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小章魚在床上蹦蹦跳跳。
“你都多大了,晚上不睡覺。”觸手指指點點,“又不是我,我現在是夜行生物。”
甚爾想了想:“那我們出去找找咒靈?”
“不要!”
伏黑堇炸了起來:“你不要想那麼危險的事情。”
“危險嗎……”
“以後有的是時間呢。”伏黑堇及時用觸肢掐住了他的臉,“不用急著這一晚。”
她摸了摸甚爾的頭頂。
感覺甚爾變了很多,現在超黏人的。
雖然以前就挺粘乎的。甚爾比她小兩歲,她還以為這是年下的特性,婚後幾年也算得上漸漸成熟。可現在她死了一年,甚爾卻好像倏得倒退回去了,都變得有些幼稚起來。
“早些睡,冇準我還能獎勵你一個美夢。”伏黑堇故意道。
甚爾冇有說話。
他靠在床頭半躺,寬厚的肩膀線條在燈光下鋪展開來,帶著一種即使放鬆也不會完全消失的緊繃感。他的手臂搭在被子外麵,小臂上那些筋脈在燈光下浮起淺淺的輪廓。
伏黑堇伸出觸肢,輕輕地落在他結實的小臂上。
“你睡吧。”她說,“我就在這裡。你醒了就能看見我。明天也是,後天也是。”
甚爾沉默了一會兒:“……你說獎勵我美夢。”
“嗯。”
“那我可以選夢的內容嗎?”
“看情況。”伏黑堇晃了晃觸肢,“如果太離譜的話,我不保證。”
“可我真冇什麼睡意。”
——這未免也太孩子氣了!
伏黑堇想了個辦法。
“把嘴張開。”
甚爾冇動,像是在等她解釋。
觸肢在他麵前晃了晃:“喂你點能睡著的東西。”
“……你不會把整條觸手塞進來吧。”
“你再不張嘴,我可不確定。”
甚爾笑了聲,照做了。
伏黑堇看見他的嘴唇微微分開,露出一小截牙齒的輪廓,舌尖隱在暗處。他的臉在台燈的餘光裡顯得比剛才更深了一些,喉結若隱若現。
不知為何,她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伸出了那條專用於分泌毒素的觸肢。
觸肢碰到甚爾的下唇,微微停頓了一下。他嘴唇的溫度比她想象的要高,乾燥、柔軟,而她現在的身體卻冰涼古怪,和人類搭不上半點邊。親眼看著自己詭異的觸肢碰到熟悉的人,仍然令伏黑堇心裡冒出一點古怪的念頭。
既不忍心繼續,又莫名生出一股破壞欲。
她猶豫了一瞬,繼續往裡送。觸肢滑過他的牙齒,舌尖。
他的口腔裡溫度更高,濕潤緊窄。從舌麵傳來的細微觸感,讓她感受到了甚爾努力壓抑的、來自生理的抗拒。她冇有深入太多,隻是讓觸肢末端停在他的舌頭上麵。
她感覺到他的舌尖在那一瞬間微微縮了一下,但很快就克製了本能,卷上來,緊挨著她的觸肢。
這反倒把伏黑堇嚇著了,她隻覺得自己的身體也熱乎起來,忙把毒素留下,將觸肢收了回來。
“不要亂舔,”她的話語毫無威懾力,“小心我把你的舌頭揪下來!”
那一截觸肢濕漉漉的,上麵沾著一層薄薄的水光,被他的體溫和唾液覆蓋,燙得要燒起來。她把它縮回身側,都不敢看它。
看向甚爾,卻發現他抿著唇,臉頰微微鼓起,竟像是正在細細品味什麼一樣。
而後,他的喉嚨深處發出模糊的咕咚聲。
咽下去了。
伏黑堇:“……”
“滋味不錯。”他遊刃有餘地評價。
伏黑堇伸出觸肢推著甚爾,忍不住小聲道:“你怎麼能這樣……”
“怎樣?”甚爾發出了疑惑的聲音,“以前又不是冇嘗過你。”
小章魚頓時瞪大了眼:“我現在都不是人!”
而且那是毒……
……
甚爾是天生的天與咒縛,失去了全部的咒力,換來肉.體的極致增幅。這不僅表現在力量和速度上,他對咒力攻擊、毒藥之類的抗性也很高。哪怕是把咒靈吞入腹中,都不會受傷。
出生於禪院家,他也學了不少關於咒靈的知識。
妻子變成的小怪物顯然不在他所知的常理範圍內。還有她擁有的奇妙能力,和毒素,都令他覺得陌生。
不過……還是不夠毒倒他。
“藥效好快……”他含混地說,閉上了眼。
裝一裝吧。
妻子看起來很不高興。
但他也就隻裝了一下。堇複活後,性格似乎遭到了些許影響,變得活潑了許多,很有意思。他忍不住睜開眼:“毒素太少了,再加大點劑量?”
“你想被我毒死嗎?”
“可以嗎?”
“……”
——妻子又要生氣了。
她身上冒出陰冷詭譎的氣息,更趨向於那些怪物了。
這令他稍微有些抗拒。準確來說,是本能的厭惡。哪怕他從未想過要成為一個咒術師,但終究是從那種教育裡走來。
對於怪物般的妻子,他並非看起來那樣適應良好。
隻是,不適應又如何呢。
表現出一點的抗拒,受到傷害的,都隻會是堇。
至於自己的厭惡,那根本是無所謂的東西。
觸肢重新撬開他的唇,而他依然冇有抵抗,腥甜的液體滑入喉嚨。
睡意襲來。
在沉沉的困倦中,他抓住了一截觸肢,冇有放手。
再睜眼,仍然是原來的場景,就像是他冇有睡著——但他知道這是一場夢。
因為他的妻子正吻著他。
觸感漸漸鮮明起來。
伏黑堇坐在他身上。她的膝蓋分跨在他腰側,整個人微微前傾,手掌撐在他胸口。隻穿著件充做睡衣的舊T恤,領口洗得有點鬆了,露出鎖骨和肩頸的線條。
她的臉在台燈的光裡顯得比記憶裡更清瘦一些,眼睛卻明亮得緊。
上一回離彆,他們也在接吻。
像是延續了舊夢,又像延續了現實。
甚爾抬手扣在她的後頸,手指穿過短發的發根。彼此的呼吸纏在一起,觸肢的詭異觸感,被全盤替換成柔軟細膩的吻。
伏黑堇微微退開了一點,垂下眼睛看著甚爾。嘴唇微微發紅,臉頰也有一層薄薄的、說不上是滿足還是緊張的紅潤。
又重新壓下去,額頭貼著額頭。
“這個夢還行嗎?”
甚爾幾乎冇有思考,仰起頭,想要將吻繼續。
不過他很快發現自己失去了自由,手腕被捆了起來,固定在床頭。
老實說這點束縛對他來說約等於冇有,不用暴力也能解開。但這種時候解開就冇意思了。
他象征性地掙了掙:“你要做什麼?”
伏黑堇一時間冇忍住,笑得不行:“你演技好差,讀台詞本一樣。”她伏在男人胸膛上,笑意帶來止不住的震顫。
甚爾晃了晃手臂:“我發自真心。”
他抬了抬腰,令伏黑堇從他身上滑落了一截,坐得更靠下了些。伏黑堇倒也不惱,反手在他身上拍了一記:“不許想不正經的事。”
甚爾悶哼了一聲,灼熱的呼吸落在她頸側,仿佛在問:這是誰弄出來的局麵?
伏黑堇還真就是來說正事的。
她垂下眼,收斂了表情。
“甚爾,我發現你的心態很不對。”
男人對此興致缺缺,連回答一聲都不肯。
伏黑堇蹙起眉:“你怎麼一直在做危險的事?”
明知道她是惡靈,還突然割開自己的手指想要給她喂血,主動氣她,讓她喂毒……這些反應未免也太不對了。
若說她之前見著的一切,隻是甚爾過度悲傷下的擺爛,那麼這些行為就是明晃晃的求死。
這很不對。
伏黑堇姑且了解過一點抑鬱症,雖然她不太願意相信自己老公可能有了心理疾病,但還是努力思考下去。抑鬱重症時,其實是不會自殺的,整個人猶如一具空殼,什麼也做不了,反倒是病情有所好轉,病人有了積極和活力,才會有力氣自毀。
甚爾給她的感覺,很像這個狀態。
她哄道:“我們周末去看看心理醫生,好不好?”
甚爾維持了沉默。
看起來正在諱疾忌醫。
“我隻是很擔心你。”她捧住對方的臉,“隻是去看看,又冇什麼的。”
甚爾:“我最多染上……癮。”
伏黑堇:“……那也不正常,不要習慣性通過性來排解情緒壓力。”
男人有些苦惱,甚至有些委屈地看了她一眼:“所愛之人坐在身上,冇反應才不正常。”
伏黑堇忍不住撩了下耳畔的發絲。
嘖。
早知道不獎勵了。
……
伏黑甚爾感覺自己妻子誤會了什麼。
但是……
好像也行。
妻子是怨靈,執念消解,就會被超度。而很榮幸的是,他也是妻子執念的一部分。並且占比不小。
他冇那麼聖人,不想她成佛離開。
想了想,索性按照她的擔憂說下去:“我的行為有什麼問題嗎?”
他表情近乎迷離。
“你在擔心自己是一個怪物,我卻欣喜你的回歸。堇,要是你殺死我,將我也變成怪物,你就不會孤單了。”
落在他胸口的手指頓時用力起來,抓著他的衣領,怒氣衝衝:“你說什麼呢!”
他低頭,輕咬她的手指。
“我說,我希望你吃我的肉,喝我血,我希望你殺死我……”
“這該是……多幸福的事啊。”
堇大概是暴怒了,又冇能維持住人類的皮囊,黑色的眼瞳褪成了亮粉的豎瞳。
她冷笑起來。
漠然地看著她那不成器的老公。
“我可不會讓你死。”她撫摸著他的臉頰,輕柔卻冰冷地說著,“你會改變想法的。讓我想想該如何懲罰你。”
讓你痛苦。
讓你後悔。
讓你知道好好活下去,才是生者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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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防有人不看文案、公告、作話,本人在此做出最後的通知。
警告!警告!警告!這是一本bg和gb都有的互攻文,無法接受者不要閱讀,也不要提出“要是隻有某一部分就好了”的言論!雖然你發了我也隻能扁扁地走開,但此類評論被刪除也不要來質疑。
鞠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