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走
船上波瀾不驚,暖易懷揣了歸家的心思更是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停留,度日如年。
那日暖易跟蔣帥的對話,隻有傅文宇知曉。旁人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兒,但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兒。洺湘理所應當的以為大概是爺把他怎麼樣了。那一雙狐狸眼不停的落在蔣帥的身上,一有機會就要貼上去,生怕被彆人鑽了空子。
“爺我今兒穿了這件香雲紗的衣裳,您瞧著好不好看。”說話間又把身體貼了過去。眼睛含情脈脈的看著他。
相對於蔣帥這一行人,洺湘簡直招搖的像個花孔雀,每分每秒都在炫耀他的一切,爺對他的寵愛。他身上的綾羅綢緞,金銀珠寶。
“好看。”蔣帥敷衍的說著。他這人哪兒看得懂衣服,眼見洺湘扯開衣襟連裡麵的皮膚都能透過來,他心中所想全都寫在臉上。惹不起隻好躲著:“你午飯做好了嗎?”
“爺”洺湘不滿的說著:“這會兒還想什麼午飯啊,一頓不吃也不會餓肚子。”說完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有湘兒在難道還不夠您吃的。”竟把自己比作食物,把蔣帥鬨的一個大紅臉。
飛快的拉來兩人之間的距離,對洺湘道:“快靠岸了,我得去船長那邊談些事情,趕緊去做飯大家都餓了。”說完這句話飛速的落跑了。如今有內力,足見一點就是十米開外。洺湘哪裡追不上:“爺”他不甘心的狠狠攥了一下衣襟。卻無可奈何。
蔣帥心中氣悶,本來很高興血沁跟那毒物混合能加速使內力大漲,卻意外的發現,隻要心中動了欲/火。就像是中毒一樣的難受。他好歹也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再加上洺湘時不時的來撩撥,哪裡受的了。旁人若有這樣的豔福,隻怕做夢也要笑醒。可蔣帥卻過上了和尚一樣的日子。生怕那洺湘撲上來,每天都躲躲閃閃的。
來到甲板前,書生船長居然跟傅文宇相談甚歡。
蔣帥道:“林兄原來在這。”心中有些怪異的感覺,傅文宇向來冷清,冇想到竟跟這船長很有的聊。
這書生船長,眾人隻知道姓林。長得是一派清俊書生的樣子。在海上相處多日,卻感覺他有股說不出的豪情。
書生船長笑道:“再有半日就要上岸了。采買一些東西,這海上怕還有走半個月呢。”
“這個自然。”蔣帥道:“隻是會不會有麻煩?”
林兄道:“那可是個大港口,許多貿易之事都在那裡完成,甚至還有官兵巡邏,應該是安全的。你的仇家就算再恨極了你們,也不會在那裡就動手的。東西儘量在附近買齊,等人都上了船,咱們就走。”雖然他們從來不說,但他在海上漂泊多年,早就見怪不怪了。這些年搭乘他船的亡命之徒,冇有十個也有八個。
“如此甚好。”話雖這樣說,但他心裡卻總有一種危險臨近的不安。
林兄笑了笑:“我得去下麵看看,你們在這聊!”說完哈哈笑了兩聲轉身走了。留下傅文宇跟蔣帥在這裡。
“等會兒靠了岸,你不必下船,我帶著暖易下去。”蔣帥皺著眉頭說著。心中那份不安的感覺不停的在擴大:“要是一個時辰上不來船,你們就先走。我隨後就到。”
傅文宇定定的看著他:“你懷疑在港口就會遇見伏擊?”
“是的,以我對那個便宜哥哥的了解,他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港口雖然有官兵把守,但誰又能對鎮國將軍擺出強硬的姿態。如果我是他。一定會在港口就把眾人一舉殲滅,免得麻煩。”蔣帥笑了笑,左右領導權在他呢,說成黑還是白,還不是全靠他自己高興。
傅文宇早就想到了這點,聽到蔣帥這麼說一點都不意外:“那你還要下去?要是來人眾多,你一個人根本不是對手!”
蔣帥笑了笑:“我答應暖易要送他出去,答應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到!”
蔣帥的眼睛裡閃著飄忽的光彩:“他可是天樞國的三皇子,在蔣家受了這麼大的折辱,你今日的舉動就是放虎歸山,他日猛虎嘯林,蔣家豈不是有危難!”他跟暖易一樣對蔣家仇深似海,雖然蔣帥是一個變數。但不會因為他就完全消除對蔣家的恨意。
“無論怎麼樣蔣家都是自作自受。”蔣帥是一個外來人,從來不把自己劃分成那裡的一份子。這種變態的家族,殺燒搶奪全靠自己一時喜歡。擄來的人還要再三折辱,仿佛這樣就能襯托出自己的不俗似得,這樣混賬,跟後世他十分厭惡的膏藥旗那個變態民族有什麼不同。
傅文宇微楞了一下,半晌才道:“我跟你一起下去。”傅文宇現在已經恢複了八/九成,也好有個照應。
可蔣帥卻道:“不妥當,我還不如他們到底來了多少人,不能全折在裡麵,一個時辰,我會儘量甩開他們上船。”把人送走之後,他一個人反倒是輕鬆許多,不用瞻前顧後,他的內力十分渾厚,就算無法以寡敵眾,但跑掉還是綽綽有餘的。
兩人早就研究過。一路上直接走水路,水上的航線很多條,一葉小船漂泊在大海之上也很難被人發現行蹤,雖然海上枯燥,但卻十分安全,這一站,也是他們停的最後一站。入港的時候正好是晚上。若在港口有什麼騷亂,正好趁亂駛出。
蔣帥直接去找了暖易,見他換上了一個粗布的衣裳,臉早用藥水洗過形成一個紅色的大胎記,遮擋了半邊的臉。這種陰陽臉看一眼都不想再看第二眼。任誰都會忽略掉他眉眼的俊逸不凡。
在這船上他們也算是朝夕相對,連蔣帥猛地一眼都冇看出是他,更彆提旁人了。眼見自己配置的藥效還不錯,心裡才算安定許多:“這藥效隻能維持十天,這瓶子你都帶走。”說完把提前準備好的兩件換洗衣服和一千兩的銀票和一貫銅錢放在裡麵。這些東西都是傅文宇準備的,他心思到底是比蔣帥細了不少,衣服中間還藏了一把匕首。
“知道了。”暖易直到這會兒才覺得有一絲真實。看了一眼蔣帥,想說的話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嗓子脹痛的難受。
蔣帥冇察覺出他此刻的變化:“等靠近了岸都是晚上,應該不顯眼,未免你被旁人發現,就披上黑色的鬥篷,可能會有一場打鬥,到時候無暇顧及你,一旦亂了,你就隨著人群走把鬥篷扔掉。路引之事,你要自己想辦法解決,至於你走哪條路就全靠你自己了。”
“謝謝”他的聲音起伏不定。
“無妨。”對於他要離去,蔣帥還是十分不舍的。相處了這麼久,從第一天救回這個人,一直到現在,他都是乖乖的一個人。
蔣帥是醫者,有一片仁心。暖易這輩子受的苦難已經夠多了,他大病初愈的身體,怎麼能經得起連日的奔波逃亡,一個人在路上也會有許多變故,就算他回去了。當日受辱之事早已人儘皆知。隻怕眾人也會視他為汙點。自古帝王將相的心可比平民百姓狠的多。他縱使回去也並不安全。
隻是那日他流淚大哭的影子還在他的腦海裡。蔣家有負與他,這麼多年來一心想要回家,自己又怎麼能眼睜睜的折斷彆人唯一的夢想呢。
隻有讓他回去,他才會真正活過來,否則跟行屍走肉又有什麼不同。
船鳴響幾聲。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搖晃了好幾下。蔣帥知道要靠岸了,直接把準備好的黑鬥篷給他披上:“記住我剛才說的話。”
剛要走,暖易卻一把拉住他的手:“如果”他的臉色已經被偽裝,冇人看出他臉上有著跟平常不一樣的情緒:“我將來會對蔣家不利的話那麼”
蔣帥回頭一笑:“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來找我。”
暖易聽到這話渾身巨震,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蔣帥焦急的催促:“走吧,來不及了!”
暖易的心裡最後一層的防線冰裂開來,這麼多年彆人隻當他是豬狗不如的東西,冇人肯對他釋放哪怕一點點的善意,有的全是嫌惡和嘲笑。
那一絲溫暖,就像是陽光一般照亮了他的內心。
“我會報答你的。”他的聲音小小的。又是逆風而行,他也不知這話被前麵的那個男人聽冇聽到。
這港口果然很繁華,都已經這個時候了,仍然是燈火通明,不少的貨船和行商走腳的船都停在這裡,或一趟一趟搬著貨物,行人來來往往。隻是常走這條水路的人心中卻都泛起一絲好奇。今兒駐守的官兵似乎比往日多了三倍。
蔣帥率先下了船。他早經過偽裝。見狀微微皺了下眉頭。
暖易快步的下來,低著頭行色匆匆的走在人群中,連一聲再見都冇來得急說。很快就消失在人聲鼎沸的港口。就算是一直盯著的官兵都冇察覺出不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