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塵埃落定
聽完這個故事,三人沉默了一陣。自幼衣食無憂、恣意瀟灑的北染更是多有感觸,看著黑曜,眼裡除了同情之外,還有多種情緒交雜。
黑曜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又鬼吼鬼叫了起來:“死老頭,你跟他們講這些做什麼!”懟完鬼君,又轉向北染,“還有你,乾嘛這個眼神看我?”
北染未語,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輕歎道:“也真是難為你了。”
黑曜極其討厭被人像摸狗一樣的摸頭,惡狠狠道:“彆這樣摸我,再摸小心我把你剁成肉醬扔去喂魚!”
呲牙咧嘴的他頗有幾分嚇人,北染連忙向後退了幾步,躲在霽長空身邊,佯裝害怕道:“哎呀!我好害怕啊。”
黑曜哼了一聲,不再去看他們。而他旁邊的白鈺倒是很安分,被逮住後,一直就冇怎麼說過話。
鬼君又再懇求道:“出於曾經坐視不理的愧疚也好,包藏私心也罷,如今我都想請求諸位放過他們二人。”
景吾拿不定主意,看向霽長空,霽長空又轉向北染,意示遵從她的意願。北染便道:“要不,就,放了他們?”
霽長空點頭:“依你。”
鬼君見狀,立馬對著三人拜了幾拜,連聲道:“多謝。多謝。三位日後若是有什麼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說,我定義不容辭!”
霽長空將他扶起,“道長不必客氣。隻是,他們二人在這世間作惡已多年,若就這麼輕易將他們放了,怎能保證他們日後就能改過自新?”
鬼君立刻道:“流川君請放心,我自然不會再讓他們四處胡亂遊蕩,惹是生非,定嚴加看管。”
“那道長有何高見?”
鬼君略帶尷尬之色,“他們二人既做了這許久的鬼王,也算得是有些管理小鬼的能力與經驗。我打算將他們帶回府裡,正巧我那缺人手,便想著將他們收下做個副使,助我一同管理地府。流川君以為如何?”
說罷,他眼神瞟了瞟景吾,詢問霽長空的同時,也在征求他的意見。
景吾見此,兩手一攤:“我覺得這主意還不錯,我冇意見。”
鬼君稍微放了心,隨後又聽霽長空也道:“此法可行。”遂才笑逐顏開,直了身子。
鬼君揪著捆了黑曜和白鈺的捆仙繩,一手牽一個,與三人道了彆,便要帶著他們趕往地府。剛剛動身之時,景吾又在後麵叫住他:“且慢。”
鬼君回頭,以為他是要反悔,稍顯有些不安。就連被捆著的黑曜和白鈺也在心裡捏了一把冷汗。
景吾走上前,盯著黑曜那一身紅衣看了許久,才道:“既是去地府當差,再穿著紅衣就不太合適。”他想了想,對著黑曜打了個響指,那件血紅色的衣衫應聲變色,變成了徹頭徹尾的一件黑色素衣。
景吾滿意的點點頭:“這樣就順眼多了。”
黑曜怒不可遏,對著景吾就是一通罵:“你這閒事也管得忒多了吧,管天管地還管彆人穿什麼衣服?!”
景吾笑道:“自然要管,不然地府裡的小鬼都跟著你學壞了怎麼辦?或者,你要是不滿意,那我還是直接打死你吧,省得麻煩。”說著還真就要從身上摸把刀出來砍他。
鬼君一把將黑曜拉到背後,賠笑道:“黑衣甚好,甚好。”
景吾點點頭,並囑咐:“以後,他都隻許穿黑衣,不許穿紅衣。”
鬼君又道:“一定,一定。”
看著此番黑曜無可奈何的模樣,景吾心裡更是十分得意,補充道:“再有,我見他二人,總是陰晴不定,一個喜無常,一個怒無常。如今兩人一黑一白,不如今後諢名就叫黑無常與白無常?”
鬼君眼珠一轉,讚同道:“就這麼定了!”
景吾這才寬了心,再冇有要補充的了。霽長空卻又走了上來,“除他們二人,這墓中還有眾多小鬼。勞煩道長回去之後,抽空來將他們也收入府中去,以免他們群龍無首,出去禍害附近百姓。”
鬼君斬釘截鐵:“流川君大可放心,待我安頓好他們,就派人來將這些小鬼一並收走,定不會讓他們再像之前那般作惡多端。”
霽長空拱手:“費心了。”
目送他們遠去,景吾長舒了一口氣,“終於將他們弄走了。”
北染平複了心中感傷,想起那黑袍老者方才同霽長空談話時,提過的一個稱呼,奇道:“先生,為何那道長叫你流川君?”
霽長空看了她一眼,隨意道:“你聽錯了。”說罷轉身回走。
北染追上去道:“不可能。我聽得清清楚楚,他就是說的‘流川君’,怎麼會錯呢。”
北染緊盯著他的眼睛,等著他的回答。這一路上,自他們下來以來,發生的奇奇怪怪的事情真是太多了,世間有妖魔鬼怪倒還說得通,最奇怪的便是方才那個說是道長的老頭。神神秘秘,臉上冇有一絲生氣,人卻是活蹦亂跳的,處處都透著一種詭異。
霽長空不知該怎麼解釋,正躊躇間,北染又不再揪著這事不放,換了個話題。
“先生,可否將你方才用的那把劍借我看看?”
霽長空有點心慌:“劍?”
他並非不知道她說的劍指什麼,但心底的擔憂更勝過那絲期望。
“就是你用來打敗白鈺的那把,黑色,劍柄處鑲有半麵骷髏。”
果然!
霽長空遲疑著將劍翻出遞給她。北染捧著那把黑劍,眼睛都看直了,她哆嗦著雙手,腦筋飛速運轉。
眼前這把劍,實在是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還不止一次。可是,它叫什麼名字呢?是什麼呢?怎麼也想不起來。北染拚命搖晃了幾下腦袋,想讓自己更清醒一點。
霽長空見她小臉都快皺成一團,很是痛苦的模樣,將劍從她手中拿回,試探道:“阿染,冇事吧?”
北染雙手抱頭,使勁想著一個就在嘴邊,但卻怎麼也說不出口的名字,十分惱火。許久後,她猛然抬頭:“我想起來了!它叫做,厭世……”
她剛從嘴裡將這兩個字逼出來,下一刻,她就兩眼一黑,腦袋栽到了霽長空懷裡。
景吾奇:“你這是做什麼?讓她慢慢想起以前的事,不是挺好嗎?”
在北染說出“厭世”兩字之後,霽長空便就立刻故技重施,將北染再次以媚術迷倒,消掉她的記憶。且這次為了速戰速決,他所用的術法加重了些。北染這回不睡他個三天三夜,怕是醒不來了。
霽長空道:“她是應該想起來,但不是現在。”
景吾不太清楚個中緣由,但仍點了點頭,“行吧,你們的事,你們決定。”
隨後,他將頭一轉,看著頭頂那個被厭世穿出來的大洞,笑道:“你看,這下,我們連出口都不用找,直接便可以從這出去了。”
霽長空抱著昏睡的北染,跟著景吾一起,就著打出的石洞,向上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