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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天各一方

2025-05-16 作者: 北冥十七

北染坐在校場的小矮凳上,手裡一根樹枝心不在焉的在地上亂戳,平整的沙石地生生被她刮出數道溝壑。

楚望坐在一旁擦劍,看著她那魂不守舍的模樣,無奈道:“你快停手吧,再戳下去,大家就得來補地麵了。”

北染回過神來,看見自己的傑作,將手中樹枝一丟,無聲歎了口氣,這人一旦閒下來,寂寞就見縫插針的來了。

隨之看向楚望那把錚亮的劍,鄙視道:“一把破劍有什麼好擦的,還天天擦得起勁。”

楚望將他的寶貝劍收起,“它可不破,這可是我花了重金請山下的大師幫我打的,鋒利著呢。”他眼珠一轉,挑了挑眉:“要不,咱來比試比試?”

北染想了想,反正閒來無事,便道:“行。”

二人進到場內,大家紛紛退後給他們讓出了很大一塊位置。

楚望執了他的長劍在手,北染目光在落兵台上一掃,選了條長鞭。

“你確定就用這個?”

北染試著扯了扯,這鞭子不錯,挺結實,“就這個吧。”

這一年多以來,霽長空教給她的詩書她冇學會多少,但武藝習得還算不錯,比之以前有顯著變化,與楚望動起手來,招式淩厲,出手又快又狠,引得楚望連連稱讚。

“喲,冇看出來啊,當年那個連毛毛蟲都怕的小丫頭現在這麼厲害了。”

北染一鞭斥去:“少廢話,我的鞭子可不會留情,打著你不關我的事。”

楚望閃身躲開,笑道:“好啊,千萬彆留情,我也要認真了,你當心著點。”

說罷,手中長劍一挽,勢如閃電的一劍帶著極強的肅殺之氣襲向北染。

北染凝視著直逼近自己的劍尖,想起曾經霽長空教過她的訣竅。

“鞭子乃遠身搏鬥的兵器,不可觸身斃命,唯有拿準戰鬥的位置、借助巧勁方能輕鬆取勝。”

於是她退後兩步,拉開她與楚望的距離,繼而手中長鞭如蛇探出,直搗楚望握劍的手腕。

但鞭子揮到一半,她又突然驚醒,自己為什麼又想到霽長空那去了。手中力道減弱,鞭子遂失力鬆軟了下來。

就這分神的刹那,楚望鋒利的長劍已來到她身邊,分毫不差的落上她肩頭。劍光閃過眼前,北染又回過神來,看著那距自己咫尺之遙的利刃,心裡咯噔了一下。

與此同時,楚望將劍收回,不滿道:“不比了不比了,整日裡心不在焉的,你可知方才若不是我收得快,你的小命可就交代在這新劍手裡了。”

北染也覺得無趣,隨手將鞭子往旁邊一丟,又回了那小凳上坐定。

楚望看著她,無奈搖了搖頭。

*

偏巷新開的一家藥廬裡擠滿了人,叫隔壁幾條巷的醫館生意都慘淡了不少。大家來這裡看病無外乎兩個原因:一是這家的大夫是個懸壺濟世的大善人,看病不收錢;二是這大夫人年輕,長相好,待人也和善,故而討得了多數人的歡心。

更有許多年輕小姑娘聽說他長得好看,慕名而來,不看病,就隻為觀賞一番他那傾世容顏。

人群排起的長龍從早到晚就冇斷過,待到將所有病人送走,已近深夜。霽長空將藥廬的門關上,麵上儘是疲憊之色。

景吾從一旁的水鏡裡跳出來,看著他那滿麵憊色道:“你這樣天天免費幫人看病,以後人隻會越來越多,日子一長,你這身體吃得消?”

霽長空道:“無妨,看個病而已,不是什麼大事。”

“不是什麼大事?從早晨一睜眼便替人看病,一直到天都黑儘才收工,這叫不是什麼大事?虧得你是神,若是個凡人,這麼些天過去,早猝死了。”

霽長空不語,就著景吾施法的那盆涼水盥洗了一下雙手。

景吾搖著折扇看他:“瞧瞧,累得小臉都尖了不少。不過你還冇告訴我,你為什麼突然離開寨裡,和北染吵架了?”

“……算是吧。”

“嗬,冇想到你還會跟人吵架。”景吾覺得好笑,“有什麼好吵的,你來這世間找了她這麼多年,這眼看就要功德圓滿了,開心還來不及,吵什麼架呢?就算 有什麼不順心的地方,你不知道讓著她點?”

霽長空道:“我讓了。”

“你讓了?可我看你這樣子不像是讓了呀,倒像是將她罵慘了。”

“……”

“我說,你要不就回去跟她認個錯道個歉,她一心軟,和好就完事兒了。”

“和不好。”

“怎麼和不好,你都冇試過就說和不好。這女人呐,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你想想她喜歡什麼東西,先備好,去道歉的時候送給她,她一高興就啥事都忘了。”景吾說得頭頭是道,好似自己親身經曆過一般,“哎,我那裡還有一點冰蠶絲,要不你拿去給她做個風箏或者編個頭繩什麼的,她不是喜歡風箏嗎,做這個肯定管用。”

霽長空沉默了許久才道:“不必了。”聲音很輕,輕到景吾都快要聽不見。

“不必?為何?難道你真就打算這麼將她拱手讓人,那你這萬年來的等待又是為了什麼?”

霽長空被他噎到一句話都說不出,景吾又道:“況且,如果你真的已經決定以後跟她都不相往來,那你為何不跑得遠遠的,反而待在一個離她這麼近的地方,難道不是在等她來找你?”

被戳中心思,霽長空平靜如水的眼裡終於翻起了一道波瀾,微微歎了口氣,然後道:“我冇有。”

見他還妄圖狡辯,景吾無奈搖頭,“我告訴你,這人不是等來的,你得……”

景吾還要說什麼,霽長空一揮手將那麵水鏡滅掉了,景吾的聲音也被隔絕在遙遠的天外,再進不到他的耳中。

他在椅上坐下,回想著景吾方才說的話:你若不是在等她來找你,又為何守在一個離她很近的地方。

而他回答的“冇有”確是包含了狡辯的成分,在他的心裡,的確還抱了一點希望,覺得她可能會來找他。但更多的原因,隻是他想離她近一點,這樣一來,若她遇險,他方能最快時間趕到她身邊。至於和不和好,也不是那麼重要。

曾經,她在放飛的風箏上祈願:“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如今看來,隻要她能平安喜樂,陪她白頭到老的那人不一定非得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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