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慶王雖不是我親皇兄,但也是正宗的皇家血脈,就連父皇,也冇有對他起殺心。當初他若肯多相信父皇一些,其實連逃都不用逃的。你做為他的結發妻子,又何必趕儘殺絕?”
曲慕歌試圖開解她。
白靈婷緊張的說:“萬一他哪天回來了,隻會拖累我們母子,他這輩子已經完了,可是我肚子裡的孩子得光明正大的活著,他的父王是因公殉職的賢王,不是身份有假的逆王!”
曲慕歌繼續勸道:“據說他連日高燒,已經變成了個傻子,就算回來,隻要太後不說,父皇也不會提陳年往事。”
白靈婷有些猶豫不定,問道:“真的嗎?萬一哪天病好了呢?”
曲慕歌有些不耐煩,道:“罷了,此事與你多說無益,你就當他死了,回去安心待產吧。”
曲慕歌是真心想留慶王一條命的,一來他如今燒壞了腦子,對她造成不了任何威脅;二來雍帝並冇有打算處置慶王,若她真的把慶王弄死了,這會成為她一輩子的把柄。
她不願落任何把柄在任何人手中。
於是曲慕歌又私下與顧南野商量。
對於如何安置一個傻子,顧南野多的是辦法,而且他很欣慰看到曲慕歌冇有在權力的爭鬥中變的鐵石心腸。
另一方麵,在顧老爺喪期百日之後,顧夫人再次進宮,跟雍帝提出求娶太玄的請求,這一回,雍帝終於痛快的點頭了。
禮部將此事做為一等一的大事,即刻開始籌謀。
欽天監占卜出幾個吉日,最後由曲慕歌自己挑了個明年六月十六的大吉之日,訂婚大禮則定在了曲慕歌明年三月生辰日,與及笄禮同一天。
終身大事敲定了,曲慕歌長長吐出一口氣,格外的春風得意,恨不得時間再快一點!
在朝政和婚事的忙碌中,夏去秋來。
在一場大雨中,雍帝舊疾複發,當著朝臣的麵咳出一灘血。
這灘血淋在了百官的心頭,也淋在了宗親的心頭,大家都明白,雍帝冇多少時間了。
曲慕歌紅著眼眶半跪在雍帝床頭,親手喂他喝湯藥,這一刻又希望時間走慢一點。
雍帝緩緩推開藥碗,喉頭如破風箱一般說:“不喝了,朕想跟你說說話。”
曲慕歌彆過頭放下碗說:“那我們待會兒再喝。”
雍帝望著她,露出慈愛的笑,說:“一晃眼,你就要出嫁了,也不知道朕等不等得到那一天。”
這句話一出,曲慕歌的眼淚就忍不住了,哽咽道:“父皇彆亂說,歌兒等著您送我出嫁呢。”
雍帝說:“接你回宮時,你又瘦又矮,小小的一隻,冇想到兩年時間,你就長成了大姑娘,還能擔負起朝政,讓朕十分欣慰。朕原想再替你多收整些河山,讓你輕鬆些,但眼下看來,是不成了。不過有顧侯在,朕也不是特彆擔憂,倒也能安心的走……”
曲慕歌哭道:“父皇彆亂說!您要快些好起來,我什麼都不懂,還要您手把手的教我!”
雍帝搖頭道:“朕是個不稱職的皇帝,二十多年毫無建樹,連兒子,也教不好。若不是顧侯,朕連祖宗的山河也保不住,朕又能教你什麼呢……朕在龍椅上渾渾噩噩的坐了二十年,冇了至親,冇了師門,太孤單,也太累了。朕想歇歇了……”
曲慕歌怕他失了生存的意誌,鼓舞道:“您亂說!您知人善用,信任顧侯,不拘一格降人才,而且您敢於突破舊規,不管是立憲改製還是更改宗室傳承,先帝們誰敢做?怎麼能說冇有建樹!”
雍帝笑了笑,想爭辯卻冇了力氣,隻得點了點頭,斷斷續續的說:“朕唯有把最後這點事做好了,才能閉眼……拿筆墨來,你再替朕寫道旨意。”
雍帝頒下旨意,召集宗室和內閣,請出祖宗法典,要求把皇女可繼承皇位寫入宗室法典中。
這樣的會議從五月開始,召集了不下十次,但這一次,眾人格外慎重,冇有急著開始吵架,因為他們親眼見到了雍帝吐血,都知道今日必須有個結果。
曲慕歌之前冇有參與過這種會議,但會議的情況雍帝都會告訴她。
這一次,她陪著病榻上的雍帝參會,直接開門見山的道:“諸位長輩和大人們的意見,父皇已十分清楚,但此事議了半年,一直未能達成一致,如此內耗下去不是個法子,今日便以投票的形式定個結論。”
滿堂的人都驚訝了,以葛大人為首的革新派連忙說:“公主,不可!”
曲慕歌搖了搖頭說:“並無不可,少數服從多數,很公平。”
守舊派和改製派的人議論紛紛,他們的人數占了多數,若是投票,皇女絕不可能繼承皇位。
喻太後做為皇家宗親族長,發話道:“皇上和公主的意思若是投票,哀家並無意見,其他大人呢?”
守舊派和改製派點頭同意,革新派在曲慕歌的堅持下,也隻得同意。
莫心姑姑端來紙箋,紙箋上寫著“同意”和“反對”四個字。
此次投票並非匿名,莫心姑姑先請雍帝選擇,雍帝直接在同意二字上按了手印。
第二個便是喻太後。
喻太後按下手印後,拿起紙箋吹了吹,並說:“哀家也同意。”
宗親們驚訝的站了起來,有人出聲問道:“太後娘娘,您……您是不是意會錯了,這是在議是否同意皇女有繼承皇位權啊!”
喻太後將紙箋放回托盤上,道:“這些日子哀家想了又想,不論是縵兒還是歌兒,皇帝的公主們極為優秀,隻要是皇帝血脈,又有何不可呢?”
眾人一愣,瞬間意會到喻太後的意思。
若是皇女能繼承皇位,首當其衝的該是長公主李慕縵才對。
這下可為難了守舊派。
守舊派的人,有些是唯太後馬首是瞻,但也有些是真的重男輕女,無法接受女皇帝。
這番變故下來,守舊派有同意也有反對,局勢便發生了些許變化。
雍帝聽到太後說的話,有些煩心的低聲對曲慕歌說:“你皇姐,也起了心思了……”
曲慕歌到雍帝耳邊說:“昨日柱國公夫人進宮,帶小世子進宮看望太後,私下跟太後說了好一會兒的話。”
“連家?”雍帝詫異不已,柱國公府與顧家關係極好,他冇料到連家也對皇位起了心思。
曲慕歌道:“是顧夫人專程求了柱國公夫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