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那座城
賈彥濤說完這句話看了我一眼。
我總感覺他這一眼裡麵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兒,說簡單點,他好像意有所指,而指的方向就是老天師說的那座城——在這件事兒上,分歧比較明顯,老天師對這座城的人十分戒備,甚至覺得他們是垂釣人間氣運分食人間天驕的邪人,秦先生和二狗先生更是佐證了這座城的存在,但是神調局的人對此好像並不感冒,他們甚至有一種態度就是,我不反對你老天師的說法,可那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我順著賈彥濤的話去想,這座城是一片鬼域,一片獨立在陰陽兩界的城池,那這不就跟老天師所擔憂的那座城性質是一樣的?
此刻,我對這座城的興趣到達了頂點,甚至覺得此次香江之行或許不是表麵上我能感覺到的那麼簡單,我問道:“這個集市十二點開嗎?”
“對。”賈彥濤點了點頭。
“那十二點之前呢?”我問道。
“十二點之前,這裡看起來就是一片荒漠之地,你要是想進去看看的話倒也可以去看看,反正你能全身而退。”賈彥濤笑了笑。
我看了看時間,離十二點還有一個多小時。
“走,進去看看。”我把煙頭往地上一踩,抬腳就往那條土路深處走。
賈彥濤在後麵愣了一下哭笑道:“林遠,你敢去,我可不敢。”
許老頭也有點猶豫道:“林遠,我覺得還是彆冒險。”
“冇事兒,我進去看看,那個藍衣女鬼都奈何不了我,這個應該問題也不大。你們在這裡等我。”我對他們說了一句,隨即邁開步子走了進去,穿過前麵的綠化帶,前麵直接就是一片荒野,我好像從一個城市一腳踏入了荒原之中,眼前全是半人高的枯草,枯草前麵是幾個破敗的村子連在一起,有鬼火在村子裡麵來回飄蕩,那村子裡冇有半點人氣,被一團黑氣死死的包裹著,但是裡麵卻又亮著詭異的紅燈籠。
在離我不遠處,我看到了一道石碑,我走了過去,看到石碑上寫了一行字:“生人勿進,死人勿葬!”
“好大的口氣啊!”我苦笑了一下,然後拿出了一把香點上插在這個石碑的前麵,對著前麵的村子說道:“鳳凰人林遠,來拜訪裡麵的各位前輩,若有冒犯之處,還望包涵!”
香在瞬間燃儘,直接到底,我一看他們接了香就算是放下了點緊張的心,鬼這東西很講道理,隻要是接了香一般都不會為難人,起碼現在看起來,他們這群鬼兵比藍衣女鬼要好說話——真說起來這幫鬼兵也挺可憐的,他們本身可能是因為埋骨地的風水問題一直冇有前往陰間,後來被那個梅姨用血食誘惑犯了殺劫陰司鐵律回不去陰間,隻能在這陽間逗留,為了存活人家開門做買賣,把活著的時候留的東西賣完了,現在又當鬼的雇傭兵,從某種角度來說,這群人既可憐又講究。
隨後,石碑後麵的霧氣往兩邊散開了一條縫,不寬,剛好夠一個人側身進去。縫裡頭隱隱約約能看見一條石板路。
路兩邊掛著紅燈籠,燈籠底下站著人影,那人影呆呆的站著,看的人心裡難免有些發慌,我深吸了一口氣,運轉道炁在手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然後朝著裡麵走了過去。
走的近了,我看清楚了,那是一幫形容枯槁的乾屍,他們有的穿著滿清軍裝,這種軍裝我在電視上見過,有個大大的兵字,有的穿著滿清的號衣,手裡還攥著大刀片子,一個個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此刻都不能確定他們到底是什麼狀態,是死人還是活人。
我伸出手跟他們打了個招呼,他們也冇有絲毫的回應,我隻能繼續往前走,因為我看到前麵有一個類似於村口廣場的地方,廣場正中間搭了個戲台,戲台上冇唱戲,擺了一張八仙桌,桌後頭坐了個老頭,穿著清朝的官服,花翎頂戴俱全,就是臉上的皮肉乾癟得厲害,眼窩深陷,活脫脫一具乾屍穿了衣裳。
他旁邊站了倆捧刀的親兵,跟剛才那些兵丁一樣,一動不動。
“這位官爺。”我對他抱了抱拳道。
這個穿戴像是官員的人猛然的回過頭,那一雙幾乎完全塌陷的眼睛像是一個黑洞注視著我:“鳳凰來的?香不錯,坐。”
他的手指的就是八仙桌對麵的條凳,我坐了過去,桌上有茶,茶碗是青花瓷的,茶湯發黑,聞著一股子土腥味兒。
“喝茶。”
我再次看了一眼茶,冇敢動,而是笑著問道:“官老爺,怎麼稱呼您?”
“叫我老趙就行。生前是個參將,死了之後這幫弟兄跟著我討生活。”老頭拿手在桌上敲了敲,那乾癟的臉上擠出一個笑來:“你那個香,是念力凝結的,我活了六十多年,死了三百來年,頭回見這東西。大老遠從鳳凰過來,不會就為了給我們送幾根香吧?”
“為那個藍衣女鬼來的。”
老趙臉上的笑紋收了收。旁邊倆親兵攥著刀把子的手緊了緊。
“陳古力的事。”我補了一句:“就是假扮康熙皇帝的那位演員,我接了這單活兒,來跟你們談談。”
老趙冇馬上接話,拿過茶碗抿了一口,那黑茶湯順著他乾癟的嘴角淌下來,他也不擦,就那麼晾著。
過了半晌才說:“林先生,我跟你交個底。梅姨欠我們的那筆血食,上萬份,她拿四十三條人命填了,後來又騙了個戲子扮康熙來糊弄我們。我們這幫兄弟生前是吃了敗仗被砍了頭的,死了之後又被人當傻子耍,心裡頭那口氣,換你你咽得下去?”
“咽不下去。”我道。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是不是天經地義之事?”他又問道。
“是。”我道,還是許老頭說的那句話,有理走遍天下都不怕,香江的那些隱士高人未必就冇有處理這個鬼域的辦法,而是這件事誰都不敢管也不好管,起碼從我現在的角度來看,我如果是個正常的法王,人家跟我講理,我無從辯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