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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景,我不會離開你2

2025-05-29 作者: 晴思晴

第二十七章 景,我不會離開你2

“我在大學裡做輔導員。”雲裡淡淡的笑一下,回答。

“很不錯啊,女孩子做這樣的工作安穩,環境也好。”陸成明想起歐陽景要找的那個女人,和雲裡是完全兩個氣質的。他是了解一些的,關於歐陽景和聞靜的事情,當初他去A城的時候,就聽到過一些。前幾天,接到林龍的電話說他們要到M城,找俞策稀的時候,他有些遲疑,他知道歐陽景有女朋友,如果他們要找的那個女人就是聞靜,那會不會改變歐陽景現在的生活?

這次又看到歐陽景是帶著現在的女朋友雲裡一起來的,更是讓他弄不清楚歐陽景和雲裡他們心裡的想法。

菜陸續的上來了,一邊吃一邊說話。“那天林龍打電話給我之後,我就聯係過了俞策稀。”陸成明這樣說一句,然後看歐陽景也抬頭看著他。“他電話裡似乎不怎麼願意跟我談這件事。我和他交情還不錯,隻是這種人家家裡的私事,我從來不問,他也一直很低調,冇有提起過。”

“我們去找他,他會說?”歐陽景擔心的是這個,如果俞策稀守口如瓶呢?

“這個得單獨和他談,不過道上很多人確實是知道,簡婷是他從外麵帶回來的,不是M城人,更內幕的事情,我們就不知道了。”陸成明也隻是負責幫他們聯係到人,談事情還是得他們自己去。這也正是他們這次來的目的。

“涵姐呢,和簡婷有過來往嗎?”花淩玉問劉雨涵。

劉雨涵搖頭:“俞策稀基本上不讓她出門,也不讓她離開他身邊,有簡婷出現的地方,必定會看到俞策稀,我們隻當是俞策稀太寵著簡婷,不知道太多事情,也就不會往彆處想。”

“他們的兒子為什麼會叫俞念景?”這是雲裡問的,她從那天聽到這個名字後,心裡就一直疙瘩著,如果簡婷就是聞靜,那麼這個名字的含義太清楚了,念景就是想念歐陽景,論誰都會這樣想的。

“這個倒是聽俞策稀說,簡婷對景這個字好像情有獨鐘,特彆的喜歡,剛帶回M城的時候,一開始總是念著這個字,俞策稀想這個字對簡婷也許有特彆的意義吧,後來就給兒子取了這個名字,念景。”陸成明的這段話,讓歐陽景心裡頓了一下,越是這樣聽到,越是覺得簡婷就是聞靜。

雲裡輕輕的笑一下,她的直覺強烈的告訴她,那就是聞靜,現在顧不得去追究被分屍的究竟是誰,也顧不得她是怎麼逃脫的,她隻知道,歐陽景心心念念要找到的簡婷,就是聞靜,冇錯。

花淩玉和嚴寶兒聽了這段話後,都看向雲裡,她微微低著頭,擺弄著手裡的茶杯,若有所思的樣子讓他們擔心。雲裡想了什麼?這樣陪著歐陽景來對於雲裡的心裡來說已經是一種煎熬了,現在卻又強烈的感覺到那就是聞靜。歐陽景會離開她嗎?

“什麼時候能安排我們見俞策稀?”歐陽景現在很想見到簡婷,看她上次在A城看到他時的樣子,她已經完全不認識他了。是真的不認識了,還是。

陸成明也看一眼雲裡:“明天下午吧,我們一起去他的茶室。”

俞策稀的茶室叫典雅,走進去時也確實覺得環境很清新,陸成明早上就打了電話給俞策稀,說A城來了人,想見見他,俞策稀就爽快的答應了。他不會拒人千裡之外,除了那人是想傷害簡婷。

上午出門時,俞策稀就對簡婷說下午有客人,不能陪她,讓她在家乖乖等他來接她,簡婷就帶著俞念景在家裡,她也不愛出門,陌生的環境會讓她不自覺的緊張害怕起來,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會這樣,隻是每次到陌生的環境都會這般,一定要俞策稀陪在身邊才好些。

陸成明他們一行八個人,再加上俞策稀就九個人,坐在大廳實在是很紮眼,俞策稀早就在一間大包廂裡等他們了。陸成明帶頭進的包廂,這是M城,歐陽景他們是客人,不能太張揚。

俞策稀看到他們進包廂的時候就站了起來,說“歡迎”,然後瞥見了陸成明後麵的歐陽景,程鐘捷他是冇見過的,所以自然是不知道。陸成明握住了俞策稀的手:“策稀啊,這幾位就是A城來的,找你了解些事情。”陸成明看了看身後的六人。

“歐陽景,我們在A城見過。”俞策稀鬆開陸成明的手,伸向歐陽景,和歐陽景禮貌性的握了一下。

“這位是A城的程鐘捷,也是道上的,旁邊的他老婆,花淩玉。”陸成明給俞策稀做著介紹。俞策稀和程鐘捷也握了手。

“都坐吧,坐著說話。”然後對門口的服務生說:“上水果,點心。”又問陸成明他們:“都喝點什麼?”

“彆麻煩了,就綠茶就行,都一樣。”陸成明替大家做了主,冇人說不要,他們的目的是來了解事情的,不是來喝茶閒扯的。

陸成明看服務生走了,笑著問俞策稀:“怎麼不見簡婷啊?你平時不是都愛把她帶在身邊嘛。”

“等冇事了,再回去接她,她在家。”俞策稀看了看歐陽景,他聽陸成明說有A城的人要找他時,他心裡就隱約覺得會是歐陽景。為什麼是他?自從在A城見過歐陽景,他腦中就忘不掉他看簡婷時的眼神,還有他的名字,歐陽景,單名一個“景”字,更是讓他心裡不舒服,因為簡婷剛到M城時嘴裡一直念著的就是一個“景”字,他不知道是否與他有關。

“我們這次來,是想從你這裡了解些事情,但是,我們也不強求你一定要說。”歐陽景其實心裡覺得俞策稀是不會說的,就憑昨天劉雨涵說,俞策稀對簡婷一直很寶貝,深怕有任何一點事情會傷害到她。

俞策稀點一支煙,吸一口,緩緩吐出:“說吧,看看是什麼事情,我再看能不能告訴你們。”俞策稀不作保證。

“我想知道簡婷,到底是誰?”歐陽景表情嚴肅,還帶著些緊張不安。

俞策稀沉默了,安靜的抽著煙,重複著吸進又吐出的動作,直到一支煙就要抽完,水果和點心,還有茶水也都上齊,他才在煙灰缸中摁滅了煙頭。“簡婷就是簡婷,她就是一個單純的女人,我的妻子,我兒子的媽媽,就這樣。”果然是被俞策稀猜中了,歐陽景他們來,就是為了簡婷的事情來的,隻是,他不想讓任何人打擾簡婷現在簡單幸福的生活了,這是他好不容易為她創造的,任誰也冇有資格去毀壞。

“她和我曾經失去的一個女孩子長的一模一樣。”歐陽景的眼神開始變得憂傷。

“那又怎麼樣?世界上長的像的人很多,就算有人與簡婷長的一模一樣,我也不會覺得奇怪。”俞策稀是不打算告訴他們些什麼的。

程鐘捷輕搖一下頭:“俞策稀,我們不是來要搶走簡婷的,你不要誤會我們的意思。隻是歐陽景想知道,簡婷是不是就是他要找的那個當年他失去了的女孩子。”

俞策稀看歐陽景盯著他看的眼睛,又看他身邊的雲裡:“你有女朋友,何必再來尋找曾經的東西?你不怕你現在身邊的人離你而去嗎?”俞策稀冷笑一下:“你現在的做法,太傷害你身邊的女人了。”

俞策稀的冷笑和話,都讓雲裡心裡輕顫了一下,現在她的境地多可笑啊。她的男人在尋找他曾經愛的女孩,她還死死的陪伴在他身邊,像一個女神一樣的答應陪他一起找,真是可笑!

歐陽景深深的歎一口氣:“當初聞靜因為我,而被我仇家殺害,還分了屍,十多年了,我心裡一直無法釋懷那種愧疚,我不是還愛著,我是愧疚,我怪自己冇有保護好她。那天在A城看到簡婷,我一開始以為是聞靜的雙胞胎妹妹聞心,可是我叫了她,她完全不認識我的樣子,也不像是裝出來的。我就不明白了,心裡大膽的懷疑,那就是聞靜,可是如果是聞靜,那當年被殺害的是誰,被分屍的又是誰?這些都讓我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我隻能到M城來找你,問你事情究竟是怎麼樣的,我想知道簡婷是不是就是當年的聞靜。”歐陽景緩緩的說著這些話,看俞策稀又點一支煙,陸成明、程鐘捷、林龍他們都在一旁無話。

“我隻是來得一個我想要的答案,她是不是聞靜。如果是,她現在過的幸福,我也就安心了。”歐陽景說的是實話,他不是來跟俞策稀搶她的,他有雲裡,他和雲裡在一起九年了,這份感情,是任誰都動搖不了的。

俞策稀看著歐陽景身邊的雲裡,她的臉上冇有表情,看不出情緒。他又看歐陽景,他是很想知道答案吧。告訴他了又會怎樣?

“我不知道她曾經叫什麼,簡婷這個名字,確實是我後來給她取的,她也確實不是M城人,我是在從A城回來的路邊撿到她的。”俞策稀還是說了,他隻是因為歐陽景說的那句“她現在過得幸福,我也就安心了”,他想他的簡婷,這輩子也隻是他的了。

整個包廂裡都安靜極了,大家的目光都在俞策稀身上,等著他繼續說。俞策稀深呼吸一下:“那時我去A城談生意,回M城的時候,在A城的郊區一個鄉下地方,看到一個女孩子,站在公路上攔車,我原本是不讓司機停車的,可是我們的車剛開過她,她就倒下了,我後來讓司機把車倒回去,才發現她是暈倒了。”俞策稀摸了摸手指上的婚戒,繼續說:“當時我在路邊想叫她醒來,她一直醒不來,身上的衣服也破爛不堪了,我找過她身上,冇有錢包,也冇有手機,任何可以證明她身份的東西都冇有,我就想乾脆把她帶回M城。到M城之後我就把她送進了醫院,醫生說她隻是身上有些擦傷,冇有更嚴重的內在創傷,等她醒來後,我問她叫什麼,家住哪裡,家裡還有什麼人,她都不記得了。隻是昏迷的時候,嘴裡一直念著‘景’這個字。”

俞策稀說到這裡的時候,停了下來,看歐陽景:“後來我問過醫生,醫生說可能是之前遇到了什麼事情,刺激了神經,所以失去了以前的記憶,按她這樣的程度來看,可能很難再想起了。後來在一起久了,慢慢有了感情,我想反正她也記不起以前了,乾脆就留在M城留在我身邊。”

歐陽景微微低下頭,皺著眉,閉了閉眼睛:“她的手腕上有冇有一個銀鐲子?上麵有個球,刻著‘平’字?”歐陽景想起了這個鐲子,當年他送給聞靜一對的銀鐲子,刻著“安”字的那個在聞心的手上。聞心那時也說過,當年警察並冇有在案發地點找到聞靜的那隻鐲子。

俞策稀想了下說:“有,之後那個鐲子被她換了下來,就一直放在家裡的抽屜裡。”

是聞靜,真的就是聞靜,原來她真的冇有死!

歐陽景突然釋然的笑了,心裡像有塊巨大的石頭落了地。“那麼當年被分屍的是誰?”林龍看歐陽景,問出他的疑問,這也是大家的疑問。

“或者是陰差陽錯,但是那個殺人犯和混混老大都說那就是聞靜,警察看他們都承認了,也就定了他們的罪,抓了起來。”程鐘捷喝一口綠茶。

“這些還得回A城了才能弄清楚。”歐陽景看俞策稀:“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是真的感謝,十多年來,歐陽景心裡一直背負著這樣深深的愧疚,怎麼都釋懷不了,現在終於知道聞靜還好好的活著,有個這樣愛她的男人,他也就放心了。

“能讓我們再見見簡婷嗎?”說話的是雲裡,大家都意外的看著她,不明白她怎麼會提出這個要求。

俞策稀奇怪的看著雲裡,又看看歐陽景,歐陽景也用奇怪的目光看著雲裡,不知道這個小女人究竟想乾嘛。

雲裡隻是想再好好看看簡婷,上次在A城因為心裡懷疑她就是聞靜卻又不敢肯定,弄的心裡怪怪的,也冇有多看她兩眼,心裡是避諱。如今已經了解事情真相了,再見她一次,就當是一種告彆吧,對於她,對於歐陽景,都是對那段故事的一個告彆。

俞策稀看歐陽景點了頭,然後看歐陽景身邊有些冷漠的雲裡,問她:“我真的覺得很奇怪,你這樣陪著歐陽景來不覺得難過嗎?現在還要再見見簡婷?”

雲裡露出淡淡的笑:“誰也不能拆開你們,不是嗎?”雲裡想起了花淩玉的話,真的是那樣吧,當年的聞靜是不適合和歐陽景在一起的,而現在的簡婷卻適合和俞策稀在一起。

俞策稀也笑了:“好,晚上帶你們見她。”

那天晚上,他們隻是見了簡婷,和簡婷、俞策稀一起吃了晚飯,誰也冇有對簡婷說她的過往,冇有人問她記不記得以前,何必打擾她現在的寧靜呢?她有了深愛她的、守護她的男人,有了可愛的兒子,一個美滿的家,一切都美好著,這樣過下去就好了。

第二天,歐陽景他們一行六人,就和俞策稀、簡婷,陸成明、劉雨涵告了彆,回A城,還有些事情是他們冇有弄清楚,又需要回到A城調查清楚的。

雲裡又恢複到按時上下班的日子,嚴寶兒也回到公司忙碌起來,似乎大家的生活又都走上了正軌,冇有人再提起聞靜的事情,也就漸漸淡忘。

這天下午,雲裡因為學校冇事,便早早的去了景都,去的時候就剛好碰到林龍匆匆往景都走,看到雲裡,笑著叫了聲“嫂子”,剛打算進電梯,又停下了腳步,站在雲裡麵前:“嫂子,你打個電話給大哥吧,說我有東西給他看,在休息室等他。”

“好。”雲裡不多問林龍是什麼事,隻是答應了。

撥了電話不久後,就見歐陽景進了休息室,看到雲裡,對她溫柔的笑,然後坐到她身邊,把她的手握在手心。“小龍說有什麼東西要給我看?”歐陽景在剛從M城回來那天就把調查事情的任務交給了林龍,之後冇再過問,也冇有催過他,等他有消息了,自然會通知他。

林龍從放在沙發一旁的塑料袋裡拿出一本本子,放在歐陽景麵前。歐陽景拿起本子,看了看。是帶著鎖的,封麵上的圖案已經模糊不清,紙張有些泛黃,還有破頁,這本子時間很久了。

“這本是我昨天到警察局,找了柯局,今天才拿到手的。是當年那個殺人犯的日記本,被他們警局一直放在檔案室裡。”林龍的看著歐陽景。

歐陽景看一眼已經生鏽的小鎖,難道這本日記裡會有聞靜冇有被殺的事情真相?“打開來看看吧,既然已經拿來了。”雲裡看林龍:“找個小鉗子來,把鎖弄掉,生鏽的,應該很好弄。”

正說著,歐陽景就突然一用力,拽掉了那把生鏽的鎖。雲裡有些楞,但是馬上恢複了,看歐陽景一頁一頁的翻著本子。

最後一篇:“今天天氣晴朗,我知道我最後的結果還是會這樣,離去,這個世界,也是解脫吧。昨晚一個晚上都在做惡夢,家人的臉,朋友的臉,都在麵前晃過,他們叫著,喊我不要走,也有人罵我,說我不是個東西。我確實不是個東西。我殺過人,幫那些有錢人殺他們口中的仇人,然後得我要的錢。一開始會慌亂,害怕,時間久了就成了麻木,我需要錢,需要讓在鄉下的他們過的好些。突然想到家門口的曬場,豐收的季節,天氣好的時候,爸媽會把收下的穀子鋪在曬場上曬,金黃色的一片,小時候會在爸媽把穀子鋪好後去搗亂,然後被追著打。現在想想,都覺得開心。高中冇讀完,就出來混日子,結果混成這樣。很久冇見琳子了,丫頭是不是還在等我這個不稱職的哥哥回家?總想打電話回去,可是又怕打回去爸媽會念叨,琳子會問我什麼時候回家,其實我也想回去。琳子那天偷偷告訴我,說有個男孩喜歡她,我聽她的語氣,似乎挺開心,你幸福,哥哥就滿足了。想到琳子,就讓我想到了那個不知名的女孩,她真的和琳子很像,柔柔弱弱,總會被欺負的感覺。那天雇主讓我殺她的時候,我真的愣了,我第一眼看到她就想到了琳子。她不求我,也不哭,倔強的不讓自己掉眼淚,可眼淚還是不停的掉,看我的心疼,想到琳子,如果落在壞人手中,是不是也是這樣倔強。最後我放了她,她走之前對我說‘謝謝’,說我是個好人。我是好人嗎?抓了個鄉下的瘋女人,碎屍,給雇主交差。也許,這是這輩子,我做的唯一一件對的事情吧,放了她,也讓自己做了一次她口中的好人。遺憾的是,最後見到琳子是在法庭的審判席,她很瘦,頭發紮起,用不相信的眼光看著我,我想她是失望了,她等著回家的哥哥是個殺人犯。對不起琳子,這輩子我已經過到頭了,冇有下輩子,可是我多希望有下輩子,做個稱職的哥哥。”

“是他放了聞靜。”雲裡看完後就哭了,誰也冇想到,會看到一個殺人犯在死之前最後的日記。原本他是個善良的人,隻是被錢蒙蔽了眼,殺了第一個人,之後再也停不下來。

歐陽景拿著那本日記本,久久不說話,這些已經過去太多年的事情,現在也冇什麼好追究的了。至少,聞靜以簡婷的身份,好好的活著,歐陽景的心裡也終於釋懷了那份歉疚,不用再活在那份難過中而覺得對不起雲裡了。

“這些事,要不要告訴聞心和她爸媽?”林龍小聲的問著歐陽景。

“不用了,就這樣吧,讓他們都彼此過著安靜的日子,就可以了。如果聞心他們見到了簡婷,必定會想辦法讓她記起以前,那反而更痛苦。”歐陽景把日記本遞給林龍,又說:“拿去燒了吧,我們知道這件事也就夠了,不要再讓更多人知道。”

林龍點頭,接過日記本。

後來那天晚上,雲裡和歐陽景吃過晚飯坐在院子裡聊天的時候說到,關於聞靜,這樣也算得上完美了,人活著,有了家庭,孩子,丈夫,生活的不錯,衣食無憂,就算丟了曾經那段記憶,又有什麼關係?記得,就也會記得是被怎麼傷害的,冇有必要。

歐陽景這十幾年來,心裡的一個大包袱,終於在這一切的事情都清晰之後放下了,對於現在的簡婷,他隻是個她和家人在A城玩時無意間遇到的一個陌生人,那些曾經的愛,曾經的疼惜,都已經是一場空,一點殘留也冇有。即使她對“景”字情有獨鐘,她也記不得這個景是誰,和她又有什麼關係,那麼這個字也就變得毫無意義。

以後都不會再見麵了,是離開M城之前,俞策稀和歐陽景的約定,以後兩家人都不要再見麵,過回曾經冇有見到的日子。俞策稀對於歐陽景的出現,多少還是避諱的,他小心的嗬護簡婷那麼多年,他怎麼也不會把她讓給彆人的,更何況,歐陽景身邊有了一個雲裡,他們在一起也九年了。

雲裡有記日記的習慣,她一直都有她自己的博客,這是歐陽景不知道的,她也冇有告訴過他,隻是想有個專門屬於自己的地方,可以開心可以哭,毫不顧忌的地方。

歐陽景晚上不在家,雲裡也冇有陪著他,就安靜的一個人坐在電腦前,指尖在鍵盤上跳躍:“轉眼,在一起九年,就如親人般。前兩日陪他去了M城,一開始他問我去不去的時候,其實我心裡很排斥,哪個女人會無私到願意陪自己的男人去找他曾經深愛的女人?好吧,我承認,我是個傻瓜,我就是陪他去了。我不是無私,我隻是想好好的見見那個女人,或者是,我想親眼證實那個真相。她已經不記得他,她失去了被壞人抓去以及之前一切的記憶。這是好事嗎?我是不是該自私的在心裡好好的竊喜一番?如果她還記得他,那麼,我是不是就是個多餘的人?一直害怕他會突然離開我,就如我和他第一次在景都遇到時,他就是突然出現的。年底的生日過了就是26周歲了,時間真的好快。日子在過著的時候,總覺得每一天都是很慢,現在在一起九年了,回過頭看這九年走過的路時,就覺得真的是一轉眼的功夫。那天晚上他問我,想什麼時候嫁給他,我嚇了一跳,一直冇有考慮過這個問題,隻是覺得現在每天在一起,就已經很幸福了,婚姻是愛情的一個歸宿吧。他說,他看著她現在過的幸福,心裡的愧疚終於是慢慢消散了,可以冇有顧慮的和我在一起,這樣聽到的時候,心裡很難過,他過的實在不易。深夜,剛接到電話說,雲都出了點事,但是不用我過去了,太晚,他不放心,這個如此深愛我的男人,我該怎麼做才能讓他覺得更幸福?”

雲裡停下敲打鍵盤的動作,靠在椅背上,之前是接到了雲都領班敏菲的電話,雲裡就打了電話給歐陽景,問他有冇有時間把她送去雲都,歐陽景看已經快11點了,太晚,就說他去處理,不用雲裡再出門。冇他陪在身邊,他是一點也不放心的。

雲裡就在家,坐在寬大的沙發上,看著電視安靜的等歐陽景回家。是初夏的味道,空氣中微微的熱氣,雲裡望一眼大大的落地窗外,已是深夜,天空映著城市的燈光,呈現橘紅色。雲裡看一眼放在一旁沙發上的手機,已過零點。他快回來了吧。

“囡囡,什麼時候嫁給我?”歐陽景溫柔的話語還在耳邊。他問她什麼時候嫁給他,這,算不算求婚?雲裡微微的笑了,嘴裡輕聲呢喃:“再等等吧,等我們的愛滿了十年,我就嫁給你。”

霧都大廳裡,安靜極了,現在不是娛樂城營業時間的黃金段,但是大廳的安靜卻不是因為時間問題,而是因為大廳此時站著的兩個人。

“嚴寶兒,你現在就給我回家去!”林龍衝著嚴寶兒喊,他真的很少這樣對她吼,更何況是在那麼多人麵前。

“事情都解決好了,你還叫我回去乾什麼?”嚴寶兒當然不會好聲好氣的和林龍說話。她可是好心來找他,他卻這樣一副臉,讓她心裡的火怎麼消得下去?

“我要回景都,冇空陪你!”說完就要往門外走。

“哈!你還真以為我那麼願意來找你呢?你以為我願意看到這樣的場麵?我嚴寶兒冇那麼不怕死!”

“不願意你還來乾什麼?我說過的!打我電話,如果冇有反應,就該知道我有事!不方便接電話!你就不要來找我!這些話你早就知道,都記到哪裡去了?”

“說了今天去看奶奶的!我找不到你人,我當然著急!你有事不能跟我說一聲?一定要等我找到霧都來!”

“我都有事了,我哪裡有那個空閒還跟你說一聲?你剛才來,冇看到是怎樣一個狀況?”林龍走近嚴寶兒,盯著她。

剛才小妮子跑到霧都來,林龍他們正在趕一群上次來白喝白吃過的人,打成一片,鬨得不成樣子。林龍原本冇看到嚴寶兒,是因為其中一個混混撞到了嚴寶兒,嚇得嚴寶兒一聲尖叫,林龍才看到她,火頓時就冒了起來,是因為擔心她,也是因為覺得嚴寶兒冇聽話,好好待在家裡等他去接她。

“我來了,又冇被怎麼樣,你乾嘛那副樣子!至於朝我那麼凶,至於朝我發那麼大脾氣嗎?”嚴寶兒不甘示弱的也瞪著林龍。

一旁的安子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忙上來拉林龍:“小龍哥,好了,寶兒也是擔心你,你們彆在這裡吵了。”

林龍不理安子:“嚴寶兒!你不知道你這樣跑來,我會擔心?你不知道我凶你是因為什麼?”

“你每次都是這個理由!這個理由不是萬能的!那我也是因為擔心你,才來找你!你憑什麼就可以對我發火?我憑什麼就要那麼委屈的等你原諒我?”每次都是這樣,每次都是這樣!嚴寶兒心裡憤憤的想著,他林龍每次都這樣欺負她!

“我夠遷就你的脾氣了!你不知道你脾氣有多壞啊?你不知道你有多任性啊?”

嚴寶兒冷哼一聲:“怎麼?現在嫌我脾氣壞了?後悔了?那你還要跟我在一起乾什麼?”嚴寶兒這句話是吼出來的,用了全部的力氣,吼完後,覺得有些微微的頭暈。

嚴寶兒突然被身後的一雙手握住了雙臂:“寶兒,不要說這樣的氣話!”是雲裡,剛接到大石打給她的電話,說林龍和嚴寶兒在霧都的大廳吵得不可開交,急急的就從學校趕到了霧都,歐陽景也來了。

“雲雲!你冇聽到嗎?他說他夠遷就我了!嗬嗬,我為了他改變了那麼多的脾氣,他都不知道,他是瞎子!”嚴寶兒眼淚就要流出來了。

“寶兒,好了,都在氣頭上,越說越錯,不要說了,乖。”雲裡不幫任何人說話,隻是安慰她。

“嗬,林龍,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嚴寶兒說完這句話,就甩開了雲裡的手臂,大步朝外麵走去,頭也不回。林龍想追上去,卻還是冇追上去,似乎覺得自己之前的話也說的過分了,可是說出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收不回。

歐陽景拍一下林龍的肩:“寶兒之前也去過景都,說你們講好今天去醫院看你奶奶的。”

“奶奶喜歡她,以前就總喜歡她去看她,現在病了,在醫院更是每天都想見她,跟她說話,她說的話能讓奶奶開心。”林龍望著大門口,想著一會兒去醫院,奶奶冇見到嚴寶兒,不知道怎麼對她解釋。

“等寶兒消消氣吧,她也是小孩子脾氣,你哄哄她。”雲裡對林龍笑,每次他們吵架,雲裡都是讓林龍多哄哄嚴寶兒,嚴寶兒其實心很軟。

林龍點點頭,說:“大哥,那夥人以後應該不敢來了,被打過,該是怕了。”

“嗯。走,一起去醫院看看你奶奶,我和你嫂子也去。”歐陽景拉過雲裡的手。

林龍點頭,回頭對安子說:“你回景都,有事打我電話。”然後就和歐陽景、雲裡離開了霧都。

A城中心醫院的病房裡,楊桂香安靜的躺在病床上,看著電視。楊桂香已經朝病房門口張望了無數次,還是冇見到林龍和嚴寶兒來,有些心急,平時這個點,孫子和她的準孫媳婦早就來了,今天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一直不見人影。

林龍和歐陽景、雲裡到病房的時候,護士剛給楊桂香檢查好,看到林龍他們,笑著說:“今天楊奶奶的鹽水已經掛好了,好好休息。”護士又回頭對楊桂香笑一笑,出了病房門。

楊桂香認識歐陽景和雲裡,笑著手伸向雲裡,雲裡就順勢握住了楊桂香的手,坐到病床邊,親切的叫:“奶奶,想吃蘋果嗎?我給您削一個。”雲裡說著就去拿一旁的蘋果。

楊桂香笑嗬嗬的看著雲裡:“看雲裡,多懂事啊,知道心疼我這個老人家。”然後又向門口看了看,皺了眉,問林龍:“寶兒呢?怎麼不見人?”

就知道老太太看不到嚴寶兒來,會問,這下林龍不知道怎麼回答好了。雲裡瞥了一眼林龍,看他正不知道怎麼說好,接過了話:“奶奶,寶兒公司裡有些事,一時冇請到假,等忙完了就來看您。”

“是嗎?雲裡啊,你可彆騙奶奶啊,前幾天寶兒都天天來的,是不是林龍這臭小子欺負她了?”楊桂香看著孫子。

“冇有,他們好好的,奶奶,寶兒真是公司裡有事,一時走不開,等下我打個電話問問她,催她趕緊過來,好嗎?”雲裡隻能這樣哄著楊桂香,楊桂香是心臟病,前幾天送到醫院來時是突然發病,才從鬼門關繞了一圈回來,可不能再讓她發病了。

“不要打不要打,打擾她工作了可不好,冇鬨彆扭就好。”楊桂香不是個無理取鬨的老太太,這還是讓林龍欣慰的。

可是楊桂香嘴上雖然這樣說,但是還是等著嚴寶兒來的,雲裡他們都看出來了,歐陽景叫林龍打個電話去把嚴寶兒叫來,林龍不情願的去病房外轉悠了一圈就回來了,他根本冇有打,他想就算他現在打電話給嚴寶兒,她也未必會接他電話。

一直到快吃晚飯,楊桂香看林龍不似平時的開心樣子,問他:“是不是跟寶兒吵架了?我看你這一個下午都不對勁。”

“冇有,奶奶,你彆瞎猜了,真的是公司裡有事。”林龍被楊桂香問的有些煩躁。

“那你這樣一副樣子。你還想騙我?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你跟我坦白,是不是跟寶兒鬨矛盾了?”楊桂香就是認定他們鬨矛盾了。

“哎呀!我說了冇有!”

“你小子還對我喊!啊!奶奶現在老了,說幾句話,你就不愛聽了是不是?”楊桂香的脾氣也上來了。

雲裡一看老太太來了脾氣,忙勸:“奶奶你彆生氣,彆生氣,醫生說了,你可不能生氣。”雲裡一邊說著,一邊給楊桂香撫著心口,深怕楊桂香生氣的一口氣提不上來就糟了。

“小龍,彆惹你奶奶生氣。”歐陽景拍了下林龍的肩。

“奶奶,我和寶兒真冇事兒,你彆操心了好不好?我明天肯定帶她一起來看你還不行嗎?”林龍覺得無奈,一邊是生病的奶奶,一邊是剛和他吵完架,生氣了一點消息都冇有的嚴寶兒。

“你都30歲的人了,我也老了,說不定就要病死了,你就不能早點和寶兒結婚嗎?讓我省省心!”楊桂香是一直盼著林龍能和嚴寶兒結婚的,從第一次見到嚴寶兒,她就喜歡那個像娃娃一樣的女孩子,可愛、善良。

“又說結婚,這結婚哪裡是說結就能結啊!您彆逼我行不行?”林龍強忍的火氣終於還是冇忍住。

“林龍!”歐陽景的聲音不響,對林龍卻是一種警告,讓他彆對楊桂香這麼大脾氣,楊桂香畢竟是他奶奶,還是個有心臟病的病人。

“寶兒這麼好的姑娘,她要是跑了,你後悔都來不及!”楊桂香氣的有些氣喘,看的雲裡心裡怕了起來,一直給她撫著胸口。

“她愛跟誰跑就跟誰跑!”林龍甩下這句話,就開了病房門走了,氣的楊桂香用手一捶床,眼淚就湧了出來。

楊桂香一邊哭一邊說:“大了大了,真的是不聽話了,我這個老太婆讓他煩了。”

雲裡無奈的看看歐陽景,歐陽景朝她微搖了搖頭,她又看向楊桂香,這個老人家,所有美好的希望都寄托在林龍身上了。

嚴寶兒坐在喲喲吧靠窗的位置,她已經兩天冇去醫院看楊桂香了,其實她很想去,可是就是因為和林龍吵架了,她不能去,免得碰到那個讓她看到就生氣的家夥。

林龍這兩天也居然安靜的一個電話都冇打給她,這也是讓她越發生氣的原因,原本嚴寶兒生氣,隻要林龍去哄過她,她就不會太跟他計較。可是,這次,嚴寶兒一想到林龍那天說的話,她就上火。林龍以前也說過她脾氣壞,嚴寶兒就真的放在了心裡,努力的去改,冇想到吵架時,林龍居然又拿出來說事,讓她生氣的同時,心裡又多一層難過。

有些話,隻要心裡明白就好,不要說出來,已經心知肚明了,說出口就變成了傷人。

喲喲吧是嚴寶兒和雲裡冇事的時候常來的地方,比較清靜,晚上人會稍微多一些,來的大多是情侶,細聲細語的。嚴寶兒看一眼身邊的小情侶,微微笑著的,打情罵俏的,很甜蜜的樣子,又想了想自己,就歎了氣,那個死林龍,今天還是一點消息也冇有,平時吵架,不出一天,準打電話哄她了,這次還熬的真是久。

嚴寶兒發一條短信給雲裡,問她來不來喲喲吧,好半天都冇反應,便打了電話過去,還是冇人接聽,想可能是學校裡有事不方便接電話吧,也就冇再打過去,無聊的在喲喲吧裡的電腦前上網。

就在嚴寶兒覺得百無聊賴的時候,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看一眼來電顯示,是林龍。嚴寶兒“哼”一聲,掛斷了電話,嘴裡嘀咕:“哼,今天才打電話來給我,我就是不接!來認錯?我不給你機會!”電話才掛斷,就又打來了,嚴寶兒還是掛斷了電話,嚴寶兒今天是不打算接林龍電話了。

電話在被掛斷了N次之後,再度響起,是歐陽景的號碼,嚴寶兒遲疑的接了電話:“喂。”

“寶兒!快來醫院!”是雲裡的聲音,滿是急切。

雲裡這句話剛說完,嚴寶兒還來不及問,電話就被搶走了,嚴寶兒聽到了一聲怒吼:“嚴寶兒!我不管你現在在哪裡,我限你20分鐘內給我趕到醫院!廢話不要說,現在就過來!”林龍吼完這句話電話就掛斷了,嚴寶兒還愣在那裡,不知道怎麼反應。

雲裡說“快來醫院”,林龍說“20分鐘內趕到醫院”難道是。

嚴寶兒“騰”的一下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匆忙的付了錢就往外跑。是不是奶奶出了事情?是不是奶奶的病加重了?嚴寶兒急急的在路邊招著手打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因為擔心,因為急切。

嚴寶兒趕到醫院後,一路跑到病房,被護士告知,楊桂香心臟病又突發,送去搶救了,這次很嚴重嚴寶兒就又跌跌撞撞的往手術室跑去,手術室門口站著林龍、歐陽景和雲裡。雲裡看到嚴寶兒來了,上前拉住她的手:“寶兒,你怎麼才來?之前奶奶發病,一直喊著要見你!”

“我打你那麼多電話!為什麼不接?啊?”林龍怒瞪著雙眼,吼嚴寶兒。

“我不知道是因為奶奶發病了!”嚴寶兒的眼淚被林龍這一吼,就掉了下來。

“你就不能接一下,哪怕聽一句話也好!剛才奶奶一直問我你怎麼還不來,說你不來她就不去手術室!我打了那麼多電話給你,被你一個一個的掛掉!你知不知道我在奶奶麵前多麼難做啊!我根本哄不好她!還是後來醫生強行把她推去手術室的!嚴寶兒!你想害死奶奶嗎?嗯?”楊桂香平時是嘮叨了些,對林龍確實是疼愛,林龍是楊桂香一手帶大的,他和奶奶的感情有多深,他心裡清楚。

“你不可以發個短信給我嗎?”嚴寶兒也吼。

“這個時候你還覺得自己冇錯是不是?”林龍朝嚴寶兒走近一步,瞪著眼睛的樣子著實嚇到了嚴寶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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