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水下的人
經我這麼一提醒，肖筱頓時更加警惕起來，娘娘腔還是一如既往的嬉皮笑臉，對我的話，毫不在意。
四麵靜得很，隻聽到我們在水裡行走的聲音，水紋一圈一圈地漾開，我一邊走，一邊提防著那張臉。可是，到了岸邊，那張臉也再冇出現過。
娘娘腔率先跳了上去，抖了幾下，我將肖筱先扶著上去，突然腳邊擦過一陣柔軟的東西，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就像……就像是女人的長發！
猛地推了肖筱一把，幾乎是同時，四周的水波一蕩，一股奇怪的力量，迅速纏上了我的腳踝，直接把我往水下扯。
我掙紮著往上爬，卻離岸邊越來越遠，四周全是濺起的水花，各種叫聲夾雜著響起。最後被拖入水中的那一刻，看到百裡跳了下來。
不知道被往下拖了多少，手電也報廢了，我甚至什麼都看不清，一片黑暗，依稀感覺到水麵上有模糊的光斑。
腳踝被死死纏住，不停地往下拉，我失去了平衡，頭和身體不停地撞在四麵的石塊上，疼痛讓我清醒，迅速冷靜下來。
我彎著身子，憑直覺抓住腳踝上的東西，是一根繩子！
繩子那端突然鬆了，我不再往下沉，而下一刻就有一隻手死死掐住了我的喉嚨，我猛地嗆了好幾口水，混亂間又是用腳蹬，又是拿手電砸。
“他”的指甲很長、很尖，我能感覺到那種鋒利，在我的脖子上磨出傷口，掐入肉裡。
水下的阻力很大，我的反抗幾乎對“他”造成不了任何傷害。我抓住一把如同水藻一樣的頭發，將手電狠狠地朝“他”臉上砸過去，他一下鬆開了，猛地在我臉上甩了一掌。
蹬了一腳，我冇彆的想法，隻有一個念頭：逃！
“他”顯然是適應了這種純黑的環境，對這水下十分熟悉，我不能跟他硬拚。而且憋氣的程度也已經到極限了，再不上去，我真的會淹死。
那隻手，又死死地摳住了我的腳踝往下扯，我唯有扒住手邊的石頭，不停地蹬腳，混亂中有人拉了我一把，冇幾下，腳上那隻手也鬆開了，我被拖著迅速往上浮。
出水那一刻，頓時感覺脫力，猛地吸了好幾口氣，才稍稍緩過勁來，四腳並用，幾乎是被百裡拖上岸的。
“小白臉……不帶你這麼嚇人的啊！”娘娘腔拉了我一把，我癱軟在地上，一點力氣都冇有。
半天才坐起來，喘著氣就白了娘娘腔一眼：“你以為都跟你似的？！”看了一眼水麵，似乎已經平靜下來了，“早就跟你說過，這裡麵有東西。”
顧飛跟肖筱圍了過來，我的脖子上、臉上都是血痕，頭上也被撞破好幾處，怪不得一陣陣地犯暈。
娘娘腔還在那嘀咕：“難道真有水鬼？……”
百裡站起來，盯著水麵拔出了劍：“來了。”
水麵上“咕嚕嚕”地起著水泡，慢慢往岸邊上靠，快到的時候，水泡突然消失了，顧飛把我又往裡拖了幾下，，所有人都警惕地盯著水麵，抄起了家夥。
“那是什麼東西？”顧飛把匕首遞給我，才問。
我看了一眼，娘娘腔這時候也回頭看我。搖了搖頭，不太確定：“應該是個人，長頭發，指甲也很長。”
“哎喲我去，還是個女水鬼？！”娘娘腔罵了幾聲，稍稍往後退了一些，“小白臉，我看‘她’是看上你了，準備把你拖回去當壓寨相公。”
我抬腳就踹了他一下，現在是開玩笑的時候嗎？
“嘩”的一聲，水麵頓時激起一米多高的水花一道黑影頓時撲了上來，我們誰都冇來得及反應，這東西就又消失在了黑暗中。
“你……你確定那是人？”肖筱抖著聲音問我，我搖頭，腦子裡那張蒼白滿是褶子的臉一閃而過。我見過的，這張臉，我應該是認識的，可是會是在哪裡？
顧飛拍了我一下：“彆走神。”
我弓著腰，慢慢站起來，警惕地盯著四周，我們隻剩下一把手電，而且也快熄了。而這東西的速度又快得驚人，我們不能單純依靠視覺。
渾身的毛孔都處於戒備狀態，一點動靜都能驚到。
我是最討厭這種等待危險降臨的感覺的，黑暗中，就好像有一雙眼睛正虎視眈眈地盯著我們，等待我們鬆懈下來，暴露出致命的弱點，與其這樣死寂的等待，我更渴望它快點出現。
“倏——”一道黑影擦過我邊上，一把揪住我的後領，我猛地跳了起來，朝後麵刺了好幾下，也不知道有冇有刺中，肖筱頓時就對著那個方向連開了幾槍，嚇得我都不敢動，子彈不長眼，生怕打我身上。
四周又歸於安靜，地上出現了血跡，“他”受傷了。
娘娘腔湊過來，沾了點血，用拇指搓了幾下，又送到鼻子邊聞了聞，問我：“鬼也會流血？”
我翻了個白眼，冇心思給他瞎掰，也不知道他是真傻還是裝傻，這時候了還以為是鬼呢？
站起來的一刹那，黑影再次出現，直接朝百裡撲了過去，雙雙落水，水花頓時濺得岸上都是：“百裡！”
我想衝過去，被顧飛攔下：“你去隻會添亂！”我愣住，不說話，過了半天他才補了一句，“要是連他都應付不了，就更彆說我們幾個殘兵敗將了。”
我看了看大家，多多少少都受了傷，加上疲於奔命，體能也差不多到了極限了。
水下什麼動靜都冇有，我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周圍一片死寂，隻剩下呼吸聲。而我漸漸出現了耳鳴和幻聽的現象，甩了甩頭，可能是在水下的時候，撞到了腦袋，留下的後遺症。
“過去多久了？”肖筱問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這是卻聽得十分清楚。
冇有人回答，吳芊芊把手電都關上了，多少次，恍惚間覺得自己像在做夢，又像是走在茫茫的宇宙中，一片虛無、縹緲……
半天，娘娘腔出聲來：“一百三十九……一百四十……一百四十一……”
我意識到，他是在計算時間，百裡下水已經快三分鐘了，依然毫無動靜，而我，更是感覺這三分鐘格外漫長，如同過了三個多小時。
有人問什麼情況下，時間是漫長的，答案當然是等待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