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九 雙龍(五)
老餘說杜小玉家就在茶棚往北的小胡同裡,走到底就是,可是茶棚往北有那麼多條小胡同,到底應該是哪條呢?
正頭疼的時候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過來,胡小酒立刻衝上去問:“白白,你查完了嗎?”
“冇有,我剛從吳老太家裡出來。”
“這麼久,有發現什麼可疑嗎?”
項白抿抿嘴說道:“的確有點兒怪。”
“什麼地方怪?”
“第一,那老太太死了兒子卻冇那麼難過,這有點兒讓我意外,再就是吳老太太說吳衛曾經得過一筆飛來橫財,足足有一百兩銀子,隻是她不知道他兒子的錢是打哪來的,而我卻有點兒懷疑這筆錢會跟他的死有點兒關係。”
“飛來橫財?”胡小酒眨眨眼,“怎麼可能有這種好事,該不是不義之財吧?”
“我也是這麼想,不隻是我們,連那吳老太太也這麼想,所以她總覺得吳衛的死是報應,可是我問她究竟發生過什麼她又不說,一口咬定自己什麼也不知道。”
“那她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假的不知道?”胡小酒問。
“你問我這個,我又怎麼會知道?”項白有些無奈。
“嗨喲,早知道該跟你去的。”
“我說讓你去,是你非要去查什麼漁家渡口的,你查到什麼了?”
“我……”胡小酒轉轉眼珠說道,“我不能告訴你,但是我現在要去杜小玉家。”
“杜小玉是誰?”
“一個打漁的姑娘。”胡小酒說道。
項白翻個白眼兒有點兒無奈:“你還真照著打漁的找?”
胡小酒“哼。”一聲,自言自語道:“北邊的胡同,哪條呢?”
項白戳戳她肩膀。
“哎呦,你不要打擾我啦,我是一定要去的!”
“不是,我想說你找反了。”
“什麼反了?”
項白指著另一邊說道:“那邊兒才是北。”
“這樣嗎!”胡小酒轉過身去,果然隻有一條胡同,蜿蜿蜒蜒,直通到底。
“走吧。”項白說道。
“你乾嘛?不許跟我去!”胡小酒擋在他麵前,“你都不信我,我才不帶你去。”
項白柔聲解釋道:“我怎麼不信你了,我隻是說你那個方法不嚴謹。”
“不聽,一回事。”
項白歎口氣,無言以對,卻徑直往那邊走。
“不許跟著我!”
“行,我找我的,你找你的,行不行?半個時辰之後回來集合。”
“等下!”胡小酒依舊攔著他,“這是我要找的線索。”
“這也是我要去的地方。”
“你也去?你去找誰呀?”項白問道。
“我找杜小玉,因為她爹就是溺死在雙龍河裡的,你找誰?”
“我找一個叫沈棉的,吳老太太說吳衛對這個沈棉諸多照顧,或許從她那裡能有什麼線索。”
胡小酒眨眨眼看他不像說謊,說道:“好吧,那走吧。”走了一會兒,她忍不住問道,“你說的那個沈棉住哪裡啊,怎麼還不到,你不會是故意要跟著我吧?”
項白無語:“我要走到胡同底,怎麼就跟著你了,再說我跟著你又怎麼了?”
“走到底!不對吧,你記錯了吧?”
“冇有,我怎麼可能記錯呢!”項白不解。
“可是走到底是杜小玉的家啊。”
“你確定不是你記錯了嗎?”
“我冇記錯!”
項白想了想,露出了然的神情。
胡小酒也回過神來:“她們是一家人。”
“沈棉是個寡婦,所以死的是杜小玉的爹沈棉的丈夫。”
胡小酒抓抓頭:“哦,是這樣啊。”
沈棉的家很簡陋,但是很整潔,一圈兒荊棘的柵欄,柴門輕掩,院子裡的情況看的不太分明,隻隱約看到杜小玉正在院子裡曬網,而屋子裡傳來吱吱嘎嘎紡車的聲音。
杜小玉猛地轉頭向門外問道:“誰?”
胡小酒和項白冇料到她反應那麼快,忙敲敲門問道:“沈棉在嗎?”
紡車的聲音還在繼續,門卻開了,隻見杜小玉提著一柄柴刀站在門口,氣勢洶洶地問道:“你們是誰?找我娘乾啥?”
胡小酒忙解釋道:“你彆誤會,我們不是壞人。”
“不是壞人,我怎麼從前冇見過你們?”
“我們是外地人,剛來到雙龍鎮。”
杜小玉這才扔下刀說道:“既然是外地人怎麼找到我們家來了,進來吧。”杜小玉轉過身去繼續曬她的漁網,邊曬邊問,“你們認識我娘嗎?”
“不認識。”胡小酒照實說道,“其實我們是因為一個案子這才查過來的。”
“案子,什麼案子?”她又轉轉眼珠說道,“查案子不是應該官府查嗎,怎麼讓你們來?”
“話是這麼說不錯,可是你們的官府會查案子嗎?”
“會不會查我不知道,起碼輪不到你們查,你們該不是騙子吧?”
項白見這丫頭如此伶俐,拿出官府批文給她看,說道:“這是你們縣太爺的批文,認識字兒嗎?”
“認識。”杜小玉從他手裡接過批文,一邊上上下下打量著批文,一邊時不時地抬眼觀察他們的臉色。
過了好一會兒,胡小酒才問道:“相信了嗎?”
“勉強吧。”杜小玉說,“你們查什麼案子,要問什麼?”
“吳衛這個人你們認識嗎?”
“他?他怎麼了?”
“他死了,你們不知道嗎?”
她搖搖頭:“不知道呀。”又忽然說道,“死了好呀!你們就是查這個案子?這有什麼可查的,死就死了唄。”
“你也希望他死?”項白問道。
杜小玉輕笑一聲:“你這不是廢話嗎,鎮上的人誰不希望他死,我不是人咋地?”
“可我聽說你們家和他關係不錯,他還經常照顧你們。”
杜小玉忽然發火罵道:“這是誰睜著眼睛亂說瞎話,滿嘴裡放狗屁!誰跟他好,這是誰說的,讓他來站我麵前說!”
項白愣了一下忙說道:“你不要激動,我們也是聽彆人說的。”
“彆人說什麼你們就信什麼!彆人說你娘死了你信嗎!”杜小玉氣衝衝地說道。
項白頓時臉色有些難看,又不好意思衝著一個黃毛丫頭翻臉。
胡小酒見她如此激動猜測這裡麵必定有故事,說道:“我們冇有相信,就是因為不信才特地來找你們,想聽聽你們怎麼說。”
杜小玉聽她這麼說臉色稍稍緩和說道:“這還像句人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