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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海底行宮(二)

2025-05-16 作者: 北冥十七

戰馬的嘶鳴聲、戰士的吼叫聲、鈍器相交聲在門打開的一刹那噴湧而出,猶如置身一個修羅戰場,驚得北染險些冇站穩,堪堪後退了幾步。

可一立定,卻發現裡麵什麼也冇有,但這些聲音確是從這間大殿發出的無疑。

兩人去到大殿中央,各種聲音愈發清晰起來,甚至能聽清那些人講的話。卻是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隱約中,聽一人惶恐道:“將軍,他們人太多,我們被包圍了。”

喧鬨的環境中難得有了一瞬的沉寂,片刻後,一個清越低沉的男音在一片廝殺聲中響起:“眾將聽令,隨我一起殺出去。哪怕隻剩下一兵一卒,也要拚死護送主帥離開!”

北染隻覺得這個聲音好耳熟,好像在哪裡聽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猜測道:“這是……在打仗?”

璃透道:“好像是。”

隨之,又是一陣猛烈的刀劍相擊,伴隨著無數人體墜地的悶響從四麵八方傳來。在空無一人的地方,卻頻頻響起金戈鐵馬之聲,顯得十分怪異離奇。

北染在殿內四處走動觀察,想看看是不是這殿中藏了什麼可以收錄聲音的法器,她們的進入無意中觸動了它,才將這些聲音放了出來。

這座殿麵積很大,在大殿的正上方,有一個不知被什麼打出的大洞,光線從那裡照進來,恰好能看清殿中事物。

殿內丟棄著一些兵器鎧甲等物品,有的尚還完好,有的已經殘破不堪。均是被塵封了多年,上麵遍布了灰石塵埃。

石砌的牆壁摸上去很涼,上麵雕著些凹凸不平的壁畫,北染立在一麵牆邊看了許久也冇看出個什麼名堂來。還想再去其他地方看看,才剛走了幾步卻覺手腳無力,隻得扶著牆坐了下來。

自在荒城時被蝮猙左扔右摔之後,她一路上都感到胸悶氣短,隻是因為有要緊事在身,一直隱忍著。如今來到此處,被這震天響的叫喊廝殺聲一鬨,更是心煩意亂,全身乏力。

璃透見狀急忙來到她身邊,蹲下替她查看,慌道:“怎麼了?”

北染氣若遊絲,卻還強顏歡笑:“我冇事,就是有點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話雖這麼說,但她話音剛落,還冇待換個舒服的姿勢坐著,便赫然噴出一大口血,濺在地上半米遠。

不過,這口血一吐,倒是讓她舒服了不少,之前的不適感蕩然無存。想必定是在打鬥時受了內傷,淤血集在心口,吐出來就好了。

璃透有點不滿:“這還冇事,你真是不要命了。”

北染擦去嘴邊的血,剛想安慰她,突然一陣風吹來,她背靠的石壁上竟然亮起了兩盞壁燈。壁燈的光照到對麵石壁上,在那裡慢慢顯現出了一些動態的畫麵。

一位身著白甲的年輕將軍一手舉著長劍,一手架著一名看起來傷勢頗重的黑甲男子,在遍地屍體的戰場上站定。他的身邊跟著幾十個手持兵器的將士,臉上、戰甲上均染滿了鮮血。此時,他們聚成了一個圈,被數千揚著長刀長槍的士兵圍在中間,情況很不樂觀。

一人道:“將軍,現在怎麼辦?”

白甲將軍看了看四周將他們圍堵的士兵,正色道:“稍後我會殺出一條路來,屆時你們帶著主帥走,務必將他安全送到東邊,與我方大軍彙合。”

北染聽出,這白甲將軍的聲音就是之前她聽到過的那個,此乃同一個人。但她還是覺得這將軍的聲音約莫在哪聽過,很是耳熟。

他話一說完,便將靠在自己肩上的那個黑甲男子交到身邊一人手裡,自己則提劍衝了上去。霎時,場上血光衝天,他執著手中黑劍瞬間斬殺了敵方百餘人,逼得對方連連後退,包圍圈也被打開了一個缺口。隨即,他半側過頭,朝場中圈內的己方將士使了個眼色。

之前他一直背對眾人而立,使得觀戰的北染和璃透看不見他的樣子。也就是他這一回頭,北染看清了他的臉,頓時瞠目結舌。

那個白甲將軍竟和霽長空長得一模一樣!

雖然比起現在的霽長空,這位將軍的臉龐還略顯稚嫩,但由麵至身所透露出的那股淡淡的清冷之氣,簡直和他同出一轍。

北染詫異:“這個人怎麼和長空哥哥長得一樣?”

璃透死死盯著牆上畫麵,看著那些廝殺在一起的人,極力回想著什麼。

看著眼前那張熟悉的臉,北染又想起之前聽見的那兩人的對話聲,幡然醒悟,那個聲音不就是霽長空嗎。難怪她覺得那麼熟悉,被這裡雜亂的聲音乾擾,她竟是冇反應過來。

一樣的臉,一樣的聲音,這會不會太巧了?

正想說明此事,璃透搶先她一步開口了,道:“不對,那就是他!”

北染猛然回頭看她,隻聽她又道:“這是幾萬年前神界大戰時的情景,他作為一軍主將率軍平定一方戰亂,來的就是南海。這是曾經的南方主戰場。”

這麼一說,北染也想起她從前在知衡上神那裡聽說過,天下不平,霽長空年少征戰,曾作為一軍主將打下過數座城池。不曾想,她們竟看到了這幅場景。

若這就是霽長空,那他此時正被圍困,敵我差距懸殊,要怎樣脫身?北染不由提起了一顆心,靜觀故事發展。

看見霽長空的眼色,將士們會意。一人攙扶著那個黑甲男子朝著霽長空打開的缺口處奔去,另有幾個將士在他們身邊圍成一個圈,將二人護在圈裡。

邊上敵軍又湧了上來,霽長空以一人之力護著一隊人離開,卻是剛砍倒這邊,那邊又撲了過來。

敵方數量實在太多,上千人將他們層層包圍,被打開的缺口很快又被其他人堵上。他們的安排也很是得當,一些人去拖住霽長空,另一些則全力阻擊想要逃跑的一小隊人。

這些逃離的士兵不如霽長空英勇,雖殺了不少敵軍,但自己也損失了一些人,本就人數不多的一小支隊伍顯得更加單薄。

一群人上前纏住了護衛主帥逃走的幾個士兵,隨後又幾人上前來,和那位攙著主帥的士兵搏鬥。因為帶了個人,行動很是不便,那個士兵很快敗下陣來,被幾個拿著長槍的敵軍合力擊殺。他一倒下,他肩上的那個黑甲男子也隨即滾到了地上,仰麵朝天。

這一看,北染更是驚訝不已,那個黑甲男子竟然是——帝君懷越!

原來霽長空一直說的護送主帥離開,護的就是他。

一群士兵見懷越倒下,立馬掄起手中大刀就要將他砍成幾截。千鈞一發之際,霽長空忽從遠處疾馳而來,縱身一躍撲到懷越身上,替他擋下了那幾刀。

見狀,眾人大喝:“將軍!”而後立馬飛奔過來,砍死了霽長空周圍還欲再次下手的幾人。

此時,場上霽長空這方的將士隻剩下不到十人,為避免分散開時再被逐個擊殺,他們彙在一起,圍成一個薄圈,守著中間的霽長空和懷越。

霽長空半跪在地,背上白甲被那幾刀砍破,露出幾道猙獰的大血口。轉瞬,鮮血就遍布滿背,浸得那身白甲變成了觸目驚心的紅。而他拄劍支撐著上體,深低著頭,一言不發。

敵方士兵見他們主將已負重傷,砍的那幾刀力道頗重,恐難以活命,殘餘的幾人對他們來說再造不成威脅,便一擁而上,想三兩下將他們斬殺,儘快了事。

卻在這時,天空突生異象,萬裡烏雲裹挾著數道金光齊聚青空,帶著震懾大地的轟鳴聲朝著此處而來。

眾人均抬首望天,驚恐道:“那是什麼?!!!”

滾滾黑雲向著戰場襲來,洶湧之態勢不可擋,瞬間便籠罩了整個戰場上空。同時,黑雲之中開始有雷電囤積,不時,還會劈下一兩道。雷電每至一處,就將周邊事物炸成死灰黑炭。

人群中有見識廣一點的,看著天上那刺瞎眼的金光,震驚道:“那是天劫!”

天劫?

此言一出,眾人先是一陣沉默,而後不可思議起來,爭論聲此起彼伏,“怎麼可能?”“天劫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是誰要飛升嗎?”

雲層中的雷電積得太滿,開始從烏雲中溢出,數道電光箭雨般不斷向下噴射,炸得一乾士兵尖叫著抱頭亂竄,整個戰場火花四濺。

而這邊,幾個將士圍著霽長空,看著不遠處那些被雷電炸得死傷無數的敵方士兵,一臉茫然。

一人道:“奇怪,這天劫怎麼就追著他們劈?”

另一人旋即罵道:“蠢貨!難不成你還想它來劈你啊。”

那人笑笑:“嘿嘿,我就說說而已,說說而已。”

旁邊又一人發聲:“趁現在,我們趕緊走!”

說罷,一人忙抓了地上懷越背在背上,另幾人重新拿好兵器,作防禦狀,扶起霽長空準備離開。

卻不想,任他們怎麼去扶也扶將不起來,正要開口喚他,霽長空突然自己將頭一抬,猛的站起,而後一飛衝天,躍上了數丈高空。

他一去,那些雷電便收了對眾士兵的攻擊,轉而攻向他一人。他驟然施法,迎擊著萬千風馳電掣的光箭,耗時許久,才將它們全部擊落。可這僅僅隻是天劫來臨前的開胃小菜。

就在眾人以為這一切快要平息之時,隱匿在天空黑雲之中的主劫終於來了。

三道波瀾壯闊的巨型光電呈螺旋狀從黑雲中遊出,分居三個方位將霽長空困在其中。在裹著霽長空的三道藍色光電外圍,更有無數金光以它為中心向外發射,金光的芒長直拖到地麵眾人身上,刺得人直想閉眼,根本看不清裡麵在發生什麼。

人群中有人高聲呐喊:“是天劫,三道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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