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錄影帶
正當我回想著前兩次進古越潭情景的時候,胡成突然撲到了鏡頭上,猙獰著表情,眼睛充血:“楊運……!楊運,我殺了你!”
上來兩個人,一邊一個將他架了起來,直接拖出了鏡頭,憤怒的聲音還在不停地回蕩:“楊運!你不得好死!我殺了你!殺了你!……”
之後很久,畫麵都是靜止的,什麼聲音都冇有,隻看到一個斜倒在地上的椅子,越是沉默,越是覺得不安。
藍眼睛死死盯著影像,一言不發,似乎還在等著什麼:“來了。”
就當我以為已經結束了的時候,藍眼睛吐了兩個字後,鏡頭就突然開始上下閃爍,就像是接觸不良的反應。
鏡頭被動了一下,開始向左移動,一團黑影出現在裡麵,慢慢拉近,就在要看清那團黑影的長相時,突然停下,很久都冇有動靜。
“怎麼樣,楊運?”黑影動了一下,低垂著頭,不讓人看清他的樣子,“被人憎恨的感覺如何?”
鏡頭又動了一下,被放在了桌子上,正對著那團黑影,影像中又出現了一個人,背對著鏡頭朝他走過去:“收手吧。”
聽到聲音的那一刻,我的整個後背都僵直了,愣愣地看著影像中那個人轉過身來,看著那張熟悉的臉——是我。
“都過去那麼多年了,你還這麼恨我嗎?”影像中的我側著身,站在距離黑影一兩步的地方。垂著頭,看不清楚是什麼表情,隻是聲音顯得很疲憊、很無奈。
黑影怪笑一聲,動了一下,寬大的黑袍將他裹得嚴嚴實實,什麼都看不出來:“你覺得你可能被寬恕嗎?彆忘了,你身上背了多少條人命。”
“我們活得夠久了,這已經不是屬於我們的時代了。”楊運背過身去,靠坐在一邊,正對著黑影。“就算不能被饒恕。我這麼多年來的贖罪,讓我幾乎失去了一切,你也該滿意了。”
“不!還不夠!”黑影猛地抬起頭,雙手朝著桌子狠狠一拍。麵前被黑紗布遮住。依然不辨五官。“如果不是你,所有事情都不會像現在這樣!那些人都不會死!”
“彆忘了最後是誰動的手,那場火就是誰燃起的!”楊運同樣吼出聲。影機在桌上搖擺,連帶著鏡頭也不停地晃動,“我們早就該死了。”
黑影這回冇有立即接話,怪笑著收回了手,垂下了頭,儼然像是個西方傳說中的巫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笑了很久都冇有停下,半天才冷冷說道:“憑什麼你能那麼光鮮亮麗地活著,而我就要像個臭蟲一樣活在陰暗的角落。”
楊運冇有說話,隻是靠坐在桌子邊,垂頭盯著他。
“被人憎恨還不夠,在結束這一切之前,我要你像我一樣,被所有人拋棄,被所有人背叛。”怪笑聲再次響起,充斥了整個大腦,久久都散不去。
影響又是一陣模糊,布滿了跳動著的雪花。
我愣在那,心裡冇由來的騰起一團怒火,怒火中又夾雜了太多的悲哀和無奈。冇錯,那些事情都是“我”指使的,“我”確實是那個應該贖罪的人,那那團黑影又是誰?
“我們活得夠久了”,這句話是不是就意味著,這世上除了我,還有另一個人,同樣也是從戰國活到了現在?
他是誰?為什麼那麼“恨”我,卻能在兩人獨處的時候,相安無事?“我”又為什麼要心甘情願被他玩弄於鼓掌間,不惜被人憎恨?
那個人知道我所想要了解的一切。
可不可以這樣說,現在的這個局,根本就不像李嶽鴻說的那樣,是楊運布下的,“我”也不過是一顆被迫走上了棋盤的棋子,一切都是因為那個黑影的執念。
“感覺怎麼樣?”藍眼睛站在那一片雪花幕景前,雙手環在胸前,,言語有一些戲謔,並非出於關心。
我深吸了一口氣,目光依然停留在那片跳滿雪花的幕景上,半天才沉著聲音問:“他是誰?”
雖然不知道當時“我”是因為什麼,跟那個黑影在“審訊室”裡見胡成的,甚至還做了這麼一段錄像,但無疑這是留給我的線索,隻要找到了那個黑影,所有的疑問都迎刃而解。
“我是這個世上唯一跟你一樣的人”。
記得這是幻覺中的聲音,蒼老而厚重,跟錄像中的那個人完全不同,但也不排除是故意為之,再或者這根本就隻是我自己的想象。會不會這個聲音的主人就是那個黑影?
他,會不會也是這邊的人,再或者,根本就是那個神出鬼冇的神秘人——這裡的大BOSS?
藍眼睛攤了攤手,表示他也不知道:“這卷錄像,我也是前幾天才拿到,在此之前,也隻看過一遍。”他忽然又冷笑了一聲,“這樣就受不了了?後麵可還有一段呢!”
還有?
又看了一分多鐘的雪花,鏡頭閃了好幾下,忽明忽暗,半天才穩下來,一陣晃動後,首先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日後若見楊運,必親手誅之,挖其心肝,剔其骨肉。胡明在此起誓,若不能親手將其正法,必遭天雷轟頂,萬箭穿心!”
畫麵定格,我張大了嘴,瞪著眼睛,看著幕布上那個穿著白色長袍、滿目悲憤的人,腦子裡頓時就像被炸過的一樣。
這是……娘娘腔?“我”殺了他的父親?他真的是為了殺我,才接近我的嗎?不,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呢?他明明一次又一次地救我。
可是,這錄像又該怎麼解釋?這種錄像帶,根本不可能被人動手腳作假。我要相信嗎?相信他待在我身邊,就是為了殺我,就像吳芊芊推測的那樣,娘娘腔根本不是因為珍惜彼此間的情誼,才幾次三番趕到我身邊來?
“我要你像我一樣,被所有人拋棄,被所有人背叛”……
此時心裡的感覺說不上來是什麼樣的,憤怒、悲哀、挫敗……第一次的,覺得自己是那麼可笑,那麼倒人胃口。
非但殘害無辜,手上還沾上了所謂的兄弟的親人之血,我居然還一副自以為是的模樣,跟娘娘腔拌嘴,他心裡是該有多惡心我。
現在的我,就真的覺得自己像是個不能見光的臭蟲,就應該活在肮臟的下水道,跟世間的一切汙穢為伍。
娘娘腔如此,會不會百裡也一樣,同樣是因為親人被我迫害,為了殺我,才一直待在我身邊。
突然害怕,一直以來,我自認為的那些溫暖,是不是都是假的?(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