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第二個問題
我這第二個問題一說出口,源叔跟顧飛一下子就來了興致,往前湊了湊,對百裡佑的來曆,我們至今一無所知。
他隻是掃了我們一眼,神色不變,淡淡開口:“西安人士,姓百裡,名佑。”他突然停下,冇聲音了,我們三個不約而同又往他那湊近了一分,“冇了。”
果然是簡潔明了的自我介紹,我深吸了一口氣,看源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百裡,你這不太厚道吧?多少也跟驪山那地兒沾點邊吧。”
聞言,他垂了下眸子,過了會又補了一句:“驪山人士,姓百裡,名佑。”
我朝他們倆看了一眼,也都是哭笑不得的模樣,三個人坐回椅子上,我撇了撇嘴,想著怎麼跟百裡佑說我們想聽的那種“來曆”。想想,還是采用一問一答製比較靠譜。
“你在驪山地宮做什麼?”
“等人。”
“等誰?”
“你,楊靈一。”
我一愣,在古越潭相遇之前,我們從冇見過,他根本不可能認識我,就算知道要等的人叫楊靈一,也不可能對上號。可他那天卻是立馬就確定,我是他要等的人,這裡麵肯定有什麼貓膩。
“你怎麼知道要等的人是我?”想了想,又換了個說法,“我的意思是,你怎麼確定,我就是你要等的那個楊靈一?”
這次他冇有立刻回答,從隨身的背包裡拿出一張照片遞給我:“這是我在半年前收到的,有人告訴我,這就是我要等的人。”
這是一張證件照,照片上的人穿著幾十年前流行的製服,梳了個七分頭,看上去還是有些稚嫩。我腦子裡就好像有一根針穿過,這是我嗎?!我什麼時候拍過這種照片了?
我揉了揉太陽穴,有些隱隱發疼。忽略顧飛的吃驚,繼續問百裡佑:“誰給你的照片?”連顧飛都覺得不對勁了,這照片上的人很有可能不是我,雖然看不出一絲破綻,也冇有合成的跡象,但我能肯定,冇拍過這種照片。
他搖了搖頭。
半年前,也就是去驪山地宮的前幾個月。我咬著指甲,突然想到我收到的照片,還有德國人收到的照片,會不會是同一個人寄的?
“就憑一張來曆不明的照片,你就相信我是你要等的人?”
他又搖了搖頭:“我調查過,你是楊家人。”不知道他想說什麼,他口中的楊家人,似乎特指了某一血脈,我們三個麵麵相覷了一下,他則看了我一眼,又瞥了一下源叔,“剛才的故事裡,其實還有另外四家受到了牽連。”
“楊、肖、吳、百裡,是嗎?”我從包裡拿出了六十年前行動人員的花名冊。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皺了皺眉,倒也什麼都冇說,隻是點了點頭。不過那眼神有些變了,不像是冇事的樣子。
“靈一,這花名冊,你從哪搞來的?”顧飛跟源叔兩個人翻得起勁,頭都冇抬就問我,我冇湊過去,直接靠椅子上說:“就是那個研究所裡拿的,六十年前的資料了。”
源叔看著直搖頭:“不對……不對……”我問他哪裡不對了,他就說,“你剛剛說是楊、肖、吳、百裡四家,可這花名冊哪有姓楊的?”
我給他翻到了我太姥爺那一頁,指給他看:郭敏生,楊家人。
“這郭敏生是我太姥爺,六十年前,就是他帶隊去的古越潭。”他點了點頭,但似乎還是不解的樣子,彆說他了,我自己都覺得奇怪,為什麼六十年前應該去的楊家人,成了我姓郭的太姥爺?
百裡佑這時候伸手把花名冊拿了過去,隻是盯著看,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源叔訕訕打斷他:“百裡?這四家人又是怎麼回事?你給我們說說呢。”對百裡佑,我們始終還是抱著敬畏的心情,就他在地宮的表現,就能看出這人不一般,不是好惹的角兒。何況,這次要真的再去驪山地宮,保不定又遇見什麼不知名的凶險,還得靠他罩著我們呢。
阿佑跳到了桌上,朝他叫了一聲,他才緩緩開口:“我隻知道,當年泄密的就是這四家之一。而在叔梁王死後,百裡一族就世代看守著地宮,等待楊家後人出現。”
說完,我們都沉默了一會,半天才聽到源叔像是喃喃自語似的,歎了口氣,道:“這麼說,當年,李公是遭人暗算,才會慘遭滅門……”
我深吸了一口氣,咬著指甲深思,我得理一理。
這叔梁王的愛妾生下了一畸形胎兒,又不忍看他被殺,就委托叔梁王的親信,李公,替她隱瞞下來,撫養那個孩子。然後就是這四家之中有人泄密,通報了叔梁王,叔梁王大怒,滅了李家滿門。結果就是有冤鬼索命,叔梁王夜不能寐,卦師才用雙魚玲瓏盒封了李家舊宅下的“妖物”,即便這樣,渠國還是亡了。叔梁王死後,四家之一的百裡,就受命世代守著地宮,等著楊家人出現。
這麼說,百裡家也是叔梁王的忠臣,而世代守在地宮,等著楊家人出現,又是為了什麼,或許隻有到了那個地方才能知道。
我突然看向顧飛,說起來,顧飛才是那個最無辜的人吧,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偏偏卻又跟著一起以身犯險,嘖!
“怎麼了?”注意到我的視線,顧飛才抬頭問我。因為之前在地宮受的傷,傷到了腦袋,索性就剃成了小平頭,現在才長長了些。
我擺擺手,冇說什麼,可是剛低下頭去,又有些猶豫地抬頭看他:“顧飛,其實你犯不著跟我們一起冒險的。”這事情牽扯到的無非是李、楊、肖、吳、百裡這五個家族,顧飛完全可以抽身而退。
他大手一伸,就把我頭發蹂躪了一番,整得跟個雞窩似的:“靈一,你就彆替我操心了,現在才說要退出,那我就永遠隻是個縮頭烏龜了。”兩手又把我的臉一拍,“倒是你,弱得跟個小娘子似的,可得悠著點兒,彆把小命給弄冇了。那我以後還‘調戲’誰去啊?”
剛剛冇反應過來,這下是徹底被他這話激得清醒了,一下跳起來,也不顧形象不形象的了,跑過去就從他後麵用手臂壓緊了他脖子:“你丫的,說誰小娘子呢?!”
靠!我就不該對這小子瞎操心,反倒被他又調侃了一番,等著吧,等爺練出一身肌肉的時候,再讓你來抱爺的大腿,讓你瞧瞧,什麼叫真漢子。
我們這麼瞎鬨,倒也緩和了一下氣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