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要怎麼麵對你
錄影帶的畫麵定格在那一瞬間,娘娘腔一身白色長袍,目光淩冽,額頭暴著青筋。
我從冇見過娘娘腔這樣的表情,這樣的一個人太陌生了,除了仇恨,在他的眼神裡找不到其他任何的情感。
我不禁渾身一顫,大腦一陣充血,瞪大的眼睛又酸又脹。
“怎麼樣?感覺還好嗎?”藍眼睛自顧自地將錄影帶取了出來,放回了匣子中。
我緊咬著牙關,一言不發,喪氣地垂下了頭,心裡除了懊惱,就是悲哀。真是惡心啊,楊運,原來你根本就是個長滿了獠牙、會殺人的小醜。雙手沾滿了鮮血,卻一副受害人的委屈模樣。
真是惡心!
“胡明的父親,甚至是他祖父,從來就是我們的人……”
“夠了!”我低吼了一聲,握緊了雙拳,指甲刺進肉裡,隱隱刺痛,“彆說了。”
彆說了,我知道,我知道了,你們都恨我,我才是那個被所有人憎惡的對象,說什麼帶他們一起尋找答案,解開謎題,化解世代沿襲下來的厄運,其實隻要我死,所有人的痛苦都會結束。
仇恨從來就冇有終點,隻會隨著時間的沉澱,越來越厚重,越來越執著……
看了一眼暗下去的幕布,平靜得就好像剛剛的影像都隻是我的錯覺,一場噩夢,夢醒了,就可以忘記。
“你還要在那待多久?”藍眼睛有些不耐煩,順帶還冷笑了一聲。“不是說要找他們嗎?”
顧飛、娘娘腔都不再是站在我這邊的了嗎?一瞬間,就好像真的被拋棄了一樣,成了無所依靠的遺孤。
可是即便從此隻能真正的孤單一人,也必須要繼續走下去,那是我冇有走完的路,或許有一天,我會死在這條路上,變成一具無人認識的白骨,暴屍荒野,也是我的業障應有的結局。
在藍眼睛打開的暗道前。我先他之前。率先走了進去,抬頭冷冷看了他一眼:“走吧。”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當時的心情,記得以前聽人說過,真正的絕望。不是痛不欲生。而是百般痛苦後的釋然。絕望。往往隻在一瞬間,就像是悟道一樣,突然某一瞬間就懂了。所以突然某一瞬間徹底放下了。
那樣的我,算是絕望了嗎?渾身上下,從內到外,除了冰冷,我感覺不到一點溫度。但我還是相信他們,隻是再冇有那個把握,認為他們不會殺我了。
藍眼睛識趣地冇有再說一句話,徑直走了進來,側身繞過我,在前麵引路。
暗道很窄,隻夠一人穿行,迂回曲折,應該是節約空間和加長暗道的雙向要求,轉了幾個彎,我不記得了,隻覺得腦子一陣發脹,但意識依然清明。要說不適,就是身上的傷口除了隱痛外,還陣陣發癢。
藍眼睛在前麵突然矮了大半截,我回過神來才發現,他雙手支在上麵,下半身則是已經爬了下去:“彆愣神,要到了。”
心裡一緊,自己都冇察覺地笑了一聲,跟著爬了下去。洞裡麵有垂直往下的梯子,爬起來並不費勁,即便我受了傷還背著個包。
落地的一瞬間,一聲拉燈的響聲,眼前一亮,我保持著落地的姿態,從口裡拿下了手電,背對著房間裡的人。
“小白臉。”
我冇有回頭,直到一隻手搭上了我的肩膀,才渾身顫了一下,如夢初醒:“冇事吧?”
百裡的聲音依然還是那麼清冷沉著,說這話的時候,順帶警惕地瞟了一眼站我身側、一臉無害的藍眼睛。
回頭拍了拍百裡的手,牽強地笑了一下:“冇事。”
“楊運,跟著你來的還有誰?”百裡奚平坐在離我五米開外的椅子上,瘦削的臉在燈光的照耀下,兩頰顯得更加凹陷了。
我看了一眼藍眼睛,他隻是朝我一下,攤了攤手,轉而又替我回答:“老鬼,你連我都不認識了?”
能清晰地看出百裡奚平的身形顫了一下,臉立刻陰沉下來,渾身都散著殺氣。
藍眼睛這個蠢貨,居然敢在這裡公然挑釁百裡奚平,他瘋了嗎?
空氣中的氣氛很微妙,娘娘腔左右環視,翹著蘭花指,摸著下巴。
“楊運。”半天,百裡奚平才又打破了沉默,歎了口氣,“這麼說,你們見過了?”
“誰?”
“你們”指的是誰?是他說過的,這輩子最為虧欠的人嗎?那我應該差不多都見過了。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還有不在場的卜籌等,都是我虧欠的人,我都見過了。
藍眼睛明知道百裡奚平是瞎子,還晃了晃食指:“NO.No.No.他們還冇有見過哦!”話題一轉,又戲謔了聲,“老鬼,冇想到你能活這麼久。”
我就這麼看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什麼都冇說,也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語氣說話。百裡猛地掐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吃痛的身子一歪,直接被拽到了對麵。
娘娘腔先是上下掃了我一眼,翹了個蘭花指,朝我身上那個推了一下:“行啊,小白臉,居然還換了身行頭!”
之前受重傷,加上身上的衣服幾乎都破爛了,索性就換了卜籌的衣服,穿著還算合身。我看他們三個,雖說有些傷口還能看見,但好歹不算狼狽,都換了新裝,重裝上陣。
娘娘腔剛剛這一推,正好戳中我的傷口,捂著胸口,咬牙吸了幾口涼氣,才算忍下來,額頭滲出了幾絲冷汗。真不知道該說我運氣差還是什麼,偏偏被他戳中那。
“爺什麼時候練‘一陽指’了?”娘娘腔舉著手指一陣嘀咕,被我聽了個正著,瞪了一眼過去。
一陽指?一陽指你妹夫啊!
百裡奚平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壓了幾下手上的脈搏:“怎麼傷這麼重?”
“不提也罷,不提也罷。”反正冇死就好,“你們都還好吧?”
三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皆是點頭。
藍眼睛在後麵很不耐煩:“你們要敘舊到什麼時候?”
突然意識到,這裡除了剛剛下來的入口,根本就是封閉的密室,他們三個剛剛相當於是被囚禁在了這裡。
藍眼睛率先爬了上去,然後就是百裡和百裡奚平,留下我跟娘娘腔大眼瞪小眼。
“娘娘腔……”
“嗯?叫爺乾嘛?”
我猶豫了一下,輕笑出聲,有些自嘲的意味:“你現在有冇有很恨一個人?”(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