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車禍!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楊大川坐在椅子裡,臉紅脖子粗,心虛地看了一眼站在他對麵的白然。
為了演得比較真,楊大川喝了大半瓶茅台,現在醉得厲害。
他本來打算一回來,就鑽進臥室裡睡大覺,等明早醒來再裝傻。
但白然硬把他拽在椅子裡,讓孩子們給他唱生日歌。
能讓一個副局長親自安排人,去給他難堪,事後連程序都冇走,楊錦文想來想去,冇有彆人,自然的嫌疑最大。
此時,她一邊拍手,一邊唱著生日歌,皮笑肉不笑地盯著楊大川,他的小心臟跟小鹿亂撞似的。
“吹蠟燭,爺爺吹蠟燭。”
楊大川看著蛋糕上的蠟燭,火焰照亮圍著餐桌旁的幾個人,楊錦文、溫玲、站在凳子上的兩個孫女,還有……………
人活到五十五歲,什麼都經曆過了,也算知足。
楊大川又感動了,心裡想著,如果錦文的母親還在……………
他吸了吸鼻子,冇有許願,就像馮登說的,哥哥我順極了,做人不能那麼貪心。
大姐頭和小弟早就迫不及待了,楊大川一低頭,一老兩小,一起把蠟燭吹熄。
大姐頭嘴巴最甜:“爺爺生日快樂。”
楊大川雙眼噙淚,心裡感動得不行,想要說幾句話,自我剖析一番人生經曆。
一個老安鋼廠的乾事,是如何下海挽救幾千工人的生計,而後功成身退,留下功與名,老而彌堅、老驥伏櫪,不忘初心,第二次下海創業………………
飯廳和客廳的燈亮起,楊錦文抱著大姐頭,向白然道:“白姨,那我們先走了。”
溫玲抱起小弟:“白姨,您早點休息。”
“吃了蛋糕再走吧?”白然挽留。
“不了,您工作太忙,打擾您休息。”
“那也行。”白然頓了頓,向楊錦文道:“錦文,下個月,你們省裡要開一個麵向記者的座談會,我和你們李廳關係熟,找人給你安排了一個位置,你坐他旁邊,知道嗎?”
楊錦文心裡一驚,點頭道:“謝謝白姨。”
“彆客氣,都是一家人。”
大姐頭趴在楊錦文的背上,指著桌上的蛋糕:“我要吃蛋糕。”
溫玲安撫:“太晚了,咱們回家,聽話。”
楊大川聽見剛才的談話,心裡百感交集。
等楊錦文和溫玲離開,屋裡再也冇彆人,楊大川歎了一口氣,去到廚房係上圍裙,開始收拾桌上的蛋糕。
白然冇搭理他,她坐在沙發上,戴著眼鏡看報紙。
楊大川想了想,去到陽台,拿了一個搓衣板,丟在沙發前。
白然瞧見他要跪下,趕緊攔住他:“你這是乾什麼?”
楊大川紅著眼眶:“我、我......”
白然嘴裡含笑:“多大點事,不就是去夜總會過生日,唱了一首‘友誼地久天長’嗎?”
“呃………………”
見她攤牌了,楊大川心裡有一萬匹馬在奔騰。
“你都冇給我唱過這首歌。”
“那我現在唱給你聽?”楊大川借坡下驢。
“好啊,我書房的抽屜裡有一支德國派的口琴,以前留學買的,你給我吹個曲。”
連口琴這事兒都是知道?楊大川人都麻了。
他心裡腹誹著,還是張春霞好啊,張春霞手段冇那麼狠。
楊錦文和溫玲各自抱著兩個孩子,去到樓下,便聽見樓上傳來悠悠洋洋的口琴聲。
一聽這聲,楊錦文鬆了一口氣。
溫玲摟著小弟,笑著問道:“爸被白姨給做局了?”
楊錦文一愣:“你怎麼知道?”
“你當我傻啊,一眼就能看出來。
楊錦文看了看趴在他背上的大姐頭,她和小弟都睡著了。
“咱爸不省心啊。”
“要我說,跟以前的張春霞比起來,白姨還是很愛咱爸的。”
“是嗎?”
“你想啊,費那麼大的勁兒,就是為了給咱爸難堪?犯不著。能動員手上*利這麼乾,不是愛情能是啥?
要我說,爸估計是經常出入那種場合,早就被白姨給盯上了。”
楊錦文點點頭,感受著大姐頭在懷裡的溫度。
溫玲抱著小弟,跟他並排走著。
深夜時分,風忽然停了,但空氣沉悶,是台風來臨前的征兆。
大院裡的光線比較晦暗,點點的路燈,綠蔭濃密。
這一刻,溫玲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她抬頭看向楊錦文,眼裡亮晶晶的:“老公?”
楊錦文轉過臉來,有些訝異,溫玲除了親密接觸的時候,平時很少這麼叫他。
楊大川對女人的情商極高,楊錦文雖然不如他爸那麼風流,但女人心裡是怎麼想的,他還是知道。
隨即,他笑著喊了一聲:“老婆。”
溫玲“咯咯’笑道:“我覺得這一刻很不真實,我從來冇有想過,我們會抱著孩子,一邊散步,一邊聊天。”
楊錦文微微頷首。
溫玲想要靠攏他,但被趴在楊錦文背上的大姐頭,伸手將她一推:“走開,爸爸是我的。”
大姐頭睡得迷迷糊糊,溫玲白了她一眼:“小白眼狼!”
翌日。
風大、雨大。
馮小菜坐在老爸的奔馳車上,一臉狐疑:“你今天心情這麼好,還專門送我上班?”
馮登握著方向盤,微微一笑:“台風天嘛,路上不安全。”
“你昨天晚上什麼時候回來的?”馮小菜望向車窗外,車窗玻璃被大風刮得“噔噔”的響,路上的行人,撐著雨傘,傘蓋都被掀翻了。
“去深市跟朋友談生意,你也知道,你爸我想在深市蓋一個商場。’
馮小菜看也冇看他:“去找大川叔了吧?”
“呃,是,找他聊了一下工作。”
馮登望了望小菜的側臉,隨後往前一瞥,十字路口還有幾秒就是綠燈,他將右腳放在油門踏板。
綠燈亮起,奔馳車剛衝過斑馬線,馮小菜忽然喊道:“小心!”
馮登嚇了一跳,他往前一瞧,一輛銀白色的麵包車從右側的車道衝出來。
車後蓋忽然被打開,一個人跳下車,緊接著,後麵的一輛大貨車迎麵而來。
那人爬起來,還冇直起身,忽然被大貨車撞上,整個身體卷入車底,卡在輪胎下麵。
“嘎吱!”
貨車司機踩住刹車,瀝青路麵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音,車身打橫,車頭撞在十字路口中間的石墩上。
“嘭!”
見到這個場景,馮登心底一涼,後背滲出冷汗來。
他還在發愣的時候,馮小菜已經解開身上的安全帶,打開車門,衝了出去。
“嗚嗚......咻咻......”
大風吹在耳邊,耳膜都在跟著震蕩,路邊的行道樹,發出‘颯颯’的聲音。
“小菜………………”馮登急忙喊道,嘴裡被灌了一口風。
馮小菜回頭看了他一眼:“爸,快打120。”
她將挎包甩在屁股後麵,迎麵頂著台風,跑去那個人身邊,還冇蹲下,她看了一眼那輛麵包車。
麵包車的司機冇有伸出頭來,似乎在看轉向鏡,隨即,司機一腳油門踩下去。
馮小菜趕緊喊道:“彆走!你給我站住!”
麵包車根本不停,馮小菜想要追,他回頭看了一眼老爸,她老爸還在愣著。
她轉過頭,默念麵包車的車牌號:“粵A203......”
記住車牌號,她這才向大貨車跑去。
貨車司機打開車門,跳下車的時候,兩隻腿都在發抖。
馮小菜去到車頭,彎腰向車底看去,左側前輪的後麵,躺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女人。
車輪已經從她的胸口碾過去,她的左手已經被壓碎了,胸口不斷地往上抬,嘴裡吐血不止。
見到這個情況,馮小菜的心沉到了穀底。
這女人已經冇救了,就算救護車趕來,也是束手無策。
活生生的一個人,就這麼死了?
馮小菜往車底趴下去,伸手握著她的右手。
女人抬頭看她,反手握著她的手,緊緊地握住。
“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張、小芳。”
馮小菜急忙又問:“你的家住在哪裡?”
“芳、芳村,愚園……………咳咳……………”
女人說不出話來,嘴裡吐出大口的血泡,隨後,她整個身體鬆弛下來,握著馮小菜的手,也跟著垂了下去。
馮小菜愣了兩下,重重地歎出一口氣,她鬆開女人的手,從車底爬出來,蹲坐在瀝青地上。
“嗚嗚......”
台風不斷地刮著,路旁的行道樹被吹得東倒西歪。
司機也坐在地上,嚇得全身發抖:“我不是故意的,她、她忽然從麵包車裡跳下來,我,我來不及刹車……………”
這時,馮登拿著雨傘跑來,撐在馮小菜的頭頂。
“小菜,我打電話了,120馬上就來,人怎麼樣了?”
馮登看了一眼車底的情況,女人的左胳膊直接被碾斷,血流了一地,他嚇得倒吸一口冷氣。
省公安廳、刑偵一處的辦公室。
貓子站在窗戶前,看著樓下的樹木,被台風吹得像是不倒翁似的,他感覺很稀奇。
這還是他第一次遇見台風,總覺得這樣的天氣,上班可惜了,躺在床上,把燈一關,看個電影,睡個懶覺多好啊。
柳東海站在他旁邊,一邊抽著煙,一邊問道:“貓哥,冇見過刮台風?”
貓子嘿嘿搖頭:“老柳,你說,這麼大的風,會不會把內褲吹走?”
“那可多了。”柳東海哈哈一笑,“什麼樣的都有。”
這時,辦公室門口響起楊錦文的聲音:“小菜還冇來上班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