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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怕什麼,有兵在!

2026-09-15 作者: 憂鬱笑笑生

“這是什麼呀?”

“夫人打開就知道了。

杜玉蘭茫然,於是翻開其中一本印刷精美的套圖畫冊。瞬間,臉頰血紅,以手捂眼。

“珍珠,你要死啊。”

“夫人勿要避諱,此乃人倫,大禮也。”珍珠一本正經道,聲音柔柔糯糯的。

是啊。

敦倫乃是人倫之大,周禮之大禮,並非荒淫,而是為了延續家族血脈。

敦倫,是一件多麼神聖的事情啊。

關於此事,諸位聖人亦有過很多批示。

啊~

那麼自己還有什麼好羞恥的呢?

這麼一琢磨,杜玉蘭的態度就發生了180度轉彎,移開手掌,偷眼瞧著那些攢勁的春*畫,嘶,心跳眼熱。

印刷精美。

多重套色。

更妙的是,人物畫像、神態動作栩栩如生。

“夫人,左右無事,不如閉門燒茶,研學周禮。”珍珠察言觀色,悄聲建議道。

冇錯,她是有私心的,如果夫人不誕下子嗣,她就不能懷孕。京城的大宅門裡最講規矩,懷孕也是要排隊的。

“好吧。”

說著,杜玉蘭深吸一口氣,瞬間心靜如水,既是周禮,研學的態度甚至還可以更加主動些:“妹妹,京城的服飾商家可有送來樣品圖冊?”

“有啊,我去取。”

珍珠翩然離去,冇一會就捧著圖冊回來了。

這個時空,京城的商家很會做生意,為了製造圖冊,甚至用上了黑白照相機和模特拍攝樣品。

歐洲洛麗塔~

江南水風情~

西域舞娘裝~

新款軟束腰~

倆女竊竊私語,照著商品畫冊各選了幾樣時髦火辣的。24小時之內,商家自會送貨上門。

“想必夫君會很喜歡吧。”蘭兒臉蛋紅撲撲。

“夫人說的是,外麵青樓那些狐媚子就是學的一手好敦倫,勾的咱京城的少爺公子們流連忘返。”

“夫人?”

“嗯?”

“初次侍奉怕是生疏,要不,咱們?”珍珠指著一本夏日江南閨房王公小姐扶鏡嬉戲圖,聲若黃鸝。

正所謂:

羞日遮羅袖,愁春懶起妝。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珍珠扮作翩翩公子郎,蘭兒權為小小美嬌娘。

女人操心的事無非內宅,男人操心的事卻是星空大海。

大婦和姨太太嬉戲之時,沈墨卿冒著風雪前去視察槍廠,近日繁忙,半月未至,不大放心。

這可是自己的第一塊根據地。

兩輛馬車,二十名騎士組成隨行車隊,雖然是準尉,但比準將的派頭更大。

這也是因為聯合帝國的行政特色,臨時機構不斷取代常設機構,所以,可以用四個字來描述臨時機構主官——位卑權重。

車轔轔馬蕭蕭,一路無言。

當行駛至南苑附近時,沈墨卿掀開車簾。遠處,一列拖著黑煙的火車正緩緩駛向北方。

打仗,打的是後勤。

聯合帝國雖然積弊嚴重,但仍能咬牙保證前線軍隊的物資供應。

輪船,鐵路,軍火,煤炭,冶金,服裝,糧食,藥品,乃至各類技術維修人員,統統出自皇家企業。

一言以蔽之。

這根本不是兩個國家之間的戰爭,而是一個國家和一個皇族之間的戰爭。聯合帝國畸形發育至斯,古今罕見。

但對於自己而言,未必是壞事。

西太後也好,宣武帝也好,恭親王也好,就這個局麵,他們無論如何不敢說出“怕什麼,有兵在”這般意氣風發的話。

皇族式微,朽而不倒,內憂外患,更方便教授大刀闊斧的搞政治改革。

一路沉思著。

突然,教授心中一動。

“五哥~”

籲~

跑在最前頭的王五立即控馬,掉頭回來,和馬車保持相同速度,拱手道:“大人有何吩咐?”

“你聽說過催眠術嗎?”

“略有耳聞,屬於江湖上的邪門妖術,絕非正人君子所學。”

“冇錯,我昨兒個遇到了一個會催眠術的妖僧。”

“中招了嗎?”王五表情驚駭,急切道,“大人,您肩負著億萬百姓的期望,身體貴重,絕不可有失,以後讓卑職隨身護衛吧?”

沈墨卿擺擺手:“我抬腳正踹,踢在妖僧的要害之處,不過他隻是後退了一兩步,什麼事也冇有。五哥,你怎麼看?”

半個小時後。

槍廠小樓後的院子。

王五指著一棵被積雪完全覆蓋的鬆樹:“大人,您當時是怎麼踹妖僧的,就怎麼踹這棵樹。

沈墨卿紮緊領口,大步走過去,對著樹乾果斷一腳。

一聲悶響之後,樹上積雪紛紛揚揚。

王五臉色逐漸凝重:“不應該啊。”

沈墨卿抖去大衣外麵的積雪:“什麼不應該?”

“大人雖不是自小練武之人,但體格強壯,在軍中也屬中等偏上。大人這一腳的力度若是踢在要害處,就算是卑職短時間內也會喪失一半功力。”

“你若要吹捧我。

“不,大人,卑職是認真的。”王五劍眉緊鎖,眼神憂慮,突然,他低聲道,“大人,可否透露此人的身份?卑職想會會此人。”

“他叫拉斯,身高190左右,是露西亞的一位宮廷神父,跟隨使團來的。找個機會,我帶你見見他。”沈墨卿話鋒一轉,“袁慰亭和多隆阿如今一個上尉一個中尉,都是我舉薦的,軍餉也翻了一番,你羨慕嗎?”

“但願天下蒼生安逸,個人名利又算得了什麼。”

“你真這麼想?"

“是。”

“我倒是冇想到你一介武夫,居然對國家、民族、民生如此關心。”沈墨卿笑道,“你說我是什麼人?”

“大人乃是憂國憂民之人。”王五眉眼裡透著恭敬,“4歲起,師父教我武藝,師娘教我做人。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卑職一直想為國家為民族做點事情。”

“你師父師娘現在在哪裡?”

“他們都死了,隻剩下一個女兒,也是我的小師妹,流落南方,不知所蹤。”王五語氣沉悶,似是說到了傷心事。

“從來憂國人士,俱為千古傷心之人。改日若有機會,替我在你師父師娘的墳上添柱清香。”沈墨卿也歎了一口氣。

“謝大人。”王五突然抬頭,眼神殷切,“卑職讀書少,求大人指點,議會、君主立憲,聯邦,諸多政體,究竟誰是先進?誰是落後?”

“隻要世道太平,老百姓的日子過得好,就是先進。反之,就是落後。”沈墨卿斟酌後,如此答複。

既不違背良心,也規避了風險。

王五若有所思。

半晌。

“大人,卑職經常看報,報紙上有人誇法蘭克大革命好,有人說壞,那麼,究竟是好是壞?”

“出發點是好的,但執行的不是很好。”教授隻是籠統地說了這麼一句,若要係統評價,隻能著書立傳。

“大人,你說咱們這裡會發生~”

他果斷打斷了王五的大逆不道之言,盯著這位憂國憂民的俠客:“我們的國家出現了很多問題,我準備用一生來解決。”

“卑職願追隨大人,縱然粉身碎骨在所不辭。”王五的眼睛裡終於有了光。

沈墨卿望著這個年輕的理想主義者,心中感慨萬千,曾幾何時,自己也這般心懷理想,熱血沸騰。

俗世洪流能站得住腳已經是千辛萬苦,想出人頭地恐怕比登天還難。

二十五年燕園磨刀,不過副教授。

“五哥,要一套刀法?”

“是。”

王五正熱血沸騰,摘了軍帽,解了武裝帶,從背後緩緩抽出他心愛的大刀,將牛皮刀鞘擲於雪地。

刀重3斤半,刃長100厘米,可單手,亦可雙手,出自名家之手。

劈、砍、斬、撩、掛、抹、挑~

一套刀法下來,王五興起,雙手持刀斜劈一刀,刀光所至,院內一棵成人大腿粗細的櫻花樹哢哢斷成兩截。

“好刀法!”

槍廠,秩序井然。

經曆了人員大換血之後的車間,機器轟鳴,秩序井然。

在沈璉、辜鴻銘、勃朗寧、唐廷樞等人的陪同下,沈墨卿參觀了各處,所到之處,基本滿意。

首先是信息透明。

廠區出門通道的櫥窗裡貼著工人待遇,獎懲細則,以及工廠規章。

沈墨卿特意湊近觀察了紙質,確定並非是糊弄自己的臨時張貼,而是貼了至少半個月。

每周都有生產技術培訓班,時間、地點,提前告知。

被表彰之人,被開除之人也都一一闡明獎懲原因。

賞罰分明,人心才定。

沈璉:

“最近在直隸地區新募學徒工1852人,其中,學的快的310人已經可以試著製作簡單部件了,和老師傅配合的也不錯。不過,有那麼一二百名學徒工先天愚鈍,恐怕再怎麼教也難以獨自開機床。”

“教不會?”

“難,實在愚笨。

“隻要態度冇問題,就不要趕人回家,儘量分流去倉庫、食堂、車隊乾點體力活。”沈墨卿扭頭,壓低聲音,“再招2000名男學徒工,要求16歲以下,能寫會算,身體健康,三代可查。再招500名女工,要求13歲以下,長相

清秀,身體健康,身家清白。”

“是。”

沈璉心中忐忑。

沈家這艘大船,似乎在開向奇怪的方向。

“報告監督,預計本廠一月可實現杠杆步槍產量增產四成,單發步槍增長五成,子彈增產六成,炮彈增產七成。”辜鴻銘身兼財務主事,“此外,整體製造成本下降了三成,整體工資下降了兩成。”

雖然一線工人的薪水提高了,但砍掉了大部分管理層之後,整體工資支出居然下降了。

“產品質量呢?"

“質量合格。”

“我會安排不定時抽檢,如果發現質量出了問題,我不會客氣的。”沈墨卿突然止步,盯著眾人。

“是這樣的。增產是因為流程更科學,工人素質提高。降本是因為換了采購端,現在咱們合作的全是民間商人,質量合格,價格低廉。”負責物料采購的唐廷樞趕緊解釋道。

“不可大意。皇商貪得無厭,民間商人就是什麼純潔善良的小白兔嗎?唯利是圖是商人的本性,我們必須用嚴格的製度約束他們。’

總裝車間。

沈墨卿從工作台上拿起一杆成品杠杆步槍反複拉栓。

勃朗寧湊了過來,小聲道:“監督,根據前線將士反饋,我發現這款步槍還存在很多問題,我會想辦法修改的。”

“泥沙容易進入,故障率比單發步槍高,裝填子彈慢。”

“對、對,全中。”勃朗寧望著居然精通技術的上司,膜拜不已。

“不必浪費精力。杠杆步槍注定是過渡產品,你把時間和精力還是要放到研發新品。比如,研發出一款火力更猛、更持續的步兵武器,可以比步槍更大、更重,由多名士兵操作,一架能抵五十杆步槍的火力。”

“是。”

勃朗寧心裡嘀咕著,怪了,怎麼和我心中琢磨的自動武器設想差不多呢。

正視察時。

王士珍過來了,軍服筆挺,眼神堅毅。

“卑職想借一步說話。”

“可以。”

倆人走出車間,走到操場上。

“王兄,你是想辭職吧?”

“是。”

“為什麼?”

“卑職畢竟是軍人,應該馳騁沙場,哪怕馬革裹屍還,而不是蹲在後方搞武器製造。況且,杠杆步槍的量產已經成熟了,卑職可以走了。”

“是李少荃給你拍電報了?”

“嗯。”王士珍想了想,補充道,“我自己也想去遼東前線,遼東前線打的很艱難,雙方反複爭奪摩天嶺,第一鎮的弟兄們傷亡很大。”

“國家利益和追隨恩主,孰輕孰重?”

“當然是國家利益,不過,卑職待在京城實在是無事可做,甚至連一杆槍一顆子彈都不會造。”王士珍露出了苦笑。

“不,你在替我訓練民兵。”

“監督,恕我直言,如今的戰爭冇有民兵的用武之地。”

“你就這麼看不起民兵?”

“給我一門山炮,五哨老兵,我保證能在任何一場遭遇戰中擊潰您的3000民兵。”王士珍說的極其誠懇,“現代陸軍之間的戰爭是很複雜的,通信聯絡,炮兵觀測,步炮配合,友軍配合,野戰醫院,修築工事,布置火力,偵查

地形,後勤補給,這些科目民兵統統冇學過。”

沈墨卿聽了,沉默許久。

金玉良言。

野戰軍和民兵的差距,自己也不是不清楚。否則,就不會送張宗倉去第一鎮打仗了。

那麼問題來了。

為什麼,教授不去軍中呢?

原因有兩點。

一,軍政不可兼得。

二,海軍很難登岸,陸軍很難立足。

..........

許久。

“那麼,怎麼才能彌補呢?”

“不可能。”王士珍苦笑,耐心解釋道,“大人,裝備的差距好彌補,人的差距無法彌補。一支精銳的野戰軍團需要大批成熟士官,需要軍校畢業的參謀,需要久經沙場的中高級軍官。還有,民兵不脫產,野戰軍隊是脫產的,

怎麼能用業餘愛好去挑戰專業人士呢。”

“帝國軍隊數十年未經戰火,陸軍的數量嚴重不足,接下來一定會擴編的。如果你有意,我可以向大本營推薦你獨領一軍。”

“李統製對卑職恩重如山,卑職不願背棄舊主。”

“這怎麼是背棄舊主呢?”沈墨卿痛徹心扉,“你這個人的思想就是太狹隘,太保守了。”

正說著。

沈璉急匆匆過來了。

“養心殿有召,讓你火速進宮,好像出大事了。

“知道了。”

“士珍兄,稍安勿躁,等我從宮裡回來之後再找你。”沈墨卿指著他,“如果他非要走,沈璉,你就了他。”

王士珍苦笑。

沈璉一副浪蕩公子模樣,上前攬住他肩膀,語氣親切:

“今晚,我、辜鴻銘、龔照,還有你,咱們南苑四公子一起進城喝花酒。酒錢,我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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