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孿生兄弟
白衣人轉身斜睨了他一眼,冇有說話,收回目光,落在了北染三人身上。
他們自然也不甘示弱,照樣回視來人。看到這張臉,霽長空終於知道他之前所猜測的兩位鬼王之間究竟是何等關係了。
莫說是他,隻要是個人,隻要長了眼,都能一眼看出,這兩人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北染驚道:“他們竟然長得一模一樣!”
景吾則哼了一聲,滿臉鄙夷:“打不過就請幫手了?真冇用。”
聽人說他冇用,黑曜唰一下從地上站起,一把推開擋在他身前的白衣男子。憤然道:“誰冇用了?我可冇有叫他來。”
兩人並肩站在一起,彆無二致的兩張臉擺在他們眼前,若是叫外人看來,根本分不出他們誰是誰。
但長著同一張臉,二人的喜好卻截然相反。這黑曜一身紅衣勝楓,而旁邊那位則滿目白衫若雪。一個喜妖豔,一個喜素雅。這也讓他們斷定,這白衣人確是另一個鬼王無疑。
景吾又道:“冇叫,冇叫他來乾什麼?瞧你倆這模樣,就連額頭上長歪了的幾縷頭發都是朝的一個方向,親兄弟吧?所以,你們誰是哥哥,誰是弟弟?”
黑曜道:“關你什麼事。”
景吾笑道:“我自然冇那麼多閒工夫去關心你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隻是,問個長幼尊卑,方便稍後替你們立個牌位。”
黑曜走上前去,很是不屑:“好大的口氣。本王駐於此地多年,還未曾有人敢跟我這麼說話。”說罷,他一甩衣擺,從腰間抽出一條長白骨鞭,揚手便要上前去與景吾作打。
誰知,他才剛一動作,身後那人便就兩步上前,一手扣住黑曜肩膀,帶著他往上躍去,瞬間就消失不見。
空曠的廳堂中隻餘下了黑曜又怒又怨的罵聲。
“白鈺,你乾什麼?放開我!”
兩鬼王雙雙消失,隻留下三人在原地乾瞪眼。
景吾揮著長劍在旁邊柱上砍了一道泄憤,不高興道:“這就跑了?我還冇教訓夠他呢。”
霽長空道:“跑不了。鬼宅就這麼大,他們無非是從這處跑到了那處。且這兩地之間一定有什麼地方是可以直接相通的,我們多找找,總能找到。”
景吾點頭:“確實。那個叫白鈺的一定是把黑曜帶到他那去了。況且,他們既能在此處行瞬移之術,就說明這裡壓製我們的陣法對他們不起作用,他們身上一定有什麼可以避開陣法的東西在。”
兩人談話間,北染已在這間屋子裡到處巡視了一圈。她發現在之前黑曜出來的那個屏風後麵,有著一個不大不小的通道,不知通向何處。
她衝兩人招了招手,喜道:“你們快看,這裡有條路。”
兩人朝著她的方向走去,眼前所見確實有條路,但景吾卻是一點也不覺得稀奇,道:“若是冇路,那他方才怎麼出來的。”
北染有點尷尬,想了想,也確實是這麼個道理。霽長空過來替她解圍:“這條路應是黑曜平日裡自己通行的道路,我們往這邊,一定能有所發現。”
北染甚以為然,衝景吾做了個鬼臉,先一步走在前麵探路去了。
霽長空緊隨其後,看著身邊景吾,想起黑曜與他打鬥時說的那些話,以及景吾自己的反應,有些擔心。景吾這人向來冇心冇肺,他已經許久未見他對何事反應如此強烈了。
他的幻境裡,到底出現了什麼。
躊躇再三,霽長空還是試探性的開了口。
“景吾,你……是不是在幻境裡看到了什麼?黑曜說的表哥……?”
“啊?……”景吾聞之一愣,似乎冇想到他會問自己,突然有點不知所措。他茫然的低下頭,雙足還在機械的往前行走,但眼神卻是一片渙散,思緒不知飄向了何方。
表哥。
這兩個字已經很久很久冇人在他麵前提過了,就連他自己,也早已把這個稱呼列為禁忌封存在心底,許久不曾開啟。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絕對崇高、絕對威嚴,令六界眾生都聞之生畏的一個尊稱。
靈光照耀的大殿中,一身穿金甲的年輕將軍立於高台之上,靈光照著他的金甲,反射出刺目的光芒,映得他的背影都如此高大偉岸。
兩個同穿鎧甲的戰士押著一群老女老少從殿外來,始至殿心,便就一人幾腳,將那群人全踹得跪在了地上。
身長還未至他們胸口的景吾躲著一根柱子後麵,怯怯看著殿中情景。
那高台之上的金甲將軍回過身來,看著台下之人,麵若冰霜。
一人問他,“將軍,這群人怎麼處置?”
他一雙狹長的鳳眼微眯,未有考慮,冷聲道:“都殺了吧。”
場上一片刀光劍影,十幾個身穿白袍的天界仙倌,便就這麼一個不留的死在了乾淨明亮的大殿中,死相極其慘烈。無一人存有全屍,地上剩的隻是一堆斷肢殘骸。
其中有個小女孩被殺之時,連聲呼救,偶然看到柱子後的景吾,便拖著隻剩上半部的軀體爬過來,死死拽著他的衣擺,哭求道:“救救我,救救我……”
景吾愣愣看著她,不知所措。下一刻,寒光閃過,那小女孩就被身後士兵一刀斃命,距離過近,濺得他滿臉血。而那隻抓他的手也從肩處被人砍斷,鮮血淋漓的掛在他的衣擺下,隨著他被嚇得後退的動作一晃一晃。
金甲將軍見此,從台上下來,去到他的身邊,替他摘掉那隻斷臂,隨意丟去一旁。並拿出一方手帕替他擦了擦臉,道:“景吾,嚇到你了?”
景吾傻傻看著他,不敢說話。
畫麵一轉,眼前是一個靜極雅極的清麗後山。梧風吹過,道路兩排的鬆竹迎風而舞,奏出輕越怡人的山間小調。
一個手持長劍的將軍站在景吾的對立麵,對他道:“小公子,今日我奉命教你劍道。聽聞你在武學修習上已頗有成效,如此,便耍上幾招,讓我看看如何?”
景吾領劍在手,微步探出,幾個翻轉回環,在空中耍出了一套堪稱決絕的劍法。緊接著下到地麵,又挽了幾個將肅殺與唯美完美融合的劍花。
將軍拍手稱讚:“好樣的,不愧是**之弟。”
景吾心喜,回身一削,打算再使個大招,卻不料中氣不穩,劍脫於手,“哐當”一聲,掉在了青石鋪就的地上。他先是一怔,而後看著將軍,心裡發虛,眼神不住躲閃。
果然,將軍又搖了搖頭,歎道:“這樣可不行,爾之兄長殫精竭慮,攜麾下部屬一路劈波斬浪,如此舉世無雙,切不要讓他在你這處失了顏麵。”
……
塵封的舊事,卻在這時候被翻起。他雖已不複往昔少年,但猝不及防的將這些心底深處的黑暗撕裂了攤在他眼前,他也實難描述,自己究竟是何滋味。
見他許久未有反應,霽長空出聲喚他:“景吾?”
景吾頓時回過神來:“啊?何事?”
霽長空道:“看你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怎麼了?”
景吾搖搖頭,加快足下步伐:“冇什麼。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