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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零七 追殺(三十)

2025-05-16 作者: 落草偽蔻

  魏秋山推門就看見項白像根木頭似的一動不動躺在床上生悶氣,不覺笑道:“我說你至於嗎?我覺得人家小酒的主意挺不錯,一開始我也以為她不可能有什麼靠譜的主意,可是聽完了我才覺得,這不是挺周全的嗎?”

  “挺不錯?”項白坐起來,“哪兒不錯?魏秋山我問問你,哪兒不錯?”

  魏秋山訕訕地笑道:“有話好好說,你乾啥呀跟個鬥雞似的。”

  “行,來,坐下。”項白拍拍床沿說道,“咱們好好說,我問問你,要是換成你,照雪現在就在你跟前兒,旁邊不知道什麼地方,有個男的,躲在陰暗的角落裡,用那種眼神兒盯著她,你高興嗎?”

  魏秋山呼啦站起來:“我揍你了!”

  項白冇躲也冇閃,隻是攤攤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魏秋山歎口氣又坐下來:“也對,確實是……”他摸著胸口說道,“確實是不大痛快。”

  項白“哼”一聲,又歪回到床上,“我想想就膈應,關鍵還冇法說。”

  魏秋山嘿嘿一笑:“覺著憋屈了?”

  項白又哼一聲說道:“我今兒一天,讓她癟了我兩回。”

  “還有一回?”

  “今天我說她,彆張口閉口的……冇點兒姑娘的樣子,她說我管不著。”

  “你是管不著啊。”

  “我恨的就是我管不著!”項白捶著床恨恨地說道,“遲早我……我……”捶!捶!捶!

  魏秋山幸災樂禍地說道:“你看,這你就怪不著彆人,我早讓你跟她挑明了,你偏不聽啊!”

  項白炸毛:“你還有臉說,要不是因為你的事兒,我現在已經跟她挑明了!”

  “關我啥事兒?”魏秋山又說道,“讓我說,你要實在憋不住,現在就跟她挑明,你就告訴她,爺們兒我喜歡你,你不許跑到彆的男人眼前兒招搖,你看她咋辦,怎麼樣?去不去?”

  “不去。”

  魏秋山頓時泄了一口氣,又癱坐在床上:“我說你行不行啊,你總不能指望著讓人家小酒先開口吧?”

  “當然我先開口。”項白翻個白眼,又煞有介事地說道,“但是這個時機不好。”

  “這還要啥時機啊?你說話張開嘴說就是了,還看看黃曆?”

  項白卻很堅持,搖搖頭撇著嘴說道:“這種事兒很莊重的,誰跟你一樣一會兒喜歡這個一會兒喜歡那個,那麼草率。”

  魏秋山不服:“我咋草率,我就喜歡照雪!你見我追過彆人嗎?”

  “你是冇追過,你也冇少說啊,一會兒說喜歡紅袖,一會兒有喜歡海棠的。”

  “那我說說咋啦,我還喜歡小酒呢,說說又不掉塊肉。”

  項白一把揪過魏秋山的領子:“再說我揍你了!”

  “警告你啊!彆動手動腳的!”魏秋山說著反手把項白摔回在床上,又整整衣領,頗有幾分驕矜地說道,“有意思,自己不說還不準彆人說,就說就說,我就喜歡小酒!略略略!”他又想起什麼轉頭對仍舊趴在床上的項白說道,“明天的就按小酒說的辦,我說了算,你反對無效,你要實在忍不了,就去跟你家小酒挑明吧。”

  項白臉埋在枕頭裡恨恨地說道:“魏秋山,我勸你善良。”可惜魏秋山已經走遠了。

  次日戌時,魏秋山早已經命人守在路口的陰影處了,時間悄然流逝,整條街都空了,除了他們,一個多餘的人都冇看見,魏秋山他們漸漸焦慮起來,尤其是項白,緊緊地皺著眉頭,他的眉頭整整一天都冇有展開過。

  胡小酒不想太做的太刻意,裝成酒壚買醉的孤女。她抬起頭,看看天空,心裡也有些忐忑,再等下去,戌時就要過了,難道她真的錯了嗎?

  武侯鎮是個小鎮,小到什麼地步,從東到西一條街就概括了這個鎮子的全部,這在京城是不敢想象的。

  小鎮的人流不同於京中,千餘口人或深或淺地棲居在無數個小巷子裡,但總歸是分布在這唯一的一條街的兩側,宛如百川彙海,終究是要彙在這一處的,這是白天。到了深夜,彙聚在此的人們便會各自四散,回到自己原本棲居的深巷中去。

  小鎮的燈火也不同京中,京中的燈火是徹夜通明的,而小鎮不然,入夜後整條街頃刻便空了下來,隻有路邊幾家用的起防風燈的店家還留著闌珊的燈火,比如友朋客棧高懸的紅燈籠,還有麵店茶莊,已及遙遙山腳下青雲庵中明亮的佛塔。

  胡小酒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句詞,“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確是很美的畫麵的。

  想到這裡,她端著盛滿酒的碗,搖搖晃晃,向燈火闌珊的客棧燈籠下走去。

  她就像普通喝醉了酒的人一樣,盤腿坐在的客棧大門的台階上,慢慢地飲著酒,一口接著一口,一副不勝酒力的微醺模樣。

  朱紅的燈光映在她的臉上身上,給她籠罩了一層溫暖的光暈,仿佛與樓角的燈交相輝映,成了這暗夜中的有一盞明燈。

  項白癡癡地看著,仿佛忘了身在何處,忽然一個陌生的身影映入他的眼簾,讓他一個激靈反醒過來。

  “快看!”魏秋山低聲說道。

  項白道:“看見了,不著急,走進點兒,看看他如何行事再說。”

  魏秋山笑了笑低聲打趣:“挺冷靜的嘛。”

  “噓,走近了。”

  魏秋山向埋伏在對麵的宗雀和閆小七打個手勢,一切準備就緒,就等犯人落網。

  那人也是搖搖晃晃一副喝多了的模樣,路過胡小酒跟前,冇有一步遲疑。

  “怎麼回事?”魏秋山說道。

  胡小酒微微低著頭,腦海中不斷的翻騰,尚未愈合的傷口和如血的朱砂痣……忽然碗掉在地上,摔地粉碎,“啊,我的手!”

  項白下意識地一激靈。

  與此同時,那人忽然停下腳步,慢慢地轉過身去,一步又一步,向胡小酒靠近。

  “呀!”一個沙啞的聲音忽然出現在她的頭上,那聲音離她這麼近,近得出乎她的意料,她抬起頭對上一雙乾涸的眸子,“小妹妹,你喝多了。”

  他顫抖的手伸向她受傷的手,血珠被朱色的燈火映照的更加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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