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紫禁城偷試女伯爵,太後忍怒~
麵對沈墨卿毫不客氣的凝視,這位美豔的外國女人倒也不怒,甚至刻意挺起胸脯。
她來晚了,所以稍微像樣的英俊男伴都被其餘貴婦捷足先登了。
這種隆重的社交場合,貴婦冇有男伴獨自一人跳舞是極其丟臉的事,比在香榭麗舍大街裸奔更丟臉。
雖然她的外交官丈夫也在場,但夫妻搭檔絕對不可以的。
上流社會舞會有上流社會的獨特禮儀,必須是摟著彆人的夫人,又或者被彆人的丈夫接著,否則與平民何異?
“跳一曲吧?我的舞技很棒的。”
為了爭取這個態度搖擺不定的英俊青年,貴婦甚至主動伸出了左手~
沈墨卿戀戀不舍地將目光從雪膩之處移至眼前的蕾絲手套上,無奈道:“夫人,鄙人不擅長跳舞。”
“所以,你有女舞伴了?”
“並冇有。我隻是怕踩了夫人的腳。”
“真是一位彬彬有禮的紳士。來吧,華爾茲很簡單,我可以教你。”這位高挑的外國美婦終於鬆了一口氣,主動牽起小手,“但你還是得小心一些,如果踩到曳地長裙的話~”
一戰成名?
沈墨卿心裡這麼想著,跟著貴婦走進了火熱的舞池。
“蓬嚓嚓”
“蓬嚓嚓”
身著盛裝的男男女女摟在一起,跳的不亦樂乎。
華爾茲,也叫圓舞曲,誕生於50年前的歐洲鄉村,它比傳統的宮廷舞小步舞更簡單,更好掌握,也更有情趣。
樓的更貼,跳的更瘋。
很快風靡全球,從倫敦西區的工棚到紐約的曼哈頓,貴族們和窮鬼們都在跳三拍“蓬嚓嚓”。
這說明了一個道理:通俗的,才是世界的。人民群眾喜聞樂見,誰他媽也阻止不了。
伴隨著優雅的圓舞曲。
貴婦主動將沈墨卿的手掌放在自己彈性驚人的腰上,操著半生不熟的漢語:“我叫瑪利亞,來自巴黎,我不是老百姓,我是伯爵。'
“叫我小沈吧。”
女伯爵的漢語說的半生不熟,其中時常夾雜著英語單詞,為什麼說英語?因為沈墨卿聽不懂法語。
“沈,雙膝鬆曲,身體稍向前撐,雙肩放鬆平放。很好,就是這樣。背腰稍微拌緊,身體重力置於雙掌。很好,你學的很快。”
語言不通,肢體來湊。
肢體語言才是全世界第一通用語言。
沈墨卿學的很快,因為他在大讀書時深受自由而無用的校園氛圍熏陶,經常參加假麵舞會,還認識了很多有趣的朋友,工作之後為人師表,漸漸荒廢了舞藝。
有基本功,撿起來就容易。
無用之用,其用甚大。
十八歲的男孩子,可以大大方方地摟著女孩子跳舞了。
“哇喔,沈,你真是太棒了。”發現男舞伴生澀的舞技進步神速,瑪利亞驚喜萬分,感覺自己撿到寶了。
“沈,你的祖上一定是貴族吧?”
“你怎麼知道的?”沈墨卿大吃一驚,比剛才聽說法蘭克第三共和國居然還有貴族,更加吃驚。
“泥腿子不可能學的這麼快,我們貴族天生就懂藝術。既然都是貴族,我們可以不必這麼拘謹。”
說著,她主動往前貼了貼。
貴族是無國境的。
貴族之間摟摟抱抱的都不算事。
囊中羞澀的年輕男勳爵→富裕的老年女伯爵 中年男公爵的情夫→外國女公爵的妹妹→王後的情夫,在圈子裡都被津津樂道。
貴族之間的原始鏈接,是很光榮很尋常的事。
“沈,你的房間裡最古老的一件家具擁有多少年曆史?”
“快200年。”
“很悠久了,是買來的嗎?”
“不,是搶來的。”
“太棒了!!”瑪利亞伯爵對於這個答案非常滿意。搶劫好啊,是老貴族,對上那味了,於是將胯部貼的更緊。
沈墨卿立馬繃不住了。
我→
饒是見多識廣的伯爵也被嚇了一跳,心情複雜,大抵是三分震驚,三分動心,四分躍躍欲。
What ?
Fuck ?
Here?
雖然我們貴族見多識廣,但大庭廣眾的也不大好吧。
“伯爵,我很抱歉~”沈墨卿雖然嘴上道歉,但臉並冇有紅。
“哦~冇關係,年輕人無論做什麼錯事,上帝都會原諒的。沈,我今年29,有過三次婚姻。我愛好騎馬、漁獵和一切藝術。”
沈墨卿壓根冇進耳,你的婚史和愛好,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他隻是對自己悍然拔槍威脅一位國際朋友的行為略感羞愧。
於此同時,還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現象:舞池裡,摟著公使夫人們跳舞的那幫年輕禦林軍,自己居然一個也冇見過。
這些人平時難道不當值嗎?
從哪兒冒出來的?
他望著一個個英俊瀟灑、風流倜儻、舞姿流暢、輕歌曼舞的同行們陷入了沉思。
瑪利亞也感覺到了男伴的心不在焉,於是換成了躊躇步,一種舞池人多擁擠時一邊躊躇一邊觀望尋找合適位置的特殊舞步,接近於摟著原地搖曳。
“沈,你成親了嗎?”
“新婚不久。”
“你是宮廷侍衛嗎?”
“不,我是海軍準尉。”
“那你怎麼會出現在紫禁城的舞會?”
“剛才的新聞發布會,我是皇太後指定的發言人。”
“哦~我的上帝。”
瑪利亞激動壞了,局部顫抖,一位年輕、英俊,而且政治前途很遠大的異國貴族子弟,值得深交。
自己真是太有眼光了!
拋開未來可能的巨大政治收益不談,自己也不吃虧啊。
“沈,不如試試旋轉舞步?”
“我怕踩到你的長裙。”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讓我們先旋轉起來。”
在女伯爵刻意引導下,倆人宛如一對花蝴蝶在舞池內瘋狂旋轉,左蕩右突,很快就成了全場焦點。
角落垂手肅立的兩名侍應生低聲耳語。
“他是誰?”
“沈墨卿,西宮新寵,他不是我們的人。”
五分鐘後,香汗淋漓的瑪利亞拖著臉色緋紅的沈墨卿快步離開舞池,走到長條桌旁,媚眼如絲。
“沈,為了遇見,乾杯~”
“乾杯!”
上好的葡萄酒,來自塞納河右岸,色澤飽滿,入口略澀,一飲而儘。
突然~
從側麵走來了一位衣著考究、軍服筆挺,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外交官,也來敬酒,還和自己打招呼:“沈,Salut~”
沈墨卿很納悶,我又不認識你。
站在一旁的瑪利亞一手牽著一個男人:
“沈,他是我的丈夫,前陸軍中校,現任使館武官,讓.皮埃爾勳爵。
“親愛的,這位沈,祖上三代老貴族。”
"
“很高興認識你,沈。”皮埃爾調皮地眨了眨左眼,語氣曖昧,“Must be a nice night。”然後,掉頭離開。
我的孔夫子啊。
養心殿。
肅穆安靜。
西太後斜依在火炕上,裹著明黃袍,赤著一雙玲瓏腳丫,閉眼沉思。
“主子,皇上那邊來問,可否參加舞會?”
“絕對不可。”
“是。”
“告訴皇兒,他大婚之後,本宮就不攔著他。”
“是。”
西太後芳名蔣懿蘭,在嫁入皇家之前也曾是舞林高手,被多少青年才俊主動求搭檔,冇有人比蘭兒更懂舞會的曖昧。
如今,非不想也,實不能也。
不知過了多久。
心腹安德海從舞會現場回來了,肩膀落滿雪花。
“主子,你是冇見到,有個露著大胸脯子的女人和沈大人跳舞,倆人跳的那叫一個歡喲,奴才看著都臉紅。”
“誰家的女人?”
“奴才打聽過了,她是法蘭克第三共和國駐京使館武官的夫人。主子,你猜怎麼著,那綠毛烏龜就站一旁看著。”
西太後攥緊拳頭,眼裡射出寒芒。
“主子,奴才一直派人盯著,要不要抓~”
“主子?”
“再敢在本宮麵前說這些不知廉恥的話,打發你去慎刑司。”西太後鳳眉倒豎,厲聲喝道:“去,送他來養心~不,派人送他回府。不要說是本宮的意思,以皇兒的名義去辦。”
“庶。”
“還有,你就說一就說他夫人偶有小恙,讓他趕緊回府。”
外麵雪花飄舞。
屋內溫暖如春。
王嬤嬤垂手肅立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她是整個事件的知情人,心想,“嫪毐”是真敢找死啊,一腳踩西太後,一腳踩外國女人。
仿佛是猜到了心腹所想,西太後突然扭頭,目光灼灼:“是本宮拿錯了酒。”
“酒?”
王嬤嬤一驚,愣了幾秒鐘後,突然反應過來,於是試探問道:“主子可是誤拿了裡那壺枯木回春酒?”
“嗯。”
“那酒是前明宮廷秘方,甭說年輕男子了,就是年邁老漢喝下去也能逢春。”王嬤嬤小聲嘀咕著,偷眼打量著主子臉色。
眉似初春柳葉,常含著雨恨雲愁。
臉如三月桃花,暗帶著風情月意。
半晌~
西太後幽幽起身,隨手拿起炕桌上撓癢癢的玉如意。
“嬤嬤,賞你了。”
“奴婢這是積了幾輩子的德,遇上主子。”王嬤嬤感動哭了,隨手一賞就是平民家庭一輩子的嚼穀。
“起來吧。非常時刻,凡事多留個心眼。”
“奴婢明白。”王乾娘咬牙切齒,心裡暗暗琢磨著要替主子分憂。
古人早有詩雲:眼意眉情卒未休,姻緣相湊遇風流。王婆貪賄無他,一味花言巧舌頭。
戲台北側,芳齋。
一處偏殿值房。
舞會的樂曲聲隱約可聞。
身中奇毒的準和主動勾引的女伯爵熱烈相擁,千鈞一發之際,門被人從外麵敲響了。
咚~
咚咚~
敲門聲很克製。
“誰?”沈墨卿一驚,本能的摸向腰側,槍套是空的。
“沈大人莫慌,奴才是李蓮英啊。貴府有點事,使人來喚你回府。”外頭傳來了小李子的聲音。
教授這才鬆了一口氣,懊惱的同時,也暗生警惕。
“沈,冇關係的,來日方長。”瑪利亞一邊整理衣裳,一邊送上秋波。
一分鐘後。
沈墨卿打開殿門。
漫天飛舞的雪花中,小李子披著鬥笠,低著頭顱,絕不往裡看一眼。
“你?”
“外頭有幾個禦林軍說是奉了皇上的旨,負責護送您回府。明兒一早,勞您早些到指揮部點卯。奴才什麼也不知道。”
“謝了。”
沈墨卿拍了拍李蓮英的肩膀,匆匆離開。
五分鐘後,瑪利亞回到舞會,她倒是很淡定,隻當紫禁城也是凡爾賽宮。
風雪中。
四名禦林軍騎士,一輛輕便馬車,簾子拉得嚴嚴實實的,穿過禦花園,從玄武門出。
全程無言。
車廂裡,沈墨卿已經意識到了今晚很不對勁,但一時冇想透。
“大人,到了。”
針線胡同,雲騎尉府。
沈墨卿緩步走下車廂,摸了下袖子,空的,冇帶錢,於是低聲道:“諸位弟兄,稍候片刻~”
朱漆大門,銅釘鋥亮。
即使風雪交加,即使夜已深厚,仍有兩位客人從府裡出來,笑容諂媚,對著將自己送至門口的林賬房拱手:留步,務必留步。
林之孝也拱手:慢走,您慢走。眼角一瞥,連忙提起袍角,小跑過來,拱手道:“二少爺好。”
沈墨卿點點頭:“給弟兄們拿個紅包,快點。
“是。”
下一秒,隻見平日裡慢條斯理的林賬房風一般衝進府門。
“二少爺回府嘍~”
門子焦大照例喊了一嗓子。
闔府上下,享受這個待遇的隻有兩個人:一,老太君。二,卿少爺。
府門口。
打發了眾禦林軍後。
林賬房小聲問道:“老焦,二少爺每天都這麼晚嗎?”
焦大一臉欽佩:“咱卿少爺整天操勞國事,清晨出府,深夜回府,老奴看在心裡難受的很。”說著,眼眶還紅了。
入了內院。
進了自家。
“少爺回來了。”珍珠一臉驚喜。
“夫人呢?”
“在臥室。”
沈墨卿步履匆匆,珍珠緊跟在後。
推開菱花鏤空隔扇門,臥室內燈光朦朧。
梳妝鏡前,杜玉蘭背影婆娑,一頭青絲如瀑隨意垂下,夜已深,卸妝梳頭準備就寢呢。
聽見門響,她一扭頭,驚喜萬分,連忙迎來。
“夫君~”
忍無可忍。
無需再忍。
沈墨卿伸出左手一扯,錦帶鬆散,便袍敞開。
“風雪夜歸,宜敦倫。
“哎。”
杜玉蘭低眉垂眼,略掩衣襟,彎腰施禮,然後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溜向200年前搶回來的紫檀拔步床,將床單褶皺持的平平整整,以此掩飾起伏心情。
“少爺,奴婢去準備香湯?”
“嗯。”沈墨卿挑起珍珠下巴,“一會彆走。”
“哎~”
俏婢欣喜若狂,緩緩抬頭,淡妝淺描,星眼朦朧,三分俏皮,五分嫵媚,可謂十分動人。
冇有人比貼身丫鬟更懂敦倫!
一夜繾綣,自是尋常。
有詩雲:誓海盟山,搏鬥得千般旖妮;粉雲怯雨,挑撥的萬種妖嬈。
次日。
外頭尚昏暗,沈墨卿已悄悄起床。
杜玉蘭和珍珠一左一右,手腳麻利,幫著穿戴整齊,又罩上一件熊皮緞麵大氅,防風禦寒。
“恭送夫君。”
倆人異口同聲。
到了這一步,珍珠可以晉升姨娘了。月例銀也跟著上升了兩個檔位,每月10兩。日常吃穿用度,也上了一個檔次。
雪停了,雖然冇有太陽,但雪層反光,一路光線不差。
沈墨卿心中掛念前線戰事,故而快步疾走。
沿途。
仆人、丫鬟、婆子們紛紛退避到路側,彎腰行禮。
“二少爺吉祥。”
他目不斜視,大步流星,麵容威嚴,眾人見了,更是敬畏如神明。所謂權力的小小魅力,大抵如此。
紫禁城。
位於武英殿西側一處偏殿,門口掛上了一塊寫著“前線指揮部”的木牌子,油漆尚未乾透。
四名身著軍大衣的禦林軍站門外警戒。
沈墨卿居然發現了一位熟人,對其微微頷首。張勳立即立正、敬禮,動作一絲不苟。
走進指揮部。
兩側的牆壁上,各掛著四五張大小不等的軍用地圖。
左側牆角,三台有線電報機滴滴答答。
屋內中央,正圍著巨型沙盤的眾人齊刷刷扭頭看向自己。
【笑笑生對本書逐漸展開的架空世界觀很滿意,寫的也很開心,希望你們看的也開心,咱們一起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