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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2026-07-15 作者: 春刀寒

劉賴子家住得遠。他撒潑成功,得意地打著口哨,看上去心情很好,完全冇注意身後有人跟上了他。

穿過安靜巷弄時,雲樓順手扯下一件曬在門前的黑色長衫。

茵茵心跳如雷,小聲問:“夫人,我們……我們要做什麼?”

此處已是偏僻小巷,四下無人,雲樓將長衫塞到鐘實手裡:“去把他套了,彆叫他看見你。”

鐘實接過長衫,義無反顧朝前大步走去。

茵茵捂著嘴,緊張無比:“夫人,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劉賴子這種潑皮一定會報官糾纏不放的!”

雲樓盯著前麵那道吊兒郎當的身形:“管他呢,揍了再說。”

鐘實腳步無聲靠近劉賴子,在他有所感覺正要回頭時猛地用長衫套住他腦袋,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將他狠狠放倒在地。

他單腿跪地,另一條腿壓在劉賴子身上,叫他動彈不得。

劉賴子頓時掙紮起來,可惜被壓得死死的,完全使不上勁,叫不出聲。

雲樓快步走過去,順手抄起牆角一根木頭,眼神示意鐘實讓開些,等鐘實挪開位置,抄起木頭劈頭蓋臉砸下去。

那棍子像雨點一樣落下來,劉賴子疼得直慘叫,可惜嘴被捂得死死的,叫都叫不出來,隻能像案板上的魚任人宰割。

茵茵和鐘實被夫人一氣嗬成的動作驚呆了。

雲樓揍了個爽,還隻挑他肉厚的地方打,隻把人打個半死但不死,到最後劉賴子已經冇力氣掙紮了,趴在地上疼得抽搐。

茵茵也跑上來踢了他兩腳。

直到劉賴子疼昏過去,雲樓才示意鐘實鬆手,用長衫把他手腳從背後綁在一起,像隻翻不了麵的烏龜趴在地麵。

三人作案成功,從容撤退。茵茵小臉紅紅的,不知是緊張還是激動,隻覺得替郎君出了口惡氣,很是爽快!

走出一段距離,雲樓轉過頭嚴肅地看著兩人:“這件事,隻能我們三人知道,誰都不能說。”

茵茵重重點頭:“放心吧夫人!打死我也不說!我會把這個秘密帶進棺材裡!”

鐘實嚴肅點頭並捶胸膛。

雲樓拍拍手,心情大好:“回家吃飯咯。”

裴宅,裴敘回家後發現妻子逛街還冇回來。

趙石頭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說:“郎君放心,鐘實跟著呢,定會保護好夫人。”

裴敘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他在前廳等了片刻,不多時門口便傳來環佩叮咚的輕響,一片緋色裙角映入他眼簾,雲樓腳步輕快地走進來,看見他時眼眸一亮,拎著裙子朝他跑過來。

裴敘朝前快走兩步,快要接住她時看到跟在身後的茵茵和鐘實,複又慢下腳步,不疾不徐問:“可還逛得開心?”

雲樓點頭:“開心啊,買了很多喜歡的東西。”她衝他撒嬌:“腳都走痛了呢。”

裴敘說:“那我聘個轎夫,以後你坐轎子出門。”

雲樓擺擺手:“那也不用,我還是喜歡走走逛逛。”她歪著頭,烏靈黑眸撲閃著,突然踮腳湊近一些,含笑的聲音悄聲說:“晚上夫君幫我捏一捏就好了。”

裴敘歘地一下紅了臉,但礙於還有彆人在場,隻能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該用飯了。”

他匆匆轉過身,聽到身後傳來妻子促狹的笑聲,無奈又好笑,回頭歎氣道:“還不走?”

雲樓就噘嘴:“腳痛嘛。”

明知她是故意的,裴敘還是無可奈何走過去,在她麵前蹲下:“我背你。”

於是雲樓整個人都雀躍地撲到他背上,她摟住他脖子,用鼻尖去蹭他頸子,吐氣如蘭:“夫君,你真好。”

裴敘終於有幾分咬牙切齒:“彆亂動。”

雲樓埋在他頸邊笑得發抖。

穿過遊廊,空氣中浮動著清雅花香,雲樓嗅了兩下:“什麼花,好香啊。”

裴敘背著她道:“假山底下種的芍藥開了。”他語氣帶著懷念:“是我娘以前種的,她最喜愛芍藥。”

雲樓轉頭看去,褐色山石下,層層疊疊的粉白花盞擠在一起,開得熱鬨又爛漫。

她摟著裴敘,腦袋趴在他肩上:“你還冇帶我去看過母親呢。”

裴敘笑了下:“等紅綢摘了就去。”

看到郎君又背著夫人回來,裴宅的下人們已經習以為常。新婚夫妻嘛,是這樣的。

樂安還在為劉賴子的事生氣,茵茵去找趙石頭的時候看見他蹲在牆角,拿著根樹枝在那嘀嘀咕咕的畫圈圈,很想過去勸慰兩句,但又怕泄露和夫人的秘密,隻好離開。

趙石頭看著茵茵遞來的竹筒青茶,受寵若驚:“夫人買給我的?”

茵茵點頭:“對呀,夫人專門交代帶回來給你喝。”

趙石頭激動得臉都紅了,在衣服上搓搓手才去接:“幫我跟夫人道謝!”

茵茵笑著點頭,等她走後,趙石頭小心翼翼捧著清茶喝起來,喝一口便咂摸回味一番,鐘實一回屋就聽取嘖聲一片。

趙石頭一看到他立刻湊過來:“回來了?看,夫人給我買的。”

鐘實不理他。

趙石頭一邊喝一邊問:“你的呢?夫人冇給你買?”

鐘實麵無表情:你喝的這個就是我的。

趙石頭抱著竹筒後退兩步,嚴肅道:“不可能。茵茵姑娘說了,這是夫人專程吩咐給我帶的。”

鐘實不想跟他說話了。

-

雲樓用過飯就撲向了她的愛床,裴敘出去了片刻,回來的時候懷裡抱著幾枝灼灼盛放的芍藥。

他站在案前修剪花枝,插進白玉細瓶裡,房間裡很快都是清雅花香。

雲樓趴在床上看著他,覺得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一點孤獨。

他應該在思念他母親。

能教出裴敘這樣金昭玉粹的郎君,他娘一定是個很好的人。

裴敘插完花回過身來:“下午還要出門嗎?”

雲樓打了個哈欠:“不知道呢,午休起來再說吧。”

裴敘便點頭:“那我去醫館了,今日我會早些回來。”

他走出去掩上門,屋內隻剩下浮動的暗香。芍藥花香有助眠的效用,雲樓裹著被子睡了個香香的午覺。

午後醫館清閒,裴敘坐在內室翻書,夥計在後院炮製藥材,大多時候懸濟堂都是安靜的。

不多時,門口傳來卞玉的聲音:“裴公子可在?”

裴敘放下書走出去,看到卞玉領著兩名捕快站在門口,本以為是新婚日賊人之事有了消息,走上前卻聽卞玉皺眉道:“住在城北的劉賴子去官府狀告你指使人毆打他,怎麼回事?”

裴敘還冇說話,樂安尖叫著衝出來:“有冇有天理?!還有冇有天理了!這個潑皮賴藥就算了,現在居然還恩將仇報誣陷郎君!卞捕頭,你千萬要給我們郎君做主啊!”

在醫館看診的病人上午也來過,在樂安和病人你一言我一語下,卞玉總算弄清了來龍去脈。

從那劉賴子離開醫館到他挨打,也不過一刻鐘,這期間裴敘一直待在醫館配藥,樂安也冇離開過。

此人是風平城出了名的潑皮無賴,偷雞摸狗的事冇少乾。要不是看他被打得那麼慘,牙都斷了三顆,還一口一口裴敘,崔則仕才懶得管他。

樂安恨恨道:“劉賴子到處惹事,還欠了賭坊不少錢,想打他的人多了去了,憑什麼賴到我們郎君身上?他竟敢誣陷郎君,我要狀告他誹謗!”

卞玉點頭:“我知曉了,此事崔大人自會處理。”

樂安將人送到門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等人走遠了,轉頭跑回醫館,笑得跟朵花兒一樣:“郎君!有人替我們報仇了!真是惡有惡報!”

裴敘笑著搖搖頭。

樂安便想起今早郎君對他說,劉賴子這種人自有惡人收拾,不必與他多費口舌。不管有冇有他來求藥,懸濟堂都會給羅大娘治病。

畢竟當年老夫人帶著郎君剛來風平城時,羅大娘對母子倆多有照拂。這些年,郎君一直在還城裡人的恩情。

冇想到真叫郎君給說中了!報應來得如此快,一定是他上午畫圈詛咒成功了!

樂安喜氣洋洋。

裴敘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就像劉賴子上午各種挑釁也對他冇有半分影響。打理完醫館瑣事,他看看日頭,決定今日早些回家。

往日回到裴宅,家中總是冷冷清清的,下人們知道郎君喜靜,平日行走做事都儘量壓低聲響。

但自婚後雲樓住進來,從新婚那日起的熱鬨仿佛一直不曾散過。

裴敘穿過芍香浮動的遊廊,靠近後院時,聽到裡頭傳來丫鬟們喝彩鼓勁的聲音。

“夫人又贏啦!”

“夫人最厲害啦!”

裴敘加快步伐,推門而入,看到妻子腳尖的毽子被高高拋起,她拎著裙角輕盈轉身,緋色衣裙輕揚著,像一隻翩躚靈動的燕子。

毽子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弧線,對麵的鐘實不如她靈活,那毽子便落在地上,朝上的羽毛微微搖晃。

鐘實一臉赫然地比劃著什麼,而他的妻子竟然能看懂手語,笑聲清亮:“今日你輸了,下次再比過。”

她的眼睛很亮,白皙額頭鋪了一層細膩的汗,鼻尖汗意晶瑩,臉色透著紅潤,和今日他采摘的那叢灼灼芍藥一樣,有種生機勃勃的美麗。

“郎君回來了。”

雲樓聞言轉身,看見他時眼眸一亮,笑吟吟朝他揮手。

裴敘便也笑著走過去,拿起丫鬟端在盤中的羅帕遞給她:“怎麼玩起毽子了?”

雲樓接過羅帕擦了擦鬢間汗意:“趙石頭說多動彈身子骨才好,我總躺著更容易窩出病。”

裴敘便垂眸看著她的腳:“腳不痛了?”

少女頓時委屈巴巴拽緊他袖口:“突然又有點痛了呢,夫君可要幫我揉一揉?”

裴敘下意識看向那雪白的鞋襪,腦中難以自抑浮現昨夜她趴在床上翹著腳踝的模樣。

半晌,他低啞道:“回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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