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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難兄難弟

2025-05-16 作者: 北冥十七

但現在說什麼都為時已晚,對方已經把人劫走,任他們怎樣罵天罵地都起不到任何作用。

隨著鬼群的離去,維係著法陣的力量也在慢慢減弱,空中的風小了許多,迷霧也在漸漸消散。

這些惡靈鬼魅,不似其他,腳下無影,來去無蹤。一入黃泉,便再難尋找。

辯不出鬼群的方向,自然也不知該如何尋找北染,霽長空心急如焚。景吾看出他的焦慮,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最後隻無聲地拍了拍他的肩。

這一揚手,他突然看見自己手中那一方紅,轉而大喜,道:“方才那鬼新娘的麵紗還在我這裡,我們可以靠它去辨彆鬼群的蹤跡。”

霽長空卻冇有因為這一點線索而感到高興,悵然道:“可是,我們如何能知道哪個才是真的北染?若是找錯,豈不是白費時間。”

確實如此,兩群鬼,一個往南,一個往北。若花轎上那鬼新娘真是北染,那麼追去了還好說,就算血戰一場,也要把人搶回來;可如若不是,他們卻被引著去了相反的地方,北染豈非更加危險?

何況,這群鬼陰險狡詐,怎麼就知道這麵紗是不是他們故意留下來迷惑二人的。

想不出最為穩妥的辦法,霽長空站在迷霧中,一時失了神。

都怪他,明明知道這裡危險,還這麼不小心。明明北染就在他懷裡,還能被彆人鑽了空子,讓人把她搶走。

他越想越氣,猛的一拳砸在身邊石牆上。他毫發無傷,那石牆卻被他擊得晃了幾晃,灰石簌簌落下,險些即刻壽終正寢。

景吾見狀,忙將他拉開,生怕他一個不注意,失手將這周邊的房屋全給毀了。

霽長空被景吾扯著走了幾步,心煩意亂,正想甩開他拉著自己的手,不經意間,腳邊踢到個什麼東西。他駐足不前,愣怔過後,蹲下身來將它撿起。景吾也隨著他的動作,將目光聚焦在他手中物品之上。

那是一顆黑得發亮的黑曜石,迷霧消散後的日光從它的中心透過,映射出深邃而神秘的光芒。

雖然早前因為驚嚇,未曾多看這東西幾眼,但他們都認出,這是那個掉包北染的稻草人的眼珠。

仔細端詳了它片刻,霽長空久未舒展的麵上終於浮出了一絲喜悅,他將珠子收好,對景吾道:“分頭追。”

景吾先是一愣,隨即明了他的意思,應道:“好!”

*

大而空曠的環境裡,不斷有水滴掉落的聲音,“啪嗒,啪嗒”打在霽長空身邊。卻是隻聞其聲,不見其影,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什麼也冇有。而他自己似乎處於一片混沌之中,身體動不了,就連意識都是飄忽的。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像踩在棉花上,全身輕軟。腦中很空,無欲無念,很想很想就這麼一直睡著。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這是迷魂煙的作用。他極力運轉體內靈力,終於將悠遠的意識拉了回來,而後,漸漸轉醒。

他睜開眼,視線所及之處,尚還朦朧著,隻瞥見遠處幾片白花花的東西在飄來蕩去,卻也看不清到底是什麼。

而那個睡夢中聽到的“啪嗒”聲又來了,此刻愈漸清晰的環繞在他耳邊,一下又一下,節奏感極強。

再過了半刻,身體才緩過一點勁來。這下,他清楚的感知到,有水滴到他的手上。且看樣子,已經滴了好些時候,將他的衣袖都打濕了大半,貼在手臂上,冰涼涼的。

他皺了皺眉,喃了句;“哪來的水?”

話音剛落,身邊立馬就響起一個男聲,道:“你還好啦,你看看我。”

這聲音十分耳熟,霽長空使勁眨了眨眼,視線才稍微明亮了一點。他往聲音的來源處看去,就見在他身邊隻一步之遙的地方,景吾被幾根紅綾五花大綁著捆在一根石柱上,整個人已被淋成了落湯雞,全身上下到處滴著水。

那水來自他頭頂上方的一個巨大水槽,水槽底部鑽了個小孔,水便就是從那孔裡流下來的,正巧澆到景吾頭頂上。

而在霽長空自己頭頂上方,也有著一個一樣的水槽。隻是孔的位置鑽得有些偏,且孔身非常小,隻滴到手臂上,故而才讓他幸免於難。

見景吾在此,霽長空甚感意外,卻也冇有多說什麼,隻繼續運轉體內靈力,以求快些恢複。

景吾率先開口,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霽長空反問:“那你呢,你怎麼也在這?”

說到這個,景吾就來氣,憤憤道:“之前咱倆分頭行動,你去追棺材,我去追花轎,本來都追上了,但路上著了他們的道,不知怎麼就被弄到這來了。”

霽長空心下料想,果然跟他情況差不多,於是道:“彼此彼此。”

聽聞霽長空如此精明之人也會有被小鬼算計的一天,景吾由怒轉笑,笑過之後,又歎道:“看來,以後還是得多往鬼界走走,六界之中,唯獨這界不熟,也偏偏就在這裡栽了跟頭。”

他說這話時,一臉的頹廢喪氣,加之頭頂被水灌著,細密的流水順著臉頰往下滑,早已濕透的長發無精打采的耷拉在肩上,看起來活像個白水鬼。

霽長空冇有閒心去笑話他,一心隻想弄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問道:“你在這多久了?”

景吾答道:“不知道,就比你早醒一小會兒。”

霽長空又道:“這是什麼地方?”

景吾往一邊努了努嘴,道:“喏,問他們咯。”

霽長空這才看清,在他和景吾前方,各有十來隻鬼正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們,那架勢,像極了看守犯人。而他剛一醒來時,迷糊中見到的一片白花花的東西,也就是眼前這些小鬼。

不同的是,看守他的鬼,身穿白衣,而看守景吾的鬼,身穿紅衣。兩列鬼各站一邊,互不乾涉。和在街上搶人時差不多,你走你的道,我走我的道。而此刻便是,你盯你的俘虜,我盯我的俘虜。

“可否問一下,這是什麼地方?”霽長空語氣生硬,對白衣鬼道。

小鬼們聞聲,麵麵相覷,腦子裡冒的是同一個想法。翻了個白眼,回道:“還用問嗎,這裡當然是我們大王的府邸!”

景吾嗤笑一聲:“嗬,鬼還會翻白眼呢。”

有鬼聽見,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氣得牙癢癢,飛快跑出去搬了個梯子進來,攀上捆著景吾的那根石柱,用一塊小石子將水槽上的口堵了一大塊。

水流受阻,瞬間小了許多,不再成股往下流,隻間歇的往下滴幾滴,景吾終於不用再被清水一直洗麵。而那個小鬼卻是很得意,回到夥伴身邊,幾人還一起拍掌歡呼起來,道:“把你水堵住,看你怎麼辦。”

景吾不明所以,問道:“幾位鬼大哥,可否容我問一句,這水……”

一隻鬼學了他之前嘲笑他們的語氣,道:“嗬,看你倆這細皮嫩肉、白白淨淨的樣子,淹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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