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第324章 演戲過頭:柳金蟾欲哭無淚
柳金蟾可不是官兒,她也不在意,所以她不急,隻是仍舊笑看胡跋這會子犯病還不忘本色的演出,再次低低地提點了一句:
“那昨兒,怎聽那玉堂春,說他是劉宣送大人您的枕邊人”
胡跋傻了,一屁股跌坐在濕漉漉的腿上,瞬間無話了,隻呆呆地看著柳金蟾那不怒不喜的臉,欲要辯白,但玉堂春素日裡對劉府的恨,對自己的不幫他伸冤的怨,瞬間籠上了身,他那案子,自己如何又能脫了乾係
眼見胡跋瞬間呆若木雞,柳金蟾心中一陣暢快,暢快後又是一陣後怕
柳金蟾不動聲色地端起茶,穩住心神品了品,不斷告誡自己成不成在此一舉,切莫心急吃了熱豆腐最後反燙了自己一嘴泡兒
茶是好茶,怎麼品著還冇自己素日裡喝得好,柳金蟾微微皺眉,暗問自己是不是豬八戒吃人生果,嘗不出好壞還是這今春的貢茶,分明是這胡跋又糊弄玉堂春,濫竽充數的
柳金蟾立刻一陣憎惡,但自己小命還在人手上一捏就碎呢這胡跋可不能逼急了
柳金蟾用茶蓋趕趕茶尖兒,吹了吹,再品第二口時,已然回神的胡跋當即哭得嚎啕:“下官是不敢不要啊,大人啊,這劉府不是個人啊”說罷,胡跋把劉宣和福娘是如何逼良為娼,使得玉堂春是如何家破人亡的事兒,無遺漏地說了遍,然後稱自己這是不忍她們這般作踐玉堂春,這才勉為其難收了玉堂春的賣身契
一句話,她就是壓玉堂春,也都是逼不得已地為玉堂春好
這黑白說得柳金蟾暗暗在身後比了一個大拇指:太高了都像她這麼樂於助人,蘇州城內的良家婦男們也不用青青白白做人了
既然胡跋明擺著是“假好人”,但自己也是“山寨大人”,柳金蟾決定避重就輕,先把玉堂春救出來再說。 於是,她不裝什麼清官了清官死得早不說,眼下,她的目的可是借刀殺人、隔岸觀火,折了這胡跋就是折了自己手上的刀,所以
柳金蟾笑看胡跋那老淚縱橫的臉,彈了彈身上的袍子,言不及義地忽然神在在地說了一句:
“其實,告你的這些罪狀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
柳金蟾盈盈一笑,笑向胡跋,一雙眼兒沉沉的,蕩來蕩去都是閃爍的粉漾漾的波光,這眼神兒
胡跋是個老官場,豈有不懂的不就是索賄嘛
“大人說來慚愧,您來都不曾”
胡跋一開口,柳金蟾冷冷哼了一聲,眼瞅胡跋那還冇上道的模樣,不禁微微提點提點:“小的而今可是個小小的舉人而已”明白
胡跋一愣,正想著柳金蟾不知胃口多大,欲開個價兒吧,柳金蟾就忽然扇著扇子狀似不經意地與胡跋道:“說來,我府上總覺得少了能唱的,這玉堂春的倒是個頂好的角兒昨兒聽他唱得段子,覺得越有越有味兒”送美人會不會
這還不會意
段子唱得好怎麼唱得能不有味兒麼
胡跋心裡一麵腹誹:是啊,人家前台聽得是字正腔圓,你柳舉人夜半肌膚熨燙,聽得是“餘音繞梁,至今未絕啊”;一麵立刻笑道:“這有何難,小的,讓他去您府上”
這話分明就是敷衍之意
柳金蟾眼一瞪,橫了胡跋一眼兒,當即扇子一合,起身冷道:“那可不敢勞煩大人的家奴了”
說著,柳金蟾抬腳就要送客,嚇得胡跋想也不想,趕緊從跪著追了柳金蟾二三步急道:“大人這話兒說得下官下官”
柳金蟾轉身趕緊假假地要扶起胡跋:“大人才是大人,柳某不過是個縣份裡來的小小舉人,怎敢讓大人這麼跪著”
“下官、下官”胡跋欲在說話。
柳金蟾可不給她混扯的機會,她隻是淡淡冷看胡跋:“是生是死是大人所選,小人又怎麼敢讓大人您忍痛割愛呢再說京城什麼角兒冇有,還差你一個玉堂春不過是姑娘我,不說嗟來之食大人請回來人呐,送客”
柳金蟾朗朗一聲“送客”後,推門抬腳邁出門檻。
這一腳走出門不到兩丈,柳金蟾躲進隔壁廂房,當即兩腿一軟,整個人就順著牆滑到了地麵上哎喲爹哦,嚇死她,不是太入戲,她幾乎都走不出門來,隻是心稍稍一穩,柳金蟾就有捶胸頓足之感:
她演戲演得也太足了,居然什麼事兒都冇乾被拆穿了怎麼辦
還真當自己是“大人”啊
柳金蟾耳聽屋外白總管與驛館管事離去之聲,人就一陣淩亂,二話不說,就開始收拾東西。
北堂傲剛擺好一桌子早膳,盛好燕窩粥,眼前柳金蟾這戰戰兢兢的模樣,滿臉莫名:
不是剛奉箭還說妻主氣場十足,竟把那胡跋嚇得尿了褲子,走出去還一步一腳印,他怎覺得柳金蟬其實比那胡跋被嚇得還厲害,整個人都好似驚弓之鳥了
“妻主”
北堂傲頗為擔心地踱步到柳金蟾身後,眼見著柳金蟾那卷鋪蓋的熟練動作,不禁微微皺了眉頭:“妻主,怎得了”說崩了啊
北堂傲眼瞅著柳金蟾腰間那塊腰牌,暗道不會吧,這靖國府戰家可是真留著皇家血脈的真皇親哪
柳金蟾將隨身的用品全部收納整齊後,握住北堂傲那雙大大的手,語重心長道:“相公啊,你先離開蘇州無論妻主發生什麼事兒,都不要回來”
這意思“妻主,這話什麼意思”不是說,把那胡跋壓得死死的麼
北堂傲一聽柳金蟾讓他走,也緊張了起來。
柳金蟾咬咬唇,其實她什麼都不想說,但眼下她擔心自己真事發被拿,誰知北堂傲會不會是下一個病急亂投醫的玉堂春
“相公為妻眼下戲弄朝廷命官,是掉腦袋的死罪”柳金蟾努力說得雲淡風輕,隻是再雲淡風輕,說到死罪也還是嚇人得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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