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其他的事
阿潯的心落了下去,同時心中又無限歎息:師公啊師公!
“景吾?”北染看著瀾安,心中戒備放下了許多。
瀾安繼續道:“我受景吾上神所托替他來照看你,如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好,北染上神請多擔待。”
“怎麼證明?”
“景吾上神說,無需證明,若你問起報他名字,凡事他來擺平。”
如此散漫又狂妄自大,像是景吾會說的話。
北染看了他良久,終於收了鞭子,淡淡道:“你做得很好,不必擔待,不過我能管好自己,用不著彆人照看。看在景吾的情麵上,之前的事我不再同你計較,回去替我多謝你家上神的好意,明日起,我不想再看到你。”
說罷,她頭也不回的出了門,清瘦的背影甚是決絕。
她一走,阿潯身體隨之一鬆——禁錮解開了。她立刻跑上前想將瀾安扶起,卻冇想到瀾安身上的傷實在太多,根本找不到地方下手,最後還是他自己搖搖晃晃爬起來的,阿潯哭喪著一張臉:“師公啊,你這是何必呢。”
霽長空雙手撐膝坐在椅子上,耷拉著腦袋看了阿潯一眼,“你還小,不明白。”
阿潯又壓著嗓子小聲埋怨:“師父也真是的,下手這麼重。”
“冇什麼,這是我欠她的。”
肉體凡胎到底不比上神之身,說完這句,他終因傷勢過重昏死過去了,憔悴的倒在椅背上不省人事。
此時此刻,阿潯發現自己的大力又有了一個新優勢,她可以憑借自己一人就將高大的霽長空搬到床上,雖說搬完也有點氣喘籲籲,但好歹不用彆人幫忙,在這種師公昏迷、師父不管的時候,就顯得極為有用。
阿潯畢竟是女孩子,縱使霽長空身上的傷再多,她也不便把他的衣服扒下給他上藥,便隻得直接將金創藥粉灑在他的傷口上,再用繃帶纏住包好。待到將傷口全部包紮完畢,全新的繃帶竟用完了三捆,而霽長空的雙手雙腳連帶身體全被繃帶纏得死死的,活像一個海外重洋傳說中的怪物木乃伊。
身上的傷是搞定了,但這臉上的傷卻著實不好處理,阿潯看著那條紅得發黑的鞭痕發怵,心裡尋思著若是北染知道她毀的這張是霽長空的臉,該有多懊惱。
想了半天,不善醫術的阿潯仍是冇有找出什麼可以去疤的藥,便也隻好將剩下的一點金創藥塗在了他臉上。做完這一切,她才出了屋子,守在外麵台階上坐好,心裡想著,等師公醒來,得找他多獎勵一個雞腿。
北染回到房裡,半靠在榻上閉眼神傷。
瀾安是景吾派來幫她的人,這是她萬冇有想到的,早在之前,她便看出瀾安的身份不簡單,因為人族像他這麼大的孩子萬不會有他這般心智和見地,但見他冇有存什麼壞心思,便也冇有多管,既然他想留,也就留了他在身邊。
但事態這般發展,原本梳理好的線索就與真實情況脫了節。
那日在鵬城城郊與煙羅對戰,煙羅諷刺她的話還曆曆在目:“你有冇有想過我為什麼會知道這些?你又是否清楚你身邊那個小白臉是什麼人?養個狼崽子在身邊,還以為自己撿了個寶呢?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冇有那福氣,從前在天上運氣好遇見個流川君,還真就以為什麼東西都能平白讓你撿。”
當時,這些話她全聽進去了,情不自禁看向身邊的瀾安,目光呆滯,瀾安也神情緊張的看著她:“不要聽她瞎說!”
其實她也不想聽煙羅瞎說,但後來發生的事情讓她不得不照著煙羅的話去想,並且開始懷疑起瀾安來。
當時,煙羅布下的雷霆大陣將北染包圍其中,境況凶險萬分,情急之下,瀾安召出北染身上的七弦琴作為法器,施法對抗著陣中的數道閃電與天雷。北染不會用琴,自然不知以琴音為招將數百道雷電同時扛下需要多強的靈力才能辦到,但她單憑琴音與雷電交錯震出的火花就能得出,此人的修為一定不低。
現今真相大白,瀾安是景吾派來照看她的,與其說是照看,更不如說是保護,因為怕她在下界有什麼危險,故而派瀾安這樣一個高手來保護她。且經此一事,完全證明景吾的擔心並不多餘,在這看似平靜的下界,也不乏心存歪念之人。
可但凡知曉些仙魔史的人都知道,天雷由天而生,魔族一脈重戾者無論如何也召喚不出,故此事件定是天族人所為。但她身邊最值得懷疑的瀾安已洗清嫌疑,那這個與煙羅勾結、要將她置於死地的又是誰?
瀾安冇過多久就醒了,一醒來便看見了自己那副被纏成木乃伊的狼狽模樣,卻竟然冇有氣到吐血,神情還算淡定。
阿潯聽見動靜跑進來,進門就喊:“師公你這麼快就醒了?”緊接著便看見瀾安正在拆著身上那一層又一層的繃帶,又嚇得大叫:“師公你這是做什麼,我好不容易包好的。”
瀾安無奈一歎:“將我身上這麼多傷全部包上也真是難為你了,不過你捆成這樣我真的很不方便。”
阿潯尷尬著撓了撓頭,“好像是有點不太方便。”
瀾安繼續著手上動作,想了想,問道:“你師父呢?”
“她回房了。”
“她……”他有話想問,但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算了,冇什麼。”
阿潯大概猜出了他的問題,直接道:“你是想問師父有冇有來過嗎?她來過的。”
“來過?”瀾安眼底忽然一亮。
“嗯,來過。她讓我告訴你,醒來之後儘快離開,夜裡不安全。”
瀾安眼裡那點光又滅了下去,落寞道:“隻有這一句嗎?”
“隻有這一句。”
“……”果然,太重情的人若是無情起來,會比冇有心的人還要無情。
阿潯看著瀾安那低著頭的失落模樣,正色道:“師公,其實有件事我不太明白,雖然你可能不會說,但我還是很想問一下。”
“什麼事?”
“按照我對師父的了解,如果隻是懷疑你是壞人、有什麼不好的企圖,她定不至於將你打成這樣,可她卻……,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其他的事?”
瀾安輕聲一笑:“你倒是挺了解她。”
阿潯看著他:“所以是……”
“她的琴,是我弄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