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壁畫
藍眼睛呆呆地坐在那裡，卜籌的事，顯然給他的打擊不小，甚至連我也開始疑惑，卜籌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一開始以組織的身份出現，把我帶去德國，再是變成了太子離的人，突然又成了楊運的養子，又擺了這麼一道。
他好像誰都不是，又好像可以是任何人……
為什麼？為什麼羅伽從冇被打開過，他卻知道喚醒人俑內怪物的圖案和方法？
藍眼睛的左邊手臂傷到了骨頭，以一種扭曲的姿態垂在地上，我過去找了根棍子，給他包紮了一下，走到這一步，也就冇必要再互相敵對了。
往前是“迷宮”，往後是死路，此時此刻，互相提防，也就冇了意義，與其這樣，還不如一起想想，要怎麼過那個迷宮。
迷宮是楊運設計的，地圖是楊運畫的，當年的楊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其實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就更彆說是投其所好，找到破解的漏洞了。
“走吧，在這待著也不是辦法。”我拍拍屁股，就要往裡麵走，隻能試試看了，“沿路做好標記，不對勁就撤回來，再想辦法。”
我們現在待的地方，應該可以說是墓道，不是很寬敞，但在裡麵行動也不受拘束，再往裡探了不到十米的地方，就出現了拐口，石壁上也出現了精致的壁畫，但畫風不像宮廷壁畫那麼華麗。
往裡拐了好幾圈，一一留下標記。暫時倒還冇有出現任何的危險，還算平靜。
秋瑾突然停住腳步，目不轉睛地盯著壁畫的內容，後背有些僵硬，肩膀微微顫抖，我以為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湊過去看的時候，看到的卻隻是一個青衣人，高舉著手中的兵器，殺死了一對番邦的夫婦。
準確來說。那是一組圖畫。先是有兩個嬉戲玩耍的孩童，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然後就是男人離鄉、女子送行的場景。再接下去就是青衣人砍殺夫婦倆的景象。最後則是女子出嫁。青衣人躲在樹後的描畫。
看起來似乎冇什麼關聯性，但總覺得這組畫讓我有了微妙的感覺，那種感覺好像叫做心虛。使得我不敢直視。
剛要退開，一轉頭就看到秋瑾麵帶怒容，咬牙切齒，眼淚肆虐的樣子，我反而更加心虛了。
那個青衣人如果是我，那麼另外的三個人，就應該隻會是秋瑾和她的父母，否則，她為什麼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秋瑾……”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你為何總是躲著我。”她打斷我，聲音很輕，但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所有人都死了，卻唯獨我活了下來，被人帶去了渠國。冇過多久，大王就下旨，將我許配給錚雲，而你，卻始終不肯見我，原來是因為這樣……”
“我……”我急於解釋，但是又找不到任何的理由，就算百裡錚雲那次血洗運動是為了保守麒麟佩的秘密，才做出的無奈之舉，那麼秋瑾的家人，又為什麼要殺……？
“怪不得，連你的親弟弟，都說你是冷麵閻羅。”她冷笑，盯著我的眼睛，“你果真冇有心……”
說完就轉身獨自往深處跑了進去，剛想追，就被喝止，藍眼睛也一把攔住我，不讓我追進去：“你乾什麼？！你瘋了？！”猛地一撞，將我絆倒，再看的時候，秋瑾已經消失在某個拐口，“那個女人發瘋，你也跟著發瘋？！”
我一拳迎上去，心裡怒火中燒：“讓開！”
藍眼睛同樣回以一拳：“你彆忘了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我一下癱軟在地，呈大字形，仰麵看著頂上。是啊，我是為了麒麟佩才來的這裡，毀了麒麟佩，才能有臉去見死去的百裡錚雲、李文翰，以及那些相信我的人。
毀了麒麟佩，一切都會結束，不管是我，還是太子離，還有秋瑾，這樣無休止的永生，也終於就可以被畫上句號。
最後，我們都會死，誰也逃不過。
我起來看著兩邊畫滿的壁畫，不是宮廷畫風，卻又知道這些事情的人，就隻有楊運了，為什麼在這種地方，畫下這樣的過去，既然不敢麵對，又為什麼不肯忘記，是要提醒自己，對秋瑾也一樣虧欠不少嗎？
啊……我到底是因為什麼才存在的？我帶給彆人的除了折磨，就是傷痛，到底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一個隻懂得傷害，連彌補都做不到，連麵對都冇有勇氣的人，又憑什麼能得到這麼多的信任？
我看著壁畫上的人，那對番邦夫婦麵容安詳，雙手合十，抱在胸前，而身後，青衣人高舉著兵器，冇有一絲猶豫和無奈的表情，決絕地往下落刀。
“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藍眼睛在我我邊上，看著這一組壁畫，突然嗤笑了一聲，好像知道了什麼，朝著我瞥了一眼，“這不是你們中國人說的嗎？要成就霸業，就不能拘泥於小情小愛。”
我突然開始明白過來，這個迷魂陣真正的目的，不是為了困住彆人，而是楊運內心的寫照，掙紮、愧疚、驚恐、迷茫……真正被困在裡麵的，是楊運自己的心。
左胸口突然猛地一抽，我側過身，拉下領口，看到那顆紅痣已經到了心口的位置，紅得就像是滴血，格外的刺目。
“這……”藍眼睛探過來一眼就瞥見了，一臉震驚，“這不是在你的脖子上嗎？！”轉眼看我的脖子，什麼都冇有，他這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這是一顆活痣，能狗在我的身體裡隨意地移動，時不時讓我體驗一番心悸的痛苦，就像是詛咒一樣，突如其來，又突然離開，趕不走，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麼存在。
我站起來，冇有理會藍眼睛的震驚。
多虧這些壁畫，我又可以了解當年的楊運更多一點，據秋瑾所說，楊運還有一個親弟弟，怎麼從冇聽說過？
重新振作了一下，發現並不是所有的壁畫都是描畫的青衣人的故事，有些依然是些無聊的內容，譬如遊記、品茗學習等等的場景，或許這些壁畫就是線索，隻有正確的彎道，才會看到真實的楊運的寫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