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神劍厭世
一把鍛麵生光的黑劍應聲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弧,幾個翻轉,赫然去到霽長空手中。
此劍通體純黑,但在劍柄與劍身兩兩相接處,一個銀雕的半麵骷髏嵌在一方刃上,幽幽發著銀光。其劍身很長,刃如秋霜,止於一處不動,似都能聽見自它而出的寒風嘯嘯。
景吾見了這劍,不自覺往後退了兩步,踟躕道:“你,你彆激動,冷靜一點,他們不會把北染怎樣的。我們這就去救她,你先把劍收起來。”
霽長空冷聲道:“太慢了。”
景吾還要說什麼,但見霽長空已然舉劍,便立刻將剛至嘴邊的話收了回來,足下一點,幾個起落退到牆邊最角處。直至退無可退,才停了下來,靜待他後麵動作。
霽長空去到黑曜最後消失的地方,高舉手中長劍,凝神聚力,向著虛空驟然劈下。
登時,一道強極盛極的藍光自劍上迸發出來,裹挾著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可怖力量向前傾出,在空無一物的石室內破出了一條通道。
黑曜為著逃跑而施的瞬移之術,竟生生被他鑿開了!
霽長空將劍收回,向後道了句:“走吧。”
景吾從緊貼著的牆壁上下來,緩了口氣,才回話道:“兄弟,我說你以後可否悠著點。這處地方本就不大,你在這裡將厭世掏出來,是存心不想讓我活命嗎?”
景吾的埋怨不是無中生有。厭世的破壞力何其之大,而這裡空間狹窄,劍意一出,那陣強勁的力量無處消磨,便在這石室中左衝右撞,摧得四處山壁搖搖欲墜,這室中之人更是苦不堪言。若不是上神之軀撐著,恐怕他還真冇什麼命可活。
霽長空不去理會他,先行一步踏入了若有似無的瞬移術打開的裂縫中。
黑曜雖跑得快,但霽長空緊接著便借助厭世之力,破開他的瞬移術追了上來。而厭世也從未讓人失望過,打開的通道與黑曜逃走的路線幾乎完全重合。
通道的出口是一座地底行宮的側門。霽長空兩步跨進去,腳步飛快的在裡東奔西走,四處尋找黑曜的蹤跡。
這座宮殿與黑曜那座的陳設布局截然不同。此處依舊是山石用作牆體,但往細了看,它卻更像是一個生在地底的仙宮廟宇。頂上天花乃至周邊牆麵並不齊整,但無形中多了幾絲渾然天成之意。放眼望去,隨處可見的白色紗幔無風自起,小道兩側潺潺的水流蜿蜒淌過,更有薄薄的輕煙浮上水麵,用手去撫,竟是暖意融融的。
一間又一間的正側耳室極為講究的分布著,以足下木竹鋪就的小路連接。整其一地,仿若月下瑤台。
但霽長空全然無心觀賞這些,若是找不到北染,他怕是會將此處全都劈了才是。
所幸,在轉過幾條竹子小道後,他在一處並不算大的溫泉旁邊看見了那抹熟悉的紅色身影,以及泡在溫泉池裡,已經不省人事的北染。
黑曜正一手撫上北染額頂,試圖將她的的魂魄抽出,以便吸食。而在溫水泡浴的情況下,人體最是放鬆,也更能輕易得手。
他一言不發,靜默的去到人影那處,掌中結印,憤然擊出,將猝不及防的黑曜轟出了數米之外,與黝黑的石壁撞了個滿懷。
北染被抽到一半的魂魄重新回到體內,無法適應的頭暈腦脹感讓她猛的嗆了幾口,之後,才慢慢轉醒。然而依舊目光朦朧,不知發生了何事。
霽長空方才那一擊,用了十成的力道,黑曜被打得斷了幾根骨,在地上掙紮許久才踉蹌起身。而也就是他撞上石壁那一下,動靜大到將一直藏匿在內的白鈺也引了出來。
他自一白紗亂舞的小亭內出來,麵上儘是不慍。看了一眼旁邊狼狽的黑曜,問霽長空道:
“公子對我們兄弟二人這般窮追猛打所為何事?”
霽長空更是怫然不悅:“閣下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二位既為鬼王,就可胡亂抓人,吸人魂魄麼?”
白鈺怒而不答,如紅衣小鬼所說,這位大王總是動不動就生氣,誰也不敢招惹他。但此番話,恐嚇彆人有用,在霽長空這,便就完全算不得數。
他執劍在手,敵對之意不言而喻。
兩方將要開打之時,景吾及時趕到,長袖一揮,也隨手從身上摸了把劍來,瀟灑一笑,道:“這個白的給你,紅的歸我。”
霽長空不語表示默許。
黑曜與白鈺對視一眼,率先出手對二人展開了攻擊。
本是輕飛慢舞的紗幔因著這二神二鬼的對打,被空間內的法力波及,而狂飛不止,如夢如幻的府邸好似墜入了地獄。原本飄飄欲仙的白紗仿佛化作惡靈手中的招魂幡,在狂風大作的地宮中一遍又一遍呼喚遊離人世的孤魂。
麵對這兩位天界少有人可比擬的上神,黑曜與白鈺這幾千年做鬼的道行明顯不夠用,冇過幾招,便顯而易見的吃力。
但黑曜卻依舊是那般死性不改,一邊打著架,一邊嘴裡也不停歇,非得要時不時的出口損人,貌似以為這樣就能把對方氣死,然後不戰而勝。
“就那麼一個隻剩一縷魂魄的要死不死的丫頭,也值得你們兩個這樣來救?”
“不過也是,在幻境的時候,我說要殺你們,讓她選一個,她可是誰也舍不得呢。”
景吾罵他:“乾你何事?就你這麼個不倫不類的玩意兒,也配跟我說話?”
黑曜卻不以為意,繼續將他想說的話講完。
“你猜後來怎麼著?我幫她選了一個。讓我那群小鬼在她麵前將你那好兄弟的血肉吃個乾淨。”
“結果,她還不肯看呢。然後,我就狠狠教訓了她一頓!但冇想到,她脾氣是真倔,都快被打死了,也不忍心看一眼霽長空被鬼群吃乾抹儘的樣子……”
說到這裡,他又開始了他那不絕於耳的狂妄大笑:
“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哈哈哈……。”
處於一旁正與白鈺打得激烈的霽長空,突然在與對方刀劍相擊之後,退後兩步,止住不動了。
隨後一閃身至了景吾那處,將他往自己方才的位置上用力一推。
景吾不明所以:“這是做什麼?”
霽長空隱去手中持的長劍,重新召了厭世在手,語氣森寒,不容拒絕道:“跟你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