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稻草新娘
意識到他們已經暴露,霽長空掌中蓄力,設想如果情況不對,就直接動手。景吾覺察到他的想法,將他按下,意示彆急,先等等。
二人心懷忐忑,亦步亦趨的往道路中間走去,每走一步,掌中蓄勢待發的法印就強勁一分。
兩邊的領頭鬼一雙冒血的紅眼直勾勾的盯著他們,仿佛要將他們看出一個洞來。其他眾鬼也齊刷刷的把目光定在他們身上,兩人就在這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去到兩支隊伍中間。
送葬隊的白衣鬼將手中長棒扛上肩頭,待到他們走近了,猝不及防的驟然向景吾揮去。
霽長空一直密切關注著他們的動態,見此狀況,掌中力量瞬間躥到極致,抬手就要一掌劈出。而景吾也早有準備,暗暗藏著一手,現下情形不對,也即出手還擊。
三人同時動作,眼看就要打作一團。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白衣鬼手中長棒將及景吾腮邊時突然停下,指著他的鼻尖。道:“你們來說說,這道應該誰讓,這路應該誰先走?”
他突然冒出的這句話,讓霽長空與景吾兩人心臟都差點要跳出來,克製住將要飛出的一擊,掌中法力急劇回收,暗暗壓下。
景吾平息了靈力,才賠著假笑道:“兩位鬼大哥,我看不如你們劃拳決定吧。誰贏誰先走,如何?”
迎親隊的紅衣鬼看了看景吾,似是覺得他不太靠譜,眼珠一轉,盯著後麵的霽長空,道:“你說呢?應該怎麼辦?”
霽長空抱著陷入沉睡的北染,行事不太方便,便一直跟在景吾身後。此時紅衣鬼點名叫他,他才無奈上前來,不假思索道:“誰輸誰先走。”
紅衣鬼想了想,右手握拳,往左掌中一敲,樂道:“是個好辦法,就這麼辦。”
白衣鬼滿臉鄙視的看了他一眼,嫌棄道:“依你依你。”
話畢,二鬼嚴肅起來,手背在身後,準備著要出的拳。
霽長空與景吾也各退一步,為他們騰出位置來。
紅衣鬼喊著“三、二、一”,話一結束,立馬從背後丟出了一方紅色喜帕。而白衣鬼緊隨著他,朝中間滾來了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
兩人兩鬼,四雙眼睛,齊齊看著地上的勝負結果。紅衣鬼大叫道:“啊,我贏了!”隨後朝身後小鬼振臂高呼道:“我們先走!”
白衣鬼將手中長棒一丟,反悔道:“不算不算,再來。”
贏了就是贏了,紅衣鬼哪肯再來,於是血眼一瞪,抄著家夥就朝白衣鬼招呼去。兩夥鬼便就這麼打作了一團。
這莫名其妙的一架來得太突然,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麵,景吾腦子一片空白,實在不知該說什麼。事先定好的規矩,不是誰輸誰先走嗎?現在這打起來算怎麼回事?
兩邊隊伍前半部的鬼打得熱火朝天,後邊抬著花轎和棺材的鬼也卯足了力,扛著東西拚命往前衝。
霽長空和景吾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後麵的轎夫和抬棺鬼,做好了準備。隻要他們一靠近,就立刻上前將東西截下,再強行破陣。
二人各守著一邊,眼看花轎與棺材都越來越近,他們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待到離他們隻一步之遙,他們的心已經升到了嗓子眼。
花轎與冰棺交錯著經過霽長空與景吾跟前。恰在此時,陣中時強時弱的妖風吹到了他們這裡,轎上紅妝新娘的麵紗被風吹下,好巧不巧落到了景吾手上。
冰棺邊角擦著霽長空的衣擺過,他順勢扭頭朝這棺看了一眼,驚奇的發現,棺頂竟然無蓋。但下一刻,他看到的東西,直接驚得他險些冇站穩。
景吾拿著鬼新娘的麵紗,覺得有點瘮的慌,斟酌片刻後,躊躇著抬頭想將這東西還給新娘本人。但當視線移到新娘臉上的那一刻,他的呼吸都要停滯了。
轎上女子,分明就是戴著鳳冠霞帔的北染!
而冰棺內,那張冇有半點生氣,慘白如霜的女屍的臉,也和北染彆無二致!
兩人心中猛的一咯噔,風馳電掣的轉過頭來看著對方,兩雙清澈的眼中此時俱是盛滿了驚恐。齊道:
“這鬼新娘是北染!”
“北染在棺中!”
話一說完,霽長空又立馬覺察不對,他不是一直抱著北染嗎,她怎麼可能會去坐上花轎,或者躺到棺材裡。
他鬆下一口氣,抱著北染的手又緊了一些,低頭去查看她的情況。景吾也旋即追隨著他的目光去看他懷中的北染。
若說見了方才的情景,兩人受了十分的驚嚇,這一看,更是讓他們陷入了十二分的驚悚。
霽長空懷中抱的那個,是一具無眼斷手的稻草人!
他驟時眼睛瞪大,嚇得立馬將那具稻草人甩出了老遠。
那稻草人被他扔到道路邊上,強大的撞擊,將它被摳落一半的眼珠摔了出來,漆黑的珠子在地上咕嚕滾了好大一圈。
蹦躂蹦躂的聲音一下一下,敲入了每個人的心裡。
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懷裡的人就被掉了包,可此前他們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如何破陣上,對此絲毫未察覺。
這麼看來,那花轎上和冰棺中,必有一個是真的北染。
還未待從驚嚇中走出,霽長空就極力壓下狂跳不止的心臟,目光四處眺望,搜尋那些轎夫和抬棺鬼的蹤跡。
到這裡,將現場打得混亂不堪的鬼群突然間都停了手,和開始一樣,結束得也毫無征兆。數十隻鬼同時回轉身來,數十雙眼睛齊齊盯著霽長空和景吾。
但此刻,每隻鬼都好像換了張臉。原本個個生硬呆滯的麵孔上,露出了如出一轍的奸邪陰森的笑。那笑比哭更醜,看得人心裡發毛。
笑過之後,他們迅速分為兩隊,按照先前的行軍那般,紅白各走一路。朝著相反的方向,轉瞬就飄忽不見。
偌大的長街上,又隻剩下了霽長空與景吾二人。路麵上到處乾乾淨淨,什麼都冇留下,就連那個可怖的稻草人也都不見了。一切乾淨得仿佛鬼群從來就冇出現過。
看著空蕩的大街,霽長空怒極,一道法術甩出,將地麵擊出了一個土坑。氣憤道:“中計了。”
景吾也反應了過來,“他們一開始的目的就是劫走北染。呸,故作把戲,真不要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