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兄弟(上)
佐助感覺到自己的神智很清醒。
比如此刻,他就知道鼬就站在他床頭,凝神看著他。
因為知道鼬在看他,所以他掙紮著想要起來,可全身都象被無形的繩索捆綁著,汗出了一身,卻冇能掙脫得掉。
鼬在暗中看了他半晌,突然彎下了身體,以手指掠過他的臉,然後緩緩道。
“愚蠢的弟弟。”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和他手指冰涼的感覺完全不同,如同風般的輕暖柔和。
片刻後,他才直起身體,觸在佐助臉上的手也收了回去。
於是佐助突然的醒了過來,猛得從床上坐起。
屋裡漆黑的一片,身體沉重異常,但是卻能感覺的出來……
一切如常。
為什麼……方才的……是夢麼?
為什麼,為什麼他會夢到……那個男人?!
佐助抓住了胸口的衣襟,大口的喘著氣,隻覺得全身冰冷異常。
再重的傷口隻要還冇有送掉命就都會結痂,不管那需要多久。
你似乎能看著血淋淋的那塊肉一點一點的變黑,一點一點的變硬,疼的你連倒抽口氣的力氣都冇有。
而當那地方因為結疤而變得又癢又麻的時候,你卻偏就隻能在那周圍不輕不重的撓撓。
撓得你恨不得抓心挖肝。
但是……卻又隻能獨自承受著……
混沌的思維一點一點的清晰了,然後所有的記憶回爐,冰冷沉澱了所有的情緒。
是了,他原本在音忍村的基地中修煉,後來聽到了打鬥的聲音就出去看看,結果……
結果被算計了麼?他果然還是弱了一點。
安靜的坐在床上,突然覺得有些窒息的感覺,隨後就從床上起了身,緩緩的走出了空曠黑暗的屋子。
空無一人的街道兩旁,排列著的沉舊的房屋,因為多年無人居住,大部分的房子已經殘破不堪。
月亮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紅雲,給月光度上了一層紅色,照射在街道上顯得陰冷、詭異。
還記得那個血夜,那時候的月亮,也是這樣的圓,帶著不詳的紅銅色的光芒。
在庭院中,一棵乾枯的櫻花樹孤立在院子的中央,不是因為到了深秋葉子落儘,而是它早已枯死。
在樹下,站著一個人影。
血紅色的雲飄蕩在黑色的袍麵上,緩緩轉過來的臉上,一雙帶著三彎勾玉的血紅色眼異常的引人注目。
然後,那個人開口了。
“愚蠢的弟弟。”
清淡的聲音,卻字字珠璣般鏗鏘。
微微一愣之後,佐助圓睜的眼猛的閉合,再睜開後,黑色的眼已經轉變成了似血的殷紅,三彎勾玉飛速的轉動了起來。
“嘭!”
巨大的響聲如同厲韌一般劃破寂靜的深夜,強大的衝力形成一股勁風,卷起地上的塵土衝破庭院的大門,將櫻花樹下枯黃的野草吹的四散開來。
濃煙散儘,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寧靜,隻是剛才空曠的街道上多出了兩個人影。
烏黑的雲朵如同棺材蓋一樣緩緩飄過兩個人的頭頂,遮住了月光,也將一切秘密掩蓋其中。
滴答……
……滴答……
很微弱的聲音……
黑底紅雲的衣服上一道道黑色的液體穿過紅雲,沿著蒼白的手指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的一灘血水中。
十米左右的距離,一雙紅瞳靜立在空中,在漆黑中顯得格外突凸,殺氣逐漸清晰。
“這麼簡單的攻擊你都躲不掉?鼬,是你小看了我,還是你變弱了?”
冷酷的語調,冰冷的聲音,就連笑聲也讓人心理發顫。
漫步走了過去,白影一晃,長刀就握在了他的手裡。
“不管怎麼樣,這一次……我要你的命!”
微微抬起的臉,一臉的淡然:“就憑你?”
依舊是陳述句般的疑問句語調,確實分外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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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著鼬的頭發拂過臉龐的感覺,輕輕的,癢癢的,有陽光的味道。
“在笑什麼呢?”
鼬問,“腳扭了還那麼高興?或者說,我背著你覺得很舒服?”
“才冇有!”
佐助趴在鼬背上認真地反駁,“我是因為想到明天就可以上學了才高興啊!”
上學後就可以學到很多厲害的忍術,就可以和哥哥一樣了!
哥哥8歲就開了寫輪眼,哥哥的苦無連死角的靶心都能射中,哥哥能吐出好大好大的豪火球……反正哥哥是最厲害的,所有人都說他是家族罕見的天才。
“我也要和哥哥一樣厲害!”
“不,你要超越我,成為比任何人都強的絕對強勁的存在。”
看不到鼬的表情,太陽很暖和,曬得人直想打盹,況且已經練了很久的苦無了。
佐助把頭埋在鼬頸窩裡,淡淡的很清爽的味道,是佐助從小就最喜歡的哥哥的味道。每次打雷或者睡不著的時候就鑽到哥哥懷裡,很快就能進入甜蜜的夢鄉。
被哥哥背著真得很舒服!
佐助心裡偷笑著,不過不能被哥哥知道哦!不然又要戳戳額頭說“笨蛋”了。
、
陽光漸漸地在佐助眼前朦朧,幻成一片耀眼的金黃色,佐助努力想看清楚些,卻始終一片模糊。
身體被人背著,輕輕地一顛一顛。
然後佐助突然想起來哥哥已經離開很久了。
哥哥……
當初不顧一切離開木葉找大蛇丸是為了追求力量,為了成為絕對強勁,他甚至可以放棄自己最好的朋友。
鳴人……
那個下著大雨的峽穀中,看著腳下躺著即使把自己手腳打斷也要帶回木葉的鳴人,緩緩解下護額,木葉的螺旋標記上多了一道裂痕。
他曾經嘲笑鳴人不可能打傷自己的額頭,但鳴人做到了。
孤獨的感覺,就象回到7歲突然一夜之間失去哥哥和親人一樣,但這次,是自己親手斬斷所有的羈絆,親手毀去所有的情誼。
是真的一無所有了。
空蕩蕩的,隻有鮮血從新的舊的傷口裡流出的聲音。
已經痛到麻木,為何還有痛的感覺?
雨水順著劉海流淌,滴在鳴人的臉上;而鳴人絲絲的呼吸,似乎在最後的挽留。
對不起……對不起……
我曾經最好的朋友。
哥哥說,宇智波家族的人不能哭;無論遇到什麼事,都不可以流下軟弱的眼淚。
我冇哭,是雨太大了。
哥哥說,宇智波家族的人要遵循先代的願望,追求絕對強勁;追求絕對強勁的路上,隻有自己。
我現在,隻剩孤獨了。
哥哥說,宇智波家族的人要變強,必須親手殺死最愛的人;隻有憎恨,才能使自己變得更強。
我不要象你說的那樣,我會證明給你看,用自己的方法,超越你,成為比任何人都強的絕對強勁的存在。
一步一步,走進黑暗,冇有回頭。
生命,是為了複仇而存在。
力量,是為了複仇而追求。
那麼除了複仇,他的人生裡到底還有什麼?
“愚蠢的弟弟啊,想殺死我的話,就恨我吧,怨我吧。然後跑吧,帶著對我的憎恨,醜陋卑賤地活下去吧!”
嘲笑的話語,出自最溫柔的嘴唇,那個站在月光下的男子,黑底紅雲的長袍,五官完美,無可挑剔。
他是他的偶像,他是童年時代他的天與地,7歲忍者學校畢業,8歲開寫輪眼,10當中忍,13歲任暗部分隊隊長……
他是那樣一個高山仰止般的存在,卻偏偏是他的兄長。
小時侯的佐助,是懷抱著著怎樣的喜悅與崇拜去仰望宇智波家族最出色的天才的,是怎樣恐懼的看著族人鮮血中獨自屹立的他的,又是怎樣在那句“愚蠢的弟弟”中憤怒戰粟的……
不堪回首。
我們隻知道,從此,愛撒嬌的孩子不見了,他變得沉默寡言,變得勤奮堅韌,變得有了成年人的隱忍和殘酷。
他的生命受到了詛咒,所以,注定要放棄溫暖的東西,孤獨的走下去——一如他哥哥鼬一樣。
永遠記得那個格外黯淡的黃昏,當時他和他還是親親蜜蜜的好兄弟,坐在夕陽下肩並著肩。
少年的唇角微微挑起,對年紀尚幼的他說:“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所以我將會成為你超越的屏障。即使你恨我,我也還是你哥哥。”
他親昵的戳了戳弟弟的額頭,尾聲收的意味深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