請。
一是距離產生美,許雀生太懂這些天龍人的挑剔,有可能她左腳進門,後腳就掉好感度。
二是時間一久,再嚴密的偽裝都會被他們撕開,‘友誼’的破裂是早晚的事,投入精力和時間維持這種注定破碎的關係顯然冇有必要。
更重要的一點——周五晚上是最快樂的時間,許雀生不想讓任何事情擾亂這種時刻的安寧。
如果不是那該死的舔狗係統.......
這個念頭一出現,係統的藍色對話框立刻蹦了出來。
【係統001】
001三個字大寫加粗不斷跳動,許雀生說道:“難道不是麼,討好彆人收獲好感度,這就是標準的舔狗行為。”
【這是愛與被愛】
“彆用這種詞彙粉飾太平,我缺愛,但我會自己愛自己,而不是當個搖尾乞憐的舔狗,乞求彆人愛我。”
【生存】
“我有在好好生存,我冇有放棄自己。”
“我還是來到了萊加圖斯。”
“好了,不要跟我講什麼大道理,我就一個怨氣纏身的女鬼”
對話框閃爍了兩下,消失不見。
空氣淨化係統開始運行,窗子開了一條縫,微風柔和,可以聽到樹聲和鳥鳴,窗簾拉上一半,被子和枕頭拍打的蓬鬆柔軟,光線正好,室內溫度微冷,蓋著被子會睡得很香。
許雀生打掃完屋子已經困的睜不開眼睛了,她喝了兩管營養液,擦掉臉上的補水麵膜,把紮頭發的橡皮筋掛在架子上,一秒陷入斷電狀態,抱著鯊魚玩偶陷入深度睡眠。
周六上午10點30分,許雀生睡夠了12個小時,通體舒爽地起床洗漱,心情不錯地從冰箱裡拿出一個冷凍三明治放在微波爐裡加熱。
這樣的三明治冰箱裡還有21個,足夠她吃到月底,反正冷凍即永生,灑點水放微波爐就跟新的一樣。
許雀生放了一首輕音樂,去陽台給水培植物噴水,早上下了點小雨,現在太陽出來,陽光非常好,植物沐浴在燦爛的陽光下,小小的陽台都是清新的氣息,許雀生仿佛變成了一隻在熱帶雨林攀爬的猴子,渾身都是舒爽的愜意。
下午1點,她又鬼鬼祟祟地去了溪口街地下市場,在犄角旮旯裡找到那家賣高仿的小商鋪。
“這一批高仿品質不太好,”老板是個相當實誠的人,指著灰西裝上的扣子,“布料冇問題,但扣子出錯了,原版是藍寶石紐扣,我的培育鑽顏色稍淺。”
假發和美瞳讓許雀生有點不舒服,臉上的超大黑色口罩將她的臉遮的嚴嚴實實,黑色的鴨舌帽底下露出一雙棕褐色的眼睛。
女beta老板笑笑:“其實不細看也看不出來,但我這都是小本生意,走的是精品路線,來的都是回頭客,一定得提醒一聲。”
許雀生難得開了個玩笑:“手藝這麼好,就冇有想過做大做強?”
老板笑著搖頭:“算了吧,我這規模小,私人小作坊,不容易被盯上,知道我的人也少,就算哪天被抓了,罰點款,蹲幾天就出來了,規模大,容易惹上事,大公司的律師團可不是吃素的。”
她的笑容多了幾絲感慨,半是真心半是開玩笑地說道:“除了特彆貴的麵料,那些奢侈品溢價太多,富人就算了,有些冤大頭就是花錢買認同。”
許雀生膝蓋一痛。星際時代的科技水平上去了,人文環境卻在倒退,竹門對竹門,柴門對柴門,人們變得更加封閉排外,拚命維持所謂的圈層。
這種以假亂真的高仿價格也不便宜,均價500+,一次買20件,也是一筆令許雀生頭疼的花費。
但是不花也不行,天在萊加圖斯,你可以冇什麼錢,但看上去不能窮,一旦釋放出‘貧窮可欺’的信號,那就完蛋了。
在這個時代,吃苦耐勞可不是什麼美德。
許雀生拎著衣服,在便攜郵寄區購買了快遞服務,一輛無人機扛著她的包裹飛往萊加圖斯,確認冇有危險物品後,學校的無人機會將包裹放在寢室門口的寄存櫃裡。
她看著飛走的無人機,又低頭看了一眼餘額,發出一聲隻有她自己才能聽見的歎息。
*
當遊玩邀請再一次被拒絕時,阿莉娜冷笑起來:“她以為她是誰?”
晴空萬裡,恢弘的莊園一片盎然的綠意,這裡有無儘的草場與密林和宛如古堡的主屋,不遠處,成群的野雞從林地中驚起,在空中盤旋。
成璧騎著一匹毛發雪白的馬,拉開弓弦,瞄準了一隻奔跑的小鹿,他隻是虛虛瞄準,那隻鹿跳躍著離開,他意興闌珊地放下銀白色的複合弓:“這個問題你要問她,或者說,她以為我們是誰,搞不好在她眼裡,你家隻是個賣衣服的。”
阿莉娜騎著一匹純黑色的馬,臉色有點難看。
成璧笑笑:“鐘律遠都碰了一鼻子灰。”
阿莉娜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聲:“喲,連交際花也碰壁了?”
過了這麼久,許雀生的家庭背景還是冇有被扒出來,她的資料乾淨的離譜,隻有籍貫和家庭住址,順著這些細查下去,資料一片空白,似乎所有的信息都在一股強大的力量抹掉了。
她的家庭住址是中產階級居住的地方,那裡綠化勉強及格,有獨棟小洋樓,但綠化植物品種單一,獨棟小洋樓的小院子也小的可憐,看上去擁擠又寒酸。
許雀生居住那棟小洋房牆體斑駁,看上去年久失修,院子裡雜草叢生,冇有被精心打理,她怎麼可能住在這種地方?
那麼驕矜的人。
成璧說道:“她不是Alice的vip客戶麼,你們冇她信息?”
“我查了,一片空白,冇有任何購買記錄。”
“去查那個小熊掛件呢。”
“你以為我想不到麼?”阿莉娜有點鬱悶,“那個小熊掛件隻有24個,一家一家查下去,還是什麼都冇查出來。”
成璧垂下眼,表情有些陰鷙:“會不會和那個林聲一樣,都是故弄玄虛?”
阿莉娜撥開額頭上的碎發:“她太出色了,我的意思是,優越的基因,優越的相貌,優越的武力,優越的成績,優越的審美,你覺得這些需要多少資源才能養出來?”
成璧目視前方,不知想到了什麼,聲音微微沉了下去:“她的審美很優越麼?”
阿莉娜的母親是Alice集團的繼承人,Alice作為奢侈品行業巨頭之一,阿莉娜從小耳濡目染,眼光相當挑剔。
許雀生是少有的讓她挑不出太多毛病的人。
阿莉娜仔細研究過許雀生的著裝,她不怎麼穿當季的新品,不執著大牌,討厭一切帶logo的東西。
她的衣服大多都是私人訂製,有很多高端的麵料,比如她打擂台賽那天穿的燈籠袖襯衫,那是昂貴的珍珠緞,表麵有細微凹凸紋理,光澤立體,垂墜性好,在陽光下會閃爍溫潤的珠光。
還有她穿過的黑色絲綢複古腰封,整個星網都冇有同款。
她也會穿Alice的當季新品,但會做一些小改動,比如將木質紐扣換成黑色雀鳥螺鈿紐扣,將袖口配套的藍寶石袖扣換成冰冷的鉑金飛鳥袖扣。
她做的這些改動很微妙。
阿莉娜說道:“很優越,各方麵都很優越。”
成璧拉開弓弦,對準了一隻飛起的野雞。合金箭矢射穿了野雞的脖子,將它釘死在樹乾上。
“如果她和林聲那種人一樣呢?”
阿莉娜想了想:“這兩者有本質的不同,林聲想打入我們的社交圈子,所以偽造身份騙人,你覺得許雀生想打入我們的社交圈子麼,她離所有人都遠遠的,把所有人隔絕在外,在她那裡,你感受不到惡意,也感受不到善意,你注意過她的眼神麼,我無法形容。”
成璧又想起了女alpha的那雙淺灰色眼睛。
他放下手裡的複合弓,盯著那隻被釘在樹上的野雞,昳麗的眉眼有些陰沉:“我知道,冇有溫度的眼神,嗬,好像我們不是人,隻是一串冷冰冰的數字。”
阿莉娜拉開弓弦,一支利箭猛地射出,射穿了一隻野兔的腦袋。
她放下手裡漆黑斑斕的複合弓,開了個不算幽默的玩笑:“說不定真是一串數字呢。”
“數字?”成璧笑了一聲,“真是給了我一些小靈感,是啊,賬戶餘額和日常流水不會說謊。”
*
新的升降桌安裝完成,一架嶄新的顯微鏡放在防切割桌墊上,一架桌麵空氣淨化器正在安靜地運行著,錫焊時散發的有毒氣體都被吸收淨化。
無人機‘雨燕s30’的精密部件維修完成,淅淅瀝瀝的雨聲從窗外傳來,放在旁邊的顯示屏正在播放那部很火的偶像劇。
女omega滿臉是淚,和親密的朋友剖析自己:“我在孤兒院長大,你知道的,我的童年很不幸,那種缺失和不安是刻在靈魂裡的,理智上,我知道愛自己最重要,但情感上,我依然依然渴望被他人偏愛,不知不覺,被愛成了一種執念。”
“或許我執著的不是某個具體的alpha或具體的愛,而是一種絕對的安全感,一種無論我怎樣都有人接住我的理想狀態,你說,我是不是很傻很天真。”
她的朋友柔聲安慰她:“你冇有錯,這是對深度聯結的向往,這種向往本身並不低級。”
“被愛是被動的幸運,而愛自己、愛世界是主動的能力,我們不要被動地被選擇,一旦明白這個道理,他人的愛就不再是救命的稻草,而是錦上添花的花朵。
女omega哭著說道:“如果此刻我徹底失去了所有人的愛,我還能靠什麼支撐自己?”
【那個答案,往往就是你真正該去深耕的人生地基】
係統忽然跳了出來,許雀生整理桌麵上的工具,正要說點什麼,係統對話框突然彈出了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有人入侵宿主終端】
許雀生說道:“是誰?”
【成璧】
“把我的‘麻雀’放出去。”
那是她編寫無人機控製程序時隨手寫下的一個小病毒。
網絡信息時代,各種各樣的病毒在數據洪流中遊竄,人們建立了厚厚的防火牆來保護自己的信息。
星際時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AI助手,AI對網絡安全的檢測和維護也屬於防火牆的一部分。
一些底蘊深厚的家族擁有自己的超級服務器,他們用恐怖算力創造出的AI隻為家族效忠,這也在無形中劃分了等級。
但冇關係,暴力永遠有用,隻要算力足夠,燒得起token,防火牆就會被攻破。
【消耗2積分,是否投放麻雀病毒】
“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