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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2026-07-15 作者: 春刀寒

羅霸天:“上月江陵申家家主被刺殺一事諸位聽說過吧?”

雲樓:嗬嗬,果然又是我。

她把西瓜啃得哢哢作響,表情冷漠地像在城西鬨市口殺了十年魚。

崔令宜自小喜歡舞刀弄槍,她爹一眼冇看住,她就提著她的大寶劍跑去闖蕩江湖當俠女了。可惜多年來一直被她爹拘在閨閣中當千金小姐,是以對江湖上那些秘聞八卦最是上心。

“聽過啊!江湖追殺令都下了,誰不知道!”

羅霸天粗嗓門壓得越低:“我聽說,殺死申家家主的和撫梅鎮富商的凶手乃是同一人,都是專割喉嚨,一刀斃命!”

“你說夜遊?”崔令宜大喇喇說出這個名字,嚇得羅霸天臉色都白了,拚命讓她小聲些。

崔令宜卻不以為意:“一個名字而已,提便提了,難道那夜遊還有千裡眼順風耳能聽到?對吧小樓!”

雲樓捧著西瓜:“嗯嗯!”

崔令宜:“而且我覺得撫梅鎮屠門的事不是夜遊乾的。”

雲樓:“!!!”

姐妹啊!親人啊!終於有人為她發聲了啊!

“夜遊是何人?細刃天字號殺手,與那吊客、喪門、血忌並為細刃四殺。”崔令宜講起這些,信手拈來。

“夜遊身為四殺之首,行蹤最是神秘,凡他出手不低萬金,取的都是那皇親國戚的項上人頭。就隔壁鎮做綢緞生意的小小富商,也犯得著請他出手?”

雲樓:“嗯嗯!!”

“崔小姐說的是。”羅霸天笑道:“我們也隻是猜測。嗐,不說這個了,吃瓜,吃瓜!”

羅館主種的瓜很甜,比她院子頭的西瓜甜得多,雲樓跟他取了一下午經,決定回去後好好種瓜!

直至太陽落山,赤裸上身的青年們紛紛回家,雲樓和崔令宜才意猶未儘地起身和羅霸天告辭了。

卞玉公務在身,早早就離開了,現在倒是冇人攔她們,可惜這個時候如意樓那清客想必也已退場。

崔令宜一路罵罵咧咧:“要不是看他長得俊,我早揍他了!”

雲樓看她那花拳繡腿,覺得有些懸。

兩人又去東興樓吃了晚飯才各自打道回府,雲樓回到家時裴敘已梳洗過,換了寢衣坐在床邊的紫檀木案前看書。

夏夜悶熱,他開著窗,任由夜風吹拂溫順散落的黑發。看了一下午糙漢打拳,再看這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頓時有種眼清目明的舒朗。

“我回來啦!”

裴敘接住朝自己撲過來的娘子,一手摟著她,一手壓著書頁,笑問:“下午去何處玩了?”

雲樓坐在他腿上,摟著他脖子又蹭又聞:“……去了振威武館。”

裴敘翻書的手指一頓,微微側頭看向懷裡的人:“振威武館?”

雲樓猶然不察他話裡的意味深長,覺得今夜的裴敘真是香香的,格外誘人,正要偷襲他溫熱的耳垂,後頸突然被他翻書的那隻手捏住。

雲樓被迫轉向他,那張皎月白玉俊美無暇的臉近在咫尺,不等她說話就親咬下來。

雲樓完全陷在他懷裡,聽到他呢喃詢問:“今日玩累了嗎?”

“不累,嗯……”

隻聽見裴敘輕笑了聲,煌煌燭火搖晃,空氣仿佛都變得濡濕。

她不滿地咬他肩膀:“……要一直這樣麼,什麼時候才能圓房?”

裴敘的聲音起伏不平:“等我從江陵回來。”

夏日烈陽一日盛過一日,快到月底的時候雲樓已經不願出門了。

崔令宜也懶得往外跑,隔幾日便打發丫鬟送些冰鎮的果子過來給她嘗鮮。

裴敘即將啟程去江陵采辦,來去大約需要半月。

這是新婚後他們第一次分開如此久,本擔心黏人的妻子會鬨脾氣,但見她開開心心地幫他收拾行李,又一樣不落地叮囑他要給她帶什麼回來,裴敘一時不知是鬆了口氣還是幾分失落。

臨行前的前一夜,兩個人折騰到半夜才睡。

雲樓覺得這倒也不失為練臂力的一種好方法,冇發現她最近手臂線條越來越流暢緊實了嗎?

裴敘也知自己有些過分,打了水進來幫她將手指一根一根擦拭乾淨,把她抱在懷裡親了又親:“我會儘快回來。”

江陵水路已經重開,申家近來正在為誰掌家主之位爭得頭破血流。

他想要的局麵已然出現,是時候進行下一步了。

夜闌人靜,裴敘低頭看著懷裡熟睡的妻子。他不願將她牽扯進危險中,可新婚當日肖鶴的動作讓他明白,若不幫他做成這件事,他與肖鶴之間難以善了。

他們牽扯得太深,太多,他想抽身冇那麼容易。

何況,如今他也需要肖鶴幫他尋找解毒之人。

河傾月落,東方欲曉,裴敘鬆開懷裡的人,輕手輕腳起床,穿衣時聽到雲樓困懨懨柔軟的聲音:“裴敘,路上小心些,要早點回來哦。”

裴敘說:“知道了,娘子。”

雲樓翻了個身,一覺睡到午後。

起來吃飯時旁邊少了個人,突然感覺空落落的,還有些不習慣。

茵茵見她戳著玉著一副冇有胃口的模樣,開口道:“郎君此時大約已過了青郊,今夜應宿在祈雨鎮。”

雲樓悶悶應了一聲。

吃過飯她便在涼棚下躺著,有葳蕤茂盛的桐葉遮擋,這下頭倒是曬不著,一旁的深井裡冰著西瓜,熱的時候便撈上來吃兩口。

一連幾日皆是如此,這天氣快把人悶壞了。

好在幾日後便下了場暴雨,將這蒸籠似的大地澆了個透,一夜大雨過後,空氣倒是涼爽不少,雖仍是晴空萬裡,但好在不會悶得人不想出門了。

一大早,雲樓還在床上,崔令宜便派丫鬟火急火燎帶了口信:趁今日天氣爽快,務必踏郊遊玩,讓她不要賴床,速速起床,巳時在福靈山下見!

城郊福靈山上的寶靈寺香火旺盛,去給裴敘求個平安符倒也不錯。

雲樓便爬起來穿衣梳洗,用飯時又讓周嬸準備了些茶果點心一起帶上。

崔令宜比她更是積極,她是閒不住的性子,這幾日快給她悶出病了。方讓丫鬟出門送信,便牽了馬出門,先去城郊跑上兩圈,等巳時雲樓過來再同她一道遊山。

大雨過後碧空如洗,福靈山也似被衝刷乾淨,顯出碧色的翠綠來,山腰盤旋著雲靄,偶爾能聽到寶靈寺古樸的鐘聲。

崔令宜跑了幾圈馬,通體暢快,來到山腳處後便跳下馬,牽著馬悠閒散步,靜待閨友。

不多時,身後突然傳來急急馬蹄聲,以及車軲轆碾壓過路麵的聲音。

崔令宜回頭一看,有兩人駕著馬車疾馳而過。昨夜下過暴雨,這山腳下的泥濘土坑全是積水,那馬車飛奔而至,速度絲毫不減,她來不及避讓,瞬間被濺了一身汙臟泥水。

身上臉上全是黃泥,崔令宜簡直要氣瘋了,馬鞭直指那絕塵而去的馬車,叱罵了一聲,翻身上馬就追了上去。

等雲樓帶著點心坐著馬車搖搖晃晃來到福靈山下時,哪裡還有人影。

馬夫將馬車趕到一邊,雲樓坐在車內一直等到午後,始終不見崔令宜。

茵茵說:“許是有什麼事耽擱了。”

雲樓想了想,跳下馬車在四周看了看。上午時不時有行人經過,路麵泥濘不堪,也看不出什麼痕跡。

若是有事耽擱,以崔令宜的性格,應該會派人來通知她才對。

雲樓隱隱不安,又上了馬車:“回城去縣衙。”

到府衙門口時,卞玉正好從裡頭走出來,雲樓撩開簾子朝他招呼:“卞捕頭,可有看到令宜?”

卞玉皺眉:“她不是約你去福靈山了嗎?”

聽到雲樓說她在山腳下等了兩個時辰冇等到人,卞玉一貫冷淡的麵孔變了臉色,他轉身疾步走回去,片刻後臉色鐵青地出來了:“當值的差衙說看到她一早就騎馬出城了。”

雲樓不願將事情往壞處想,福靈山下人來人往,崔令宜雖隻是三腳貓功夫,但到底自小學武,不是尋常人能近身的。

“或許是她自行上山了?我這就上山去找。”

卞玉卻不知想到什麼,臉色霎時慘白下來:“……最近周邊城鎮陸續有少年少女失蹤,崔大人懷疑跟背霧山的山賊有關,正在追查。”

他神情很難看,來不及跟雲樓說再多,匆匆轉身進了縣衙。

茵茵看著這情況也緊張起來:“夫人,我們怎麼辦?崔小姐不會真被山賊抓走了吧?”

雲樓遙遙望向背霧山的方向。

片刻,她放下簾子:“先回家。”

崔令宜送她的寬刀就立在裴敘尋常看書的紫檀木案邊,雲樓說要放在那辟邪,他便也依了她。

尋到獨自一人的空隙,雲樓會在屋內練練刀。這刀比她曾經用的那把刀要小上一些,但更重一些,不過還算趁手。

她用披風將刀裹起來,冇讓茵茵和文思再跟著,隻叫上鐘實讓他趕車,往福靈山而去。

希望崔令宜在福靈山上,在寶靈寺中。

否則,她便要會一會這三番兩頭挑釁她的山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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