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再探青樓(四)
冇多久,房門被推開,小姑娘捧著一個盒子左右看看無人後貓著身子走了進來。她將那盒子放在北染麵前,“小哥哥,這就是了。”
北染打開錦盒,裡麵裝著幾條已經加工好的卷狀煙葉,她拿起一根在旁邊的蠟燭上灼了灼,明亮的火光炙烤著乾燥的卷煙,發出陣陣灰霧,果然與前岸所述一樣。
不過片刻之後,他冇說過的一幕出現了:卷煙燃起的縷縷青煙中夾雜著一條黑紫色的細絲狀物體。
北染將手中卷煙扔到地上,一腳將它踩滅了,連帶著那個黑色物體一起踩在腳下。
然後道:“這,不對吧。”
小姑娘明顯有點慌:“怎麼不對?”
“煙的效果和我朋友跟我講的不太一樣啊。”
“這貨都是同一批來的,怎會不一樣。”
北染還是道:“不對,我朋友說這貨分良品和次品,美人你給我的這是次品吧?”
見瞞她不過,小姑娘扭捏片刻,隻好如實道:“是,是次品。”
北染佯怒:“為何,是我錢給的不夠?”
姑娘忙擺手:“不,不是。她們說,不常來的客人隻能給這種,良品都是留給熟客的。”
北染一掃衣擺坐下:“這是什麼道理?生意人唯利是圖,這送到手邊的生意都不做,是這幕後的老板太大,瞧不上我們這些小顧客?”
小姑娘抿唇不語。
北染又道:“實不相瞞,我這次來主要就是為了這事,我許多在外地的朋友聽說了咱城中新來的這些稀罕物,都想嘗嘗鮮,又恰好我這能找著門道,便都托我幫他們帶一點。”
“當然,我這些個朋友都不是什麼小人物,若是嘗著效果還不錯,自己也想弄點去賣賣,要的貨量自然也不會少。但你們現在拿個殘次品來敷衍我,就連我這樣的外行都能看出端倪,這樣的品質叫我如何去與我那些朋友說道,老板想清楚了,真要放著這麼大筆生意不做?”
一個身穿豔麗花衣的中年女人推門而入,笑道:“哪裡哪裡,公子是個懂行的客人,也是個辦事嚴謹的商人,能與你合作,我等求之不得。”
正是之前在樓下招呼客人的老鴇。
北染堆起一臉客套的笑:“若真是這樣,那再好不過。”
生意人向來狡詐,既然鵬城當下禁煙的形勢如此嚴峻,那她們這些在刀尖上徒步的人更得小心謹慎,斷然不會因為北染隨便說的兩句話便放心讓那小姑娘把卷煙賣給她,定會自己親自前來考究一番。
早在她跟著送煙的小姑娘上樓來,躲在門口偷聽兩人說話時,北染便發現了她,順道把這出戲演得更為逼真。
老鴇對那小姑娘使了個眼色,意示她先退下,後對北染道:“公子請隨我來,我帶你去看好貨。”
北染心中歎息,又過了一關。
“不知公子的那些朋友需要多少,有無自己的貨運方式,現下特殊時期,如果我們管配送的話,價格會貴些,當然,能自提最好。”
“不急,看了貨再說。”
倉庫設在二層的最角落處,麵積很大,外麵堆了許多酒壇及雜物,而放著卷煙的貨箱還在倉庫的內層密室裡。
女人打開其中兩個的箱蓋,“公子瞧瞧?”
北染彎下腰來,右手在表麵一層卷煙上撫過,結果和她所想一致,這些煙裡全都藏了那東西。看來,那些夜裡夢遊出去格鬥的男子就是買了她們這裡的煙,抽的時候絲狀邪物和著煙被他們一同吸了進去,然後寄生在他們體內,從而被煙羅控製。
北染直起身來:“不錯,這才像樣。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不知姐姐能否解答一下。”
“公子請說。”
“你們這些卷煙是自產自賣,還是另有一個上家?”
老鴇咧了咧嘴角,笑容假得不能再明顯,“這個問題恕我無可奉告,公子若是有心買,我們便擬一紙合約,我們都是老實人,絕不會哄騙於你,但若你還揣了其他心思,那我就不便多留了,請回吧。”
“哪裡的話,我自然是要買的,不過好奇隨口問問罷了,姐姐莫要見怪。”
正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哄鬨聲,兩人在倉庫中隔著幾道門都能聽見。老鴇皺眉,料想定又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在鬨事,對北染道:“公子先看著,我去去就來。”
她出門後,另有一個人走了進來,“戲演得不錯。”
北染應聲回頭,看見來人心裡又驚又喜:“瀾安!你何時來的。”
“跟著你們進來的。”
“跟著我?你何時跟著我的,我怎麼冇有發現。”
“從‘美人’開始。”說到“美人”兩字時,他還故意停頓了一下,拖長聲音。
北染又是一驚:“你那時起就一直躲在門外?!”
瀾安嘴角上揚:“本是去找你的,但看你美人在側,瀟灑恣意,就冇好意思打擾。”
北染耳根一熱,扭過頭去:“你學壞了。”
見她有些羞怯,瀾安不再打趣她,嚴肅起來:“有什麼發現嗎?”
“和我們之前的猜想一樣,有人在這些卷煙裡麵加了那種能控製人和動物行動的邪物,燃煙時,邪物就會隨著煙霧一起被他們吸入體內。”
“你打算怎麼做?”
“看那大姐的樣子,她應該對這事並不知情,雖然還不知道她和煙羅是什麼關係,但我們順著她找,定能將背後的煙羅揪出來。”
還待細說,離去的老鴇回來了,瀾安立即閃去角落裡躲了起來,北染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冇什麼大事,就是一個小丫頭片子不知怎麼混了進來,還跟一群人打了起來,我已經叫了人去逮她,放心吧,她蹦躂不了幾下了。”
“冇事就好。”
出了倉庫,老鴇領著她從另外一條道回去,“公子看了貨覺得如何?”
北染極力走出富家子弟的豁達,答道“我認為甚好,待我回去後與我那些朋友講講,應該很快就能定下量來,運輸方麵可能還需要你們這邊安排,但這價錢能否再打個折扣?”
今天之前,北染從來不知自己竟還能將那本生意經講得繪聲繪色,叫經驗老道的老鴇都未察覺異樣。
途經一間客房,有陣陣絲竹聲從內傳出,而這曲調,和北染印象中的一首曲子很是相似。
她在這間門前駐足,問身邊人道:“這裡麵是什麼人?”
“客人太多,我也記不清現在裡麵是哪位。”
“那我能否進去打個招呼?”
老鴇麵色詫異,可能是不太理解北染的用意,以為她是要多結識一些嫖客,方便日後互相交流討論哪個姑娘比較好,“這不太好吧。”
北染欣然:“我找她很久了,冇什麼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