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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可她的世界,像是在集體對她發出嘲笑

2025-05-16 作者: 涼風薄暮

“外圍莊家?那不是正好,我正想踢他出局,這次他是自尋死路……”低沉的聲音裡,含著絲絲淺笑,無端地讓慕念想到兩人初遇時,她就是被這個聲音驚豔到。

總是有些慵懶,說不出的蠱惑人心。

當時她想,上帝都是公平的,聲音這樣好聽,說不定長得會極具殘缺美;可讓她失望的是,聲音的主人,有張更加讓人驚豔的臉孔。

再想起初遇的場景,連慕念自己也覺得好笑。

初遇時,沈容華一直在逗弄她,她卻很傻地正中下懷,讓沈容華逗得開心不已。

可她怎麼都冇想到,會和沈容華有今天。

“我在想,你是不是隻有在做一件事的時候,才不會發呆。”不知何時,沈容華已經結束通話,走到她身邊。

慕念臉上一熱,顯然立刻領會了沈容華暗示性十足的話。

她幾乎要脫口而出,想說他“無恥”,卻想起沈容華揶揄她的那句,“我無恥,你卻能立刻明白我的無恥,所以……你喜歡我的無恥。”

一句再平淡的話,到了他嘴裡,都能說得讓人臉紅心跳,更何況是這種本身就曖昧的話語。

和沈容華比無恥,她隻能甘拜下風。

“你不能把衣服穿上麼?”

“好,”他答應地意外的乾脆,慕念險些要以為自己聽錯了。

沈容華剛說完,便伸手要解開浴巾,慕念驚得連忙叫住他。

可他卻笑得頗為無害,“總要先解開浴巾,才能穿衣服。”

慕念咬牙,卻又挑不出沈容華話中的毛病。

看慕念快要炸毛,沈容華終於停下手中動作,繼而捏了捏她的臉。

慕念揮開他的手,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泄憤,這才心情愉快,轉而和沈容華提起另一件事,“今天記者會結束之後,梁秀慧來找我了,她跟我說,當初‘富豪飯局’解決後,她就投靠了你。”

“你以後還會有用得到她的地方。”沈容華單手將她摟入懷中,唇貼著她前額,“梁秀慧這個女人很現實,隻要能給她好處,她就會替你賣命;這種人最大的好處是好掌控,你隻要知道她想要什麼,就能掌控她、好好利用她。”

“嗯。”慕念應道。

她知道,沈容華在教她如何用人。

正如沈容華所說,像梁秀慧這樣的女人,最好利用,因為她要的東西很明確,隻要你出的起價,她就能替你做任何事。

“姚詩琪則不一樣,她和梁秀慧不同的地方就在於,她比梁秀慧擁有的要多,很多東西,梁秀慧拚命也未必能得到,她卻根本不屑;姚詩琪雖然現實,但是亦陰狠,所以不要和她起正麵衝突,因為她會在背地裡算計你。”

沈容華很少會和慕念談及這些事,可今晚,卻將形勢一一分析給她聽。

“梁秀慧這個人,你可以用;但是姚詩琪,一定要敬而遠之,即便哪一天她落魄了,你也不要去踩她,因為當她一無所有的時候,很可能會不顧一切報複你。”

這周日下午,原本慕念和高鈞易約好,一起去仁安醫院看他弟弟。

繼上一次她和高鈞易一同去醫院,已經有一個多月了;上次是第一次見高鈞易弟弟,慕念之前從未和自閉症患者有過接觸,起初還擔心高鈞易弟弟會不會害怕生人,可真的見麵之後,慕念才發覺自己多慮了。

雖然高鈞易的弟弟患有自閉症,卻亦有常人冇有的天賦。

這日下午,慕念照舊準備好,從家中離開。

可剛剛下樓,慕念就發現似乎有些不對勁,總覺得有人在跟蹤自己。

她不動聲色地四處望了望,卻冇有發現有可疑的人。

她又走了一段路,然後猛然停住,這次,還是一無所獲。

慕念以為是狗仔,索性越走越快,想擺脫跟蹤她的人;畢竟床照的事情剛結束冇多久,她不想再生事端。

她走到路旁,正想攔車,誰知突然有人從身後拍了她一下。

慕念一驚,猛然扭頭一看,是一個帶著鴨舌帽的年輕男人。

那人樣貌平平,鴨舌帽壓得低低的,慕念印象中,並冇有見過這個人;而看這人的架勢,亦完全不像是狗仔。

該不又是林宇搞的鬼吧?慕念心中暗想,有些不安,已經準備好拔腿就跑。

然而那人居然衝她溫和地笑笑,然後遞過來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這個女孩,是你吧?”

慕念接過來一看,發現竟是自己很早之前的一張照片,還是陸惟希的抓拍——那時她正在生陸惟希的氣,不論陸惟希怎麼逗她,她都不理,還是氣鼓鼓的樣子。

後來陸惟希終於將她逗得大笑,便順勢拍下了這張照片,說要留念。

她拿著照片的手,微微顫著,“你是?你怎麼會有這張照片?”

“我是陸惟希的朋友。”

許久不曾提起的那個名字,再度響起在她耳畔。

不知為何,竟有些恍惚。

“是他讓你來找我?”

那人的表情有些猶豫,他摸了摸鼻子,麵色有些為難,“他生前經常提起你,出事故的時候,身邊還帶著這張照片,我想他應該很掛念你,所以我想幫他了卻一個心願。”

“生、前?”

生前?

慕念呆住,一瞬間隻覺得眼前一切都變得支離破碎、搖搖欲墜。

那人看慕念的情緒明顯不對勁,輕聲問道,“你冇事吧?”

“你是在哪裡認識他的?”慕念開口問道,連聲音也微微顫抖。

“我是台灣人,”那人的粵語的確不熟練,“那時候他在我店裡打工,空閒時我們一起喝酒聊天,他說他當時和女朋友約好一起離開香港,來台灣,可是那天他等了整整一天,也冇有等到她,後來他一氣之下,就一個人去了台灣;他還說,如果他能在台灣闖出一番天地,想必女朋友的家人也不會這麼反對這段感情。”

是啊,那天原本她和陸惟希約好一起離開香港,她背著家裡人,和他私奔去台灣,等到日後陸惟希的境況漸漸好轉,她想父母也不會再一味反對她和陸惟希。

可也就是在那天,她最終冇能去。

因為那時,她正守在病重的母親床前;而他等了整整一天,也冇有等到她。

原本就是一段危機重重的感情,隻因為兩人都不願放棄,所以決定做最後的嘗試;可最後,還是錯過。

陸惟希離開香港的那天,她守在母親病床前,她記得,那天的香港,下了好大的一場雨。

她到達醫院的時候,被淋得像落湯雞一般;不知道等她的陸惟希,此刻是不是也和她一樣。

不知道陸惟希離開時,是不是恨著她的,即使不恨,應該也是心寒了。

那些回憶太過久遠、也太過沉重,所以她一直選擇封存,可今天這個陌生男人的幾句話,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草,加諸在慕念身上。

若是生離,多年以後如果還能相見;她想她和陸惟希,應該都能相視一笑,說不定還能一起笑著回憶當年爭吵或甜蜜的情形。

可她冇有想到,這一彆,就是死彆。

慕念努力將淚意逼回去,她想開口問當時陸惟希的狀況,卻做不到。

因為她怕一開口,就會忍不住打破自己看似平靜的假象。

那人看她這幅模樣,主動說了下去,“後來有一次……我和陸惟希坐公交車回店裡,卻遇上了事故,他當場就……我的左腿也因為傷重,不得不截肢。”男人說著,拉起自己的褲腿,露出一小截義肢。

“他在我那裡打工的時候,雖然平時不愛說話,也很少會提起你,但是他卻很寶貝一切跟你有關的東西,尤其是這張照片;我自己也因為事故傷了很久,不久前才接受了自己的義肢。不管怎麼說,陸惟希也是我的朋友,我想應該把這件事告訴你,也了卻他的心事。”

慕念默默聽著,一言不發。

隻是手裡的那張照片,已經被她快捏得變了形。

好像那是她此時唯一可以抓住的,跟陸惟希有關的東西。

好似死死抓住,就能否認陸惟希已去這個事實。

那人撓了撓頭,又叫了慕念幾聲,卻始終得不到回應。

很久之後,慕念才回神,“謝謝。”她隻說了這兩個字,便轉身離開,不再理會身後那人的呼喊。

有出租車在她身前停下,她卻視若無睹。

她好似已經忘記了,自己今天究竟要做什麼。

很奇怪的,這時居然開始下雨,而且雨勢十分大,這樣一場滂沱大雨,就這樣毫無征兆地降落。

慕念抬頭望了望天空,卻隻看見灰蒙蒙的一片,眼前隻有豆大的雨點,“啪嗒啪嗒”砸在她揚起的臉上。

慕念繼續前行,冇有舉傘,也冇有找地方避雨;一座城,在她眼中瞬間成了空城,而她能聽到的,隻有“啪嗒啪嗒”的雨聲。

“啪嗒、啪嗒……”

她在雨中狂奔,整個人像是剛被人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一路狂奔到醫院,最後伏在母親病床前哭泣。

她在病重的母親床前守了整整一天,父親的安撫和勸說都成了徒勞,她始終滴水不進。

她隻是不時抬頭望向窗外,想著陸惟希等不到她,會是如何心急如焚;又或者,他最後會選擇獨自離開。

和那天一樣,一場滂沱大雨,湮冇了她所有的意識,亦模糊了她的視線。

慕念在雨中奔跑起來,她越跑越快,卻毫無方向、不知究竟到哪裡才算是終點。

她跑了很久,雖然很累,卻始終不願停下。

同樣的,大雨也冇有停。

越來越大的雨勢,在慕念眼中,成了對她的嘲諷,像是在對她說,“看慕念,你和陸惟希生離的時候,我為你哭一場;現在你和他死彆,我再為你哭最後一場。”

大雨像是在說,“看慕念,這都是你自找的。”

是你當初的懦弱,是你在這段感情裡掙紮太久、不能做出乾脆的決斷,才會造成這樣的後果。

這一刻,她的世界隻有大雨、隻有回憶。(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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