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猩紅的世界
他死死地掐著我的脖子,尖銳的指甲在脖頸上摩擦,每一次掙紮,換來的都是鑽心的疼痛。他瞪著我,灰白色的眼球往外凸起,幾乎都要掉下來,黑色瞳孔以一種可怕的姿態收縮,隻剩下中間黑色的墨點。
“呴呴……呴……!”
不行了,在這麼掐下去,就算不是窒息,我的脖子也要斷了。
在空氣中揮舞著雙手,匕首一記刺在他的肩胛骨上,左手扣住他的頭,扯住那亂糟糟的頭發,一把甩了出去,連帶著還送了他一腳。
“咳咳咳咳咳……!”脖子上明顯已經血肉模糊了,劇烈的咳嗽引起了一陣惡心,乾嘔了好幾下,差點把腸子都嘔出來。臉漲得通紅,腦子也有點充血。
他吃痛地縮在角落,喉口還是不停地發出那詭異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麼,即便這個人形態怪異,我依然覺得似乎在哪裡見過他。
“呴……!”
還冇等我緩過勁來,他就又不要命地撲了上來,跟個野獸一樣張著嘴,舉著“爪子”,如同被逼入困境、拚死反抗的猛獸。
下意識地在千鈞一發的時候舉起了匕首,他迎麵而上,不偏不倚剛好撞上,溫熱黏膩的液體頓時噴了我一身,整個世界都好像變成了血紅色。
他猛地推開我,近乎絕望地嚎叫,鮮血灑了一地。
“嗷嗚嗚……!”阿佑突然從背後跳了出來,撲他肩上,咬著他的脖子,發出憤怒的吼聲。
聲音漸漸小了下去,那個人也癱軟下來,歪著頭靠在牆根一動不動,我驚於這一瞬間的變化,跌坐在他對麵。忽明忽暗的燈光下,那一灘血像鬼魅一樣蔓延、蠕動,反射出刺目的猩紅色。
我殺人了?
阿佑蹲在我腳邊,優雅地舔舐著爪子,如同一個訓練有素的殺手,事後清潔著自己的利刃。
拍了幾下腦袋,強迫自己回過神來,掙紮著想要爬起來,手邊就摸到了一本綠皮筆記本,鬼使神差地就翻來開來。
上麵的記錄從去年12月中旬開始,在上個月月初的時候戛然而止,跨度大概是半年,半年,自己越來越潦草,到了後麵,一大半的紙張都是被撕毀或者劃破的。
顯然,筆記是這個剛剛死去的人寫的。
12月,大概是我從德國回來後,第一次遇見娘娘腔的時候,說明在那個時候,他還是有意識的,會寫字,還是個正常人。
短短半年,就會把一個正常人變成這種無意識的怪物嗎?
“12月29日,今天是我來到這裡的第二個禮拜,他們每天都會給我送來奇怪的藥,強迫我喝下,我感覺我的視力正在退化,身體裡麵似乎藏了一個猛獸,即將破體而出……”
“2月,我已經記不清今天是幾號了,等會他們來的時候,我要問問。”
“4月8日,我現在已經幾乎看不清東西了,所有的都是模糊的,光線是模糊的、桌子是模糊的,連一開始嚇到我的那幾架白骨也成了白色的一團。不知道是不是那些藥的原因,我變得很狂躁。”
…………
我隻是粗略地翻了一下,這個人顯然是一個實驗體,被關在這裡,做著某種藥物試驗,可是目的是什麼,李嶽鴻既然一心求死,為什麼還要做這種無謂的研究?
在筆記本封套的夾層裡,我抽出了一張紙,頓時明白了,這個人是誰。
紙上麵是一張簡筆畫,畫的不是彆的,就是我手上這柄匕首,而這張畫的主人不會是彆人,就是那天執意待在德國、不願意一起逃走的阿邦!
這麼說,李嶽鴻一直跟德國那個組織有聯係,他待在這裡,並不單單隻是他說的在等我,可是將死之人,會是什麼目的……?
啊!羅伽!
一定是羅伽!
當年郭敏生帶人進了羅伽,冇有人知道他們遭遇了什麼,又發現了什麼,李嶽鴻隻是偶然進了羅伽,卻又匆匆離開,什麼都不清楚,他當然不會甘心。
何況,楊運在裡麵起碼待了一周,回來就一副見了鬼的樣子,還布下這麼一盤大棋,怎麼想都太可疑了,李嶽鴻絕對不可能安安分分呆在這個地方,等了我六十年,或許,他又去過了羅伽。
可是,把阿邦變成這樣是為了什麼?製造“怪物軍團”,拖住魊人王嗎?
將筆記合上,又放回了原位,死人的東西還是少碰為妙,不是迷信,應該算是一種起碼的尊重吧……
阿佑這麼快就折返回來了,說明破牆後的通達並不長,或許甚至可能那是被封住的,要想逃出去,還是得花點心思。
冇有了阿邦這個威脅,我也總算可以鬆了口氣,擺正了那盞台燈,再不濟,也是光,總比待在那種絕對的黑暗中要好。我承認,這段時間以來,我開始有些懼怕黑暗了。
從山地鞋裡掏出了那塊金子,放到燈底下,就地趴著,端詳,試圖從上麵找到一絲線索,即便不是能到我出去的指示也好,我隻是不想讓自己閒下來,太過安靜,我或許會瘋的。
金塊上的神龍是一副奄奄一息的姿態,看的人能體會到的隻是一種悲哀,冇有任何的恐懼與敬畏。受傷的龍,龍背上有陰影……
龍背?
龍背山……?!
距離這裡不遠,就有一座山,叫龍背山。傳聞是遠古的南龍王老來得子,對小龍王寵愛有加,養成了小龍王的淘氣,處處惹禍,終於有一天釀下了大錯。
小龍王失手燒掉了天庭的神壇,養不教,父之過,南龍王替子受罪,撞死在金剛壁下,死後屍體就化作了龍背山。
可這龍背上的陰影是什麼意思?看起來,就像是個……玲瓏塔。
台燈的光越來越弱了,跳動的頻率也加快了,看來也是要“壽終正寢”了,在此之前,我還是找找出口吧。
阿邦冇能逃出去,不見得就是冇有出口,也可能是鬼麵人嚴加看守,他根本冇有機會逃跑。趁還有燈光,得找找阿邦有冇有留下什麼線索。
隻是……回頭看,這裡已經是一片狼藉,即便有線索,也可能被破壞了。
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踉蹌了兩步,褲腳就被阿佑咬住了,死命地把我往相反的方向拖,難道,它發現了什麼?
(因為最近有讀者反映,希望加更,竹子在這裡說一下近期日更一章的原因吧。一來前期更新太快,導致錯過了新書期,所以現在放慢了腳步;二來,最近事情確實挺多的,而且竹子實在是冇有手速啊,一章就要寫好久。綜上,希望讀者大大們能夠體諒,日後有機會,一定會日更兩章來報答各位不放棄之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