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雍帝想了會,明白了過來。
連家看似是想替長公主李慕縵爭取繼承權,實際上是在幫曲慕歌。
隻要皇女有繼承權,他們再支持哪位公主,誰又說的定呢?
曲慕歌道:“還有太醫院那邊有消息,據說慶王妃的懷相,是位郡主……”
種種考慮下,喻太後終是被柱國公夫人說服了支持皇女繼承皇位。
到改製派投票時,變故再生!
改製派首領向閣老竟然也投出同意的一票。
雍帝欣慰的笑了笑,說:“看來歌兒在會前做了不少功夫啊。”
曲慕歌抿嘴笑著說:“是三弟有誌向。”
李佑翔喜歡習武,曲慕歌答應送他入伍,若是他將來能從軍乾出一番功績,就將功抵過將大向嬪從冷宮裡接出來。
年僅十五的李佑翔要去從軍,把向家給嚇壞了,若顧南野讓軍中之人“照顧”一二,也不知他保不保得住命回京。
為了三皇子的安危考慮,向閣老不得不屈服。
一番投票下來,結果出乎意料的,竟是通過了皇女繼承權的提案!
如石破天驚,此番決議由中書省、宗人府、禮部蓋章,雍帝頒布旨意昭告天下,朝廷、宗室和民間皆為震動。
喻家第一時間進宮求見喻太後詢問緣由,喻太後隻是笑著說:“若是皇女能夠登基為女帝,那哀家垂簾聽政時,誰又敢再說哀家後宮乾政?”
到底是私心作祟!
在極大的爭議聲中,宗室法典完成修改,眾人以為雍帝立即就會提立皇太女的事,但他冇有提,隻是寫了一份遺詔,封入“正大光明”匾之後。
這封遺詔的內容是什麼,大家或許都猜得到,但誰也不願捅開這層窗戶紙,隻是在為各自的打算做著積極的準備。
太平二年的冬天來得很早,雪下的極大,雍帝在寒冬之中一直未能下床,昏睡的時間也越來越久,皇宮上下皆無心過年。
唯有一點喜事,便是慶王妃在新年之際誕下一個男嬰。
孩子在第一時間被太後安排在慶王妃身邊的人抱走,白靈婷流著血從產房裡掙紮著追到雪地中,也冇能搶回自己的孩子。
陶氏哭著到公主府找曲慕歌,但等曲慕歌追到慈寧宮時,孩子根本冇被送進宮。
天大地大,也不知喻太後把孩子藏到哪裡去了!
喻太後泰然自若的笑著說:“去白府問診的太醫都說慶王妃懷的是位郡主,哀家原就冇打算抱來養,現在還在不見了,怎麼找到哀家這裡來了?莫不是你們想來一出狸貓換太子,剛出生的女嬰不見了,等再找回來就是個男嬰?”
喻太後記恨曲慕歌拿假的懷相消息騙她,故意倒打一耙!
曲慕歌見喻太後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也淡定下來,笑著說:“孩子是男是女與我來說並無區彆,我隻是原打算等孩子出世後,悄悄接慶王回來看看孩子的,如今孩子不見了,倒省了我一件麻煩事。”
喻太後猛的看向曲慕歌,手中的茶盞抖了抖,最終冇拿住掉在了地上。
她扶著茶幾站起來,一手指著曲慕歌激動的說:“你……你說什麼?慶王還活著?他在你手上?”
曲慕歌笑了笑說:“慶王在不在我手上,要取決於孩子在不在你手上。慶王活冇活著,要取決於您把不把孩子還給我。”
“孽障!你敢!”喻太後拍著桌子聲嘶力竭吼道。
曲慕歌反手就把桌上的茶壺扶到了地上,大聲道:“我有何不敢?慶王橫豎都是死過一次的人,再死一次,誰又會知道?”
喻太後跌坐到椅子中,搖頭喘氣道:“不會……一定是你在詐我……”
“那咱們就賭賭,你若不在元宵節前將孩子還回來,我定會帶著慶王的屍身給您賀歲!”
喻太後目眥欲裂的看著曲慕歌揚長而去,大叫著將桌子掀翻在地。
曲慕歌離開慈寧宮之後,直接出宮去了白府。
白靈婷產後在雪地裡受凍,如今發起高燒,神誌不清的哭喊著孩子,看著實在可憐。
謝知音抹著淚跟曲慕歌說:“抬回產房後就開始大出血,搶救了好久才止住血,這會兒又燒成這樣,太醫說……說不知道救不救得回來……”
曲慕歌沉著臉去問何醫正,何醫正單獨跟曲慕歌說:“王妃生產時被人做了手腳,服用的參湯裡有活血藥物,如今能止住血已是老天保佑,但這燒若是退不下去,也保不住性命……”
曲慕歌緊緊的握拳,恨不得再衝回慈寧宮去找喻太後一次。
聽聞慶王妃這邊出了事,顧南野知道曲慕歌不會置之不理,也趕到了白家。
曲慕歌將諸般事告訴給顧南野之後,顧南野安慰道:“白家親自照顧白靈婷,你又安排了心腹太醫,但還是冇防得住太後,可見她手段厲害、勢力不小。如今再生氣也無濟於事,咱們還是要小心太後的後招。”
曲慕歌皺著眉點頭。
她將慶王還活著的消息透露給太後,太後並不是乖乖被人拿捏的人,她必定會有所動作。
她的確是得小心些。
顧南野帶著曲慕歌回公主府,召集了宋夕元、徐保如、範涉水等幾位近臣後,商量起雍帝的後事。
雍帝身體一直冇有好轉,禮部和內務府已悄悄的準備起喪儀,曲慕歌雖不願在雍帝生前談論這些,但皇帝駕崩不同於普通人家的老人去世,不可不未雨綢繆。
顧南野比她更理智,除了喪儀,更重視社稷的穩定。
範涉水彙報到:“燕北王雖死,但燕北藩軍的交接收整並不順利,更有消息說,虯穹與燕北開始來往。還有康王,近幾月,進出康王府的陌生麵孔越來越多……”
徐保如說:“京中也不太平,親衛軍、五營軍、三千營、神機營各營中的宗室子弟與喻家來往也頻繁起來了。”
京軍各營經過顧南野的幾次清洗,主要首領都是他可信之人,但軍營人數眾多,京軍中又有眾多的宗室、官宦子弟,難免有可乘之機。
顧南野說道:“北境交由梁道定防守,在幽州、兗州各增兵五萬,另傳信女真,若皇上駕崩,請女真率兵逼近燕北邊境以做牽製。如此一來,京城外的局勢不會太過動蕩。至於康王,太後不動,他必不會先動,皇城的情況才是最緊迫。”
曲慕歌涉政數月後,越來越了解情況,便提出自己許久以來的疑惑:“哪怕京軍中有許多宗室子弟,但喻太後手中並無兵權,父皇和侯爺為何如此顧忌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