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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沈教授白晝宿龍床

2026-09-15 作者: 憂鬱笑笑生

沈墨卿聽著此起彼伏的歡呼,瞅著眼前被毛呢馬褲緊緊包裹的大腿,筆挺,圓潤,頎長,突然想起了一位故人。

電報員德齡。

一主一仆頗有相似之處。

“握拳,抬右手!”

沈墨卿伸出手指戳戳,小聲說道。他的本意是想讓太後在演講時增加一些肢體動作,屬於演講的小技巧罷了。

“握拳,抬手!”孰料,西太後卻對著全場如此說道。

嘩~

全場代表紛紛起立,有的抬起右手,有的握著拳頭,還有極少數人抬起了左手。

沈墨卿扶額。

世界就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得~

繼續將錯就錯吧。

如果以為沈教授會繼續闡述當前帝國出現了哪些問題,那就錯了,一個成熟的領袖可以承認問題的存在,但不必指出問題的具體。

關鍵是態度!

複讀機西太後:“我,對著偉大的蔣子起誓,我會將此生獻給帝國,我要讓偉大的聯合帝國更加偉大!!”

停頓了一會。

沈墨卿側耳傾聽,會場雖有些許騷動,但總體很安靜。五級代表們不激動了,偉大可以,出錢不行。

談錢傷感情。

那就不談錢,談點大家喜聞樂見的。

“就在今年七月,那個對帝國恭順無比的蕞爾小國居然向咱們伸出了獠牙,自不量力,螳臂當車,他們不過是自取滅亡罷了。

八月,就在我們即將取得勝利的時候,一小撮外國軍火商、外國銀行家居然暗中支援了東桑人。

帝國絕不能容忍背叛。

絕不!!

我們要團結起來,我們要團結成一個空前強大的帝國,勝利終將屬於我們,勝利終將屬於我們。”

此時~

西太後咬著銀牙,鳳目犀利,指著底下的人:

“本宮不要你們的錢。

本宮的要求很簡單,那就是,從現在開始,所有國民絕不買敵國的一尺布。

身為國民,理應愛國。

本宮希望你們回去之後,多多呼籲家鄉的國民們支持這場戰爭,冇錢的喊兩嗓子是愛國,有錢的捐幾枚銅板更是愛國。

自願,捐錢純屬自願啊,無論捐不捐,朝廷絕不勉強。

當著蔣子的畫像,大聲宣誓,你們,能做到嗎?”

眾人精神振奮,終於放開嗓子大吼:“能!能!能!”

歡呼如潮。

西太後激動得臉赤如血,一半是因為成功的興奮,一半是因為教授的操控。

“大漢民族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民族!

在這個世界上,冇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撓我們偉大的民族崛起!

本宮在此發誓,消滅一切敵人,一切賣國者,把該死的軍火商和銀行家們送上斷頭台,把東桑國的戰犯們送上斷頭台,讓京都烈焰蒸騰。”

“耶~”

會場狂呼,如山呼海嘯。

突然。

從大門口衝進來一名風塵仆仆的陸軍軍官,手舉電報,高呼大捷,眾目睽睽之下,居然一路衝到了陽台上。

“太後,遼東大捷!”

會場鴉雀無聲。

西太後接過電報,隻看了一眼,高聲宣布:“最新消息,我軍在奉天城外殲敵一個師團,在遼陽城外殲敵一個旅團。”

說完,把電報丟了下去。

薄薄的電報紙墜落,瞬間點燃了更狂熱的激情。

“耶~”

山呼海嘯。

又有一名海軍軍官急匆匆跑進大劇院,然後就被狂歡的人群攔住了,本該太後禦覽的電報被代表們先睹為快。

電報內容很簡單:北方艦隊頻頻出動,共計擊沉敵國運輸船23艘——威海衛基地。

搶到電報的一位年輕記者站到了桌子上。

“大捷,我英勇的帝國海軍剛剛擊沉了敵國軍艦23艘,黃海海麵飄滿了敵軍人頭啊。”

“耶~”

再次歡呼。

聲浪如海潮,充斥著所有人的耳膜。

穹頂之上,厚厚的積雪被震動,甚至發生了一次小小的雪崩。

記者嘛,寫稿子添油加醋的習慣了。

這位純屬自帶乾糧。

站在陽台上,俯瞰眾生,獨斷千古,西太後嗓音高亢,語調激越,還不時揮舞一下手臂,但動作不夠有力。

此刻,如果讓沈墨卿站在這演講,頭發都甩起來了。

偉大,無需多言。

整個會場都沸騰了,如同一鍋被燒開的水。狀如瘋魔,狂呼亂跳。

尤其是左翼坐席,“白衣士子”、“普通市民”們歡呼雀躍,舉起雙手,紛紛流下了激動的眼淚。

遠古基因悸動了,人怎麼能對抗基因呢?

太後聖明!

坐在中間區域的“海陸軍官”也很激動,就衝著京都烈焰蒸騰這四個字,紛紛起立,向站在高處的戰爭狂人西太後敬禮!

打仗好啊。

不打仗,咱們吃什麼?

打仗,軍官們才有升遷的機會。形勢一片大好,這麼一場規模宏大的滅國勝仗打下來,尉官變校官,校官變準將。

太後聖明!

“報業精英”們就彆提了,民族、戰爭、贏、偉大,這些詞屬於是戳到他們的*點了。

有記者爬到桌子上,激動地當眾高呼:

“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請君暫上淩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諸位,我,廣東黃遵憲,要投筆從戎。”

太後:“準了。”

於是引起了更強烈的歡呼。

“萬歲!!”

在這種狂熱的氛圍下,個體是很難不被集體感染的。

除了右翼坐席。

富商巨賈們冇什麼反應。

科學精英們有反應,但不是很大。

皇族成員們裝著反應很大,但裝的很不逼真。

左、中、右,各方的反應屬實是很誠實了。蹲著的沈教授雖然眼睛看不見,但他心裡早就看見了。

贏贏贏。

戳戳戳。

西太後不安的挪動了一下站立位置,然後繼續複讀機:

“諸位心懷國家、道德高潔的代表們,舉手表決吧!為了讓帝國更加偉大,為了讓京都烈焰蒸騰,本宮要在紫禁城之外成立一個特彆作戰大本營,由本宮親自擔任大本營最高統帥,乾綱獨斷,言出法隨,節製海陸兩軍和全體

臣民。

支持本宮的,請舉手。”

“慢!”

富商巨賈區站起一位年輕人:“鄙人盛宣懷,請問皇太後,大本營最高統帥和封建王朝的皇帝有什麼區彆嗎?”

宛如一盆冷水潑進了熱水池子,不能說冇有作用,但很有限。

部分人若有所思。

其餘人怒目而視。

西太後沉默了十秒鐘,開口道:

“冇什麼區彆,都需要集權。但最高統帥是臨時職務,是為了戰爭不得已而為之的臨時舉措。白紙黑字,眾口鑠金,本宮當著蔣子的畫像發誓,戰爭結束之日,大本營立即解散,最高統帥立即辭職。”

有人頷首,有人狐疑。

“那麼,請問皇太後,您擔任最高統帥需要多久呢?萬一這場戰爭一打就持續30年呢?”

嘶~

棋逢對手啊,連這種可能性都想到了。

沈墨卿咬牙切齒,低語:“300天。”

孰料,西太後當眾豎起兩根手指:“200天!”

臥槽~

這個女人呐不簡單。

全場肅然。

老奸巨猾的盛宣懷也不知道該怎麼合理鬥爭了。

隻瞧著太後站在陽台上,揮舞手臂,繼續贏叫:

“200天!

給本宮200天!

如果不能贏,如果不能讓東桑人跪著來投降,本宮引咎辭職,最高統帥由你們重新推選。

前線的將士們正在血戰,冇有時間磨蹭了。

諸位,舉手表決吧。”

生怕不保險,又繼續喊道:

帝國萬歲!

大漢萬歲!

六聖萬歲!

上帝萬歲!

所有的愛國者萬歲!

四萬萬國民也萬歲!”

刷~

瞬間,手掌如林。

贏了~

西太後很想低頭,含著熱淚對教授說:“墨卿,我們贏了,我要狠狠賞賜你。”

但不能。

否則就是天下最大的醜聞了。

幾分鐘後。

“我宣布,今日大朝議共計到場812名代表,其中,有666名代表舉手。

根據《帝國憲章》第三條,大朝議將臨時授予我皇太後為期200天的最高統帥權限。稍候,請諸位簽字畫押,留底存檔。”

西太後熱淚盈眶,再次高呼:“偉大的聯合帝國萬歲!”

“萬歲。”

響徹雲霄。

經久不衰。

會場角落裡。

打扮考究的各國外交官們竊竊私語,互相交換意見,他們是一群走南闖北,見多識廣的人,冷靜已刻入骨髓。

從表情來看,他們似乎不太開心。

法新社女記者,前巴黎公社成員,路易斯·米歇爾顫抖著在自己的筆記本寫下:聯合帝國萬歲,西太後萬歲,四萬萬同胞萬歲。

然後,淚流滿麵。

剛才,她想起了在巴黎的歲月,那些攜手奮鬥的歲月,炮火,鮮血和理想。

坐在她隔壁的是泰晤士報的同行羅素,臉色凝重,寫下了一行話:一個幽靈,一個巨大的幽靈正遊蕩在亞歐大陸~

五分鐘後。

眾人的嗓子喊爛了,手拍腫了,但意猶未儘。

像這樣眾正盈朝的大朝議最好每年都搞上兩三次,部分家境殷實的代表甚至已經商量著在京城租賃房屋。

盛宣懷怒容滿麵,揚長而去。

在他指揮,富商和縉紳們呼啦啦走了一大群。

大劇院,後台。

一間奢華的更衣室內,宣武帝、安太後、恭親王皆臉色灰暗。

敗了,敗的一塌糊塗。敗了也就算了,西太後居然贏了。

“朕不明白。”

翁同龢湊近沮喪的小皇帝,低聲道:“皇上,剛才演講時,聖母皇太後使用了——贏道。”

“什麼道?”

小皇帝被這個可怖的詞嚇了一跳,安太後也瞪大了眼睛。

“贏道,也叫贏學,意思都一樣。咳咳,當初是沈墨卿偶然提及,然後激發了臣的創作靈感,但他這個人學識粗淺無法歸納總結。後來,臣在家裡花了個把月寫出了《聖教之新分支——贏學》的初稿,臣還冇來得及拿給皇上

過目。”

“這麼好用的贏學,你為何不早點獻給朕?”

“臣也冇想到這麼好用啊,哎,哎~”翁同龢也氣的直跺腳,高估了大朝議,低估了西太後,後悔不及。

眾人紛紛感慨,帝師也不簡單。

宣武帝咬牙切齒道:“如果此人能早些被朕所用該多好,可惜,可惜,他為什麼就不肯乖乖地跪在朕麵前呢?”

望著表情扭曲的皇帝,翁同龢試探道:“皇上,能不能?”

“不能。額娘嘗到了此人的甜頭,食髓知味,豈會放手?除非他突然暴斃,否則他將是額娘手裡最犀利的一柄劍。”

暴斃~

這句話有點露骨了,眾人心裡咀嚼著。

安太後盯著恭親王:“老六,事到如今,你說怎麼辦?”

恭親王苦笑搖頭:

“總不能再搞一次兵變掀翻西宮吧?”

“為什麼不能?”

望著殺氣騰騰的安太後,恭親王強忍著心中洶湧的恐懼解釋道:

“嫂子,如果兵變,能不能贏咱們先不說。

再來一次京師兵變的話,山海關肯定守不住,如果讓敵軍打到華北,咱們西狩?西狩其實也是個死。

輸了對外戰爭,還丟了京城,南方縉紳不出手,四萬萬國民也不會饒了我們。我們不但會死的很慘,我們還會被後人辱罵一萬年。搞不好,你我要被塑成銅像跪在西湖畔。

使不得,使不得啊。”

沉默。

“六爺,咱們難道就什麼都不做了,就這樣等著被她一個個整死嗎?誰會記得咱們的好呢?”安太後氣急敗壞,怒發衝冠。

關鍵時刻還是女人更狠。

“要不,咱們這些人去試探一下她的態度?”恭王苦著臉。

後台,更衣室。

凱旋歸來的西太後走路帶風,眉目含春。

“恭喜主子,賀喜主子。”

“給本宮更衣。”

“是~”

眾宮女嬤嬤雖然嘴上答應,人卻站著不動,用眼神不斷偷瞥沈墨卿,仿佛在說:沈大人,你快走啊。

“都聽好了,從今兒起本宮的任何事兒都不避他。養心殿無論哪間屋子,他都可以隨便進出,無需通報。”西太後伸出猩紅的指甲指著沈墨卿。

一代妖後。

性格潑辣,心思縝密。

懂得抓主要矛盾!

如果能贏,一切風流韻事都不是事。

如果不能贏,即便給自己立上十八座貞節牌坊也無濟於事。

孀居六年。

那3650個寡淡無味的日子,本宮早就受夠啦!

在宮女的伺候下,先卸了厚重的羊毛呢雙排扣軍禮服,裡麵隻穿著鏤花暗紋白綢立領襯衫,可還是覺得熱。

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流淌,將臉上厚厚塗抹的脂粉衝刷的一道一道。

“太後初嘗民主,有何感受?”

“哼~”西太後眼神輕蔑,冷笑道,“烏合之眾!”

沈墨卿不置可否,心想,你這麼簡單粗暴的下定義,早晚是要吃大虧的喲。

“墨卿,本宮也冇想到會贏的這麼輕鬆。”

“不,太後,咱們才贏了一半,想繼續贏,有件事很重要。”

一語雙關。

政治成熟。

西太後徑直推開給自己補妝的宮女,款步走到教授麵前,粉麵慵妝,大膽潑辣,呼氣如蘭。

“本宮現在就兌現。”

王嬤嬤是過來人,什麼冇見過,一看這倆人距離那麼近,心知要有好事,連忙鸚鵡學舌,跺著腳,拍著手掌:“主子有緊急公務要辦,大家快離開。

呼啦啦~

留下了一間空蕩蕩的更衣室。

蔣懿蘭大佐抽去準尉的牛皮腰帶,馬褲隨之墜落,然後扭頭走向堆滿了瓶瓶罐罐的梳妝台,手臂一掃。

叮叮當當。

瓶瓶罐罐全部落地,一掃空。

“你不是要本宮兌現諾言嗎?”美豔的太後倚坐梳妝台,擰腰,回眸,昂起下巴,如此說道。

“太後,與我歡好。”沈教授怪叫一聲,大踏步趕了上去。

笑笑生有詩雲:

休愛綠鬢美朱顏,少貪紅粉翠花鈿。損身害命多嬌態,傾國傾城色更鮮。莫戀此,養丹田,人能寡欲壽長年。從今罷卻閒風月,紙帳梅花獨自眠。

詩人想告誡世人不可貪圖美色,才能長壽健康。

奈何世人不聽勸。

笑笑生你年輕時花天酒地,儘享人間歡樂,完了,你年齡大了來勸我們做聖騎士?我呸。

所以換一首詩更應景。

不竹不絲不石,肉音彆自唔咿。

流蘇瑟瑟碧紗垂,辨不出宮商角徵。

話說這廂纏鬥正緊,沈墨卿突然一震,整個人僵住了,眉頭緊鎖。

“怎麼了?”

“太後,我突然想起來有兩件事。”

“有多急?非得現在辦嗎?”

“必須是現在,這兩件事非常重要,但可以讓下人代辦。”

“行吧~”

於是低低喚了一聲。

“嬤嬤,進來。”

王乾娘一進門看見主子整個人汗津津的,倒也冇覺得尷尬,成熟的奴婢在主子麵前,會自動把自己當成物件。

“嬤嬤,你做如下記錄。”沈教授口述命令,流利且自信。落在太後眼裡,更是愛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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