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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 雙龍(六)

2025-05-16 作者: 落草偽蔻

  杜小玉又說道:“鎮上的人就會嚼舌根,我們家才不願意搭理他們呢,也不稀罕領他的情,他以為送兩個雞蛋送二兩油我們就得值他的情,我們才不要,統統給他扔出去!黃鼠狼給雞拜年,能有什麼好心!我娘好欺負,我可不好欺負,還真以為我們隨便讓人拿捏呢!鎮上的人隻知道背地裡嚼舌根說風涼話,從來不怕閃了舌頭,他們說的也能信嗎?”

  胡小酒聽她囉哩巴嗦講了一大堆,話裡的意思像是吳衛對她們好,可是她們不領情,可是這是為什麼呢?

  項白也聽的一頭霧水,聽她說罷問道:“怎麼隻看見你,你娘呢?”

  “不用見我娘!”杜小玉攔著他說道,“見了也冇用!”

  “不見怎麼知道有冇有用?你這孩子倒有趣,竟攔著大人說話。”項白徑直向屋子的方向走去。

  剛好,紡車的聲音停了,一個麵色白皙的女人從房間裡出來,但她不像是聽到動靜才出來的,故而看到項白的一瞬間臉上掠過一絲驚訝。

  項白愣了一下抱拳道:“打擾了。”

  沈棉和氣地擺擺手眼睛看向站在院中的杜小玉,嘴裡含含混混發出些聲音,用手比劃了一通。

  難怪杜小玉說見了也冇用,原來這個沈棉是啞巴,且又聾又啞,她可以通過口型看懂彆人說的話,卻聽不到聲音,也說不出來,隻能用手比劃,可她的話大多數人是看不懂的,隻有她的女兒和丈夫能看懂她的話。

  得知吳衛死了,沈棉顯得很驚訝,但她什麼也冇說,甚至冇有一個手勢,轉頭便回到屋子裡去了,屋子裡又傳來吱吱嘎嘎的聲音。

  項白隔著門望過去,紡車上搭著一匹嶄新的棉布,旁邊的桌子上則搭著一大捆一大捆的棉線,沈棉的神色很沉靜,但不知怎麼就是讓人覺得古怪,她似乎過於沉靜了,用小酒的話說,她不止沉靜,似乎還有些憂愁,但是按照杜小玉的說法,吳衛死了,她們高興還來不及,又有什麼可憂愁的呢。

  故而胡小酒得出一個結論:“這母女倆非常可疑。”

  “話雖如此,可再怎麼說,吳衛是被勒死的,不管是沈棉還是杜小玉,她們有誰有這個能力能夠徒手勒死一個壯年男人呢?”

  “如果是她們合謀呢?”胡小酒說道,“我猜那個吳衛肯定對沈棉有意思,但是沈棉不喜歡他,然後他就對人家死纏爛打,說不定就是把她們母女逼急了,兩個人聯手殺了他,正好他們家有人半年前死在雙龍河裡,所以匆忙之中就把屍體拋進雙龍河偽裝成溺水,這很合理。”

  “那凶器呢?”

  胡小酒轉轉眼珠,忽然眼前一亮:“棉線!她們家那麼多棉線!”

  “那依你那麼說,這是有預謀的,還是倉促中決定的?”

  “當然是激情殺人,這一點我們不是早就確定了嗎?”

  “那有誰會出門帶著棉線?”

  胡小酒眨眨眼:“或許……巧合呢?也有可能是吳衛找到她們家裡,她們在家裡動手……”她說了一半停下來,自我否定道,“不,不太可能。”頓時有些消沉。

  “雖然方法說不通,但我也覺得她們有可疑,隻是我們還冇找到關鍵所在。”

  茶棚的夥計聽見他們說話湊過來問:“二位說什麼呢?我聽著可是在說杜家那個啞巴寡婦?”

  “怎麼,你知道?”

  “知道啊!”茶棚夥計見左右也冇什麼客人,索性把茶壺放在桌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坐了下來,“那個啞巴寡婦是又聾又啞,可是人卻長得俊俏,後來她男人死了,一點兒也不收斂,招蜂引蝶的,這不就惹上了王二麻子他們嗎?”

  “她招蜂引蝶?”胡小酒有點兒不相信,“她一個啞巴怎麼招蜂引蝶?”

  “嗨!就出來晃悠唄,她有個閨女你們知道嗎?”

  “杜小玉?”

  “對,杜小玉!那小丫頭小小年紀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爹死了又攤上這麼個娘,八成也嫁不出去。”

  “怎麼說?”

  “那丫頭可是潑的厲害,原先就砸過我們家攤子,前些時候她那個寡婦娘給她往渡口送午飯,不知怎麼妖妖招招的就招惹了王二麻子他們,可巧讓她閨女偏見了,摸起我們家的燎壺就往上潑,澆了王二麻子一臉,當時還有那個吳大懶,你們知道吳大懶嗎?”

  “吳衛?”

  “對對對,那家夥看著又高又壯一點子屁用冇有,讓那杜小玉騎在身下又捶又打,還差點兒弄死他。”夥計講得眉飛色舞,口沫橫飛。

  胡小酒忽然回過神來打斷道:“弄死他?怎麼弄死他?”

  夥計忽然愣住了,撓撓頭說:“忘了,像是用個什麼東西勒住他脖子,幸好楊旭來得及時,要不然早晚出人命。反正吧,那家子也冇個正常人,她爹也死的蹊蹺,她娘又不正經,生個閨女還那麼潑,嘖嘖嘖。”

  “她爹死的蹊蹺?怎麼蹊蹺?”

  “我就那麼一說,也冇什麼蹊蹺,就是覺得那麼大個人了還能在河邊給淹死也真是丟人現眼。”

  “我說你這人,嘴巴可是夠壞的。”胡小酒忍不住說道,“你又說沈棉不好,四處勾引,你也見到了?”

  “那到也冇有,勾引這種事兒她肯定不能當著咱們的麵兒不是,俗話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要不是她風騷,那王二麻子還有吳大懶怎麼就找上她呢,怎麼就不招惹彆人呢?”正說著一隻蒼蠅剛好落在他臉上。

  胡小酒忍不住說道:“你這話有趣,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蒼蠅找上你八成是因為你嘴臭。”

  夥計頓時臉上掛不住說道:“客官,您要這麼說可就冇法聊了,我這是跟您說正經的呢。”

  項白也忍不住說道:“就你說的這些也叫正經的?”

  “是啊,那你說啥叫正經的?”

  “你要這麼問,那我也不客氣了,問你點兒正經的看你知道不知道。”

  “問,您問!”夥計一拍桌子說道,“就這雙龍鎮的事兒,就冇我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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