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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十三 潭州(一)

2025-05-16 作者: 落草偽蔻

  胡小酒背著包袱跳到項白麵前:“白白,我們出發吧!我剛才問了茶棚那個夥計,他說如果我們現在出發,日落之前就能到平湖!”

  “嗯。”項白正站在窗前讀信,頗有些心不在焉似的。

  “你在看什麼?我說的你聽到冇有?”

  項白按著她躁動不安的腦門說道:“聽到了,聽到了。”

  “那你在看什麼?我們什麼時候出發?”胡小酒伸長脖子,想知道他到底在看什麼。

  “馬上就出發。”他終於收起信來,說道,“但是我們還不能去平湖,要拐個彎去南楚一趟。”

  “南楚!”胡小酒眨眨眼,瞪著他,“白白,你這個彎彎好像拐得有點大。”

  “嗯,是師父的意思,他說南楚有個朋友,遇到些小麻煩,讓我去一趟。”

  “哦——”胡小酒拖著長腔說道,“原來是心心的意思啊,不過我們要去南楚也要走很久,還需要通關文諜,可是我們去平湖就很容易了……”

  “嗯,所以我們要立刻出發趕去南楚。”

  胡小酒背著手看了他一會兒,眨眨眼說:“好吧。”

  南楚不同北蕭,北蕭的秋天是闊達的,雲淡天高,陽光依然是夏天的陽光,可是又比夏天冷漠許多,倒成了恰到好處的溫暖,而南楚多雨,入秋以來更是整日的綿延,太陽也是難得一見的,連日的淒風冷雨攪得胡小酒也滿臉的愁雲慘淡。

  剛到潭州城,便有一個巡捕打扮的人迎上來攔住他們的去路,那人一抱拳道:“二位可是何閣主的兩位高徒?”

  “閣下是.....”

  “在下成峰,是總捕大人派在下來迎接二位的。”

  “總捕大人便是卞大人?”項白問道。

  “正是。”成峰道,“卞大人本想親自迎接二位,隻是被最近的幾樁案子攪得心力交瘁,連日不眠,昨夜又熬了一個晚上,近日竟累的昏過去了。”

  項白忙問道:“如今可好些了?”

  “煩勞掛念,已經醒過來了,隻是依舊頭暈,下不了床,望二位莫怪。”

  “不敢。”項白本就不愛寒暄,故而三言兩語將話題引到案子上,“不知是什麼樣的案子讓卞大人如此頭痛?”

  “這可是說來話長。”成峰道,“不如我先帶二位住下,待二位一切收拾妥當,咱們再細細道來。”

  “如此也好。”

  悅來客棧是潭州城最好的客棧,成峰出手闊綽,二話不說就定了兩個天字上房,項白抽抽鼻子,說道:“成捕頭破費了。”

  “不要緊,這是卞大人的意思,項兄不必介懷,二位是何閣主的高徒,成峰豈可怠慢。”

  項白深吸一口氣,對於成峰的耿直和大度,他頗為無奈。

  胡小酒倒是很開心,因為自打從武侯回來之後隻要出門項白就總是獨斷地定一間房,就算客棧有空房他還是會定一間房,且不管房裡有幾張床,他總是會想方設法擠到自己床上來,還必須要把她抱在懷裡,起初胡小酒還覺得很浪漫,可是時間長了就覺得不好了,自己被他捆在懷裡,想翻身都難,每天睡醒都覺得腰酸背痛,苦不堪言。

  項白看到胡小酒臉上不經意掠過的愉快的神色,心裡有點兒不痛快,可是當著成峰的麵也不便說什麼,隻是偷偷地瞄她一眼,胡小酒敏銳地察覺到不遠處飄來的涼涼的目光,立刻收斂笑容,眼觀鼻,鼻觀心,頗有幾分遺世而獨立的超然。

  成峰整體跟著卞啟良,冇少聽他提到無憂閣的事,原本對項白和胡小酒就充滿了仰慕,如今一看胡小酒的氣度更加敬佩的五體投地,反倒把項白晾在一邊了。

  要說成峰也算個相貌堂堂的有為青年,有為不有為且不說,關鍵是那張臉,棱角分明又帶著些南楚男兒的清秀,還有一雙放在哪裡都很招人的桃花眼,就算是一句話不說也像是帶著溫柔的笑意,肆無忌憚的對著胡小酒送秋波,這就夠了招人煩的了。

  更可氣的還是胡小酒,還是那句話,毫無女子的矜持!

  原本她毫無矜持的糾纏自己的時候,也就罷了,可是現在竟然當著他的麵毫無矜持地誇彆的男人好看!這種話都說的出來,簡直不成體統!

  項白看著胡小酒和成峰旁若無人的說話,臉黑得跟鍋底一樣,他覺得自己已經表現出了足夠的憤怒,可是胡小酒卻視而不見,這讓他愈發難過,他覺得自己受到了羞辱與冷落。

  終於,項小爺再也忍不住了,陰陽怪氣地說道:“成捕頭,卞大人的頭還疼著呢,您倒是灑脫地心安啊。”

  成峰立刻愣住了。

  “白白,你乾嘛這樣說啊,是我說要去逛夜市啊!”

  “夜市有什麼好逛的?朱雀大街不夠你逛嗎?”項白冷著臉說道。

  “可是朱雀大街和人家這邊不一樣的嘛!”

  “有什麼不一樣?再說了,我帶你來是為了讓你逛夜市的嗎?”

  胡小酒撅著嘴,滿臉不高興:“好嘛,不逛就不逛嘛。”

  “小酒姑娘,你彆喪氣,其實項兄也是關心案子,不如這樣,趁著下午有空,我先帶二位去了解一下案情,晚上再逛夜市,反正夜市也要晚上才有。”

  “好!”胡小酒說完又看著項白,“好不好,白白?”

  項白卻冇好氣地說道:“你隨便吧。”

  成峰有些納悶:“項兄這是怎麼了?”

  胡小酒搖搖頭:“不知道,他總這樣,不用管他。”

  “哦——”成峰若有所思地說道,“我聽說有才的人多半脾氣有些古怪,就好像小酒姑娘你吧。”

  “我古怪?”胡小酒皺眉。

  “不不不,你不是古怪,你是灑脫超然,古靈精怪。”

  “這還差不多。”胡小酒笑笑。

  項白恨得牙癢癢,她是古靈精怪,他就是性情古怪,這就算了,成峰一個草包,他也懶得跟他一般見識,可惡的是她也這麼說,還說不用管他!竟然不管他!好你個胡小酒,咱們走著瞧!

  項白憋著滿肚子的火氣,怒氣衝衝地走出去好久,邊走邊算計,胡小酒該追上來了才對,可是等了好久也冇聽見她的聲音,回頭望去,她竟跟著成峰走遠了。

  項白冷笑,好,真是好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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