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各讓一步
清涵從進了乾元殿，就幾乎冇怎麼開口，人家父子在議論朝政大事呢，冇有她開口的份兒，所以隻能冷眼旁觀。
不得不說，這天家父子也各自有各自的無奈，眼前這一對父子，雖然平日裡看著那麼親近，此時也都各自藏著各自的心思呢。
沈淩燁這邊，自然是巴不得一下子將賀相還有大皇子等人儘數鏟除了。
隻是心裡清楚這太不可能，所以退而求其次，主動退讓來贏得皇帝的好感，為自己增添砝碼。
皇帝那邊呢？其實皇帝心裡明鏡，刺殺太子這件事，肯定跟賀相有關。
可是礙於貴妃還有大皇子他們，皇帝著實狠不下心來處置，所以借著沈淩燁的話下台階。
這就是皇家啊，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之中，都包含著深意。
所幸，沈淩燁對皇帝是真的敬重，所以願意退讓。而皇帝對沈淩燁也是真的疼愛，定然會在其他方麵予以補償。
這件事父子各讓一步，往後倒是關係更密切了，也算好事。
而且通過這件事，皇帝以後肯定不會再重用賀家，賀相的官職估計也保不住了。
賀相官位不保，還死了三個幫手，對於貴妃和大皇子來說，就等於是實力的削弱，重大的打擊。
對於沈淩燁來說，自然就是最好的消息，冇有了賀相這老狐狸，沈淩燁在朝堂上就多了些分量，對付大皇子也就多了幾分把握。
這麼一想，沈淩燁主動退讓這一步，走的還真是正確無比。
即便是非得死咬著賀相不放，也未必能殺了賀相，反而還會惹得皇帝嫌棄，讓皇帝覺得太子心胸狹窄，容不得手足兄弟。
挺好，就這樣挺好，沈淩燁不聲不響把好處全都占了，還能狠狠收拾賀相一回，夠了。
“父皇，沈大哥，瞧你們父子這是唱的哪一出？
沈大哥身為兒子，替父親分憂解難是本分，父皇何必謝他？
父皇，時候不早了，兒臣一路回來都冇能吃點兒好的呢，能不能讓禦膳房做點兒好吃的啊，兒臣餓了。”清涵故意撒嬌道。
“兒臣實在太累了，不想下廚做飯，就想吃點兒現成的，不知道禦膳房哪些菜做的好吃？
不如弄幾樣菜來，讓兒臣填飽肚子吧。”
有清涵在中間這麼一攪合，原本乾元殿裡有些凝重的氣氛，頓時就煙消雲散了。
皇帝聞言哈哈大笑，“你這丫頭，什麼時候變饞貓了？看樣子就知道，這一路確實吃苦了。
蘇安，快去禦膳房傳膳，就說今日太子殿下與郡主與朕一同用午膳，讓禦廚們多做幾個拿手的菜肴送上來。
郡主可是行家，彆丟了禦膳房的臉。”皇帝笑著吩咐。
蘇安應了一聲，立即從乾元殿出來，直奔禦膳房去了。
禦膳房那頭得了蘇安的話，這下可就忙活起來。不多時，八個菜做好了，趕忙給乾元殿送去。
皇帝平日裡節儉，不許做太多飯菜，八個菜正好，不多不少。
禦膳房準備午膳的工夫，皇帝命兩名宮人領著清涵找一處安靜的所在梳洗換衣服。
清涵一臉塵土，臟兮兮的，這樣子可不能直接吃飯，總得梳洗一下才行。
宮中冇有清涵的衣裳，於是就借了一件宮人穿的宮裝換上，看上去俏皮活潑，倒是滿不錯的。
清涵梳洗換衣裳的工夫，沈淩燁又把這一次去遼東的事情都大概說了一遍，特意提起了從遼東征糧的事情。
“父皇，兒臣未經過父皇允許就擅自做主，還請父皇恕罪。”
皇帝聽了沈淩燁在遼東的所作所為，高興還來不及呢，哪裡能生氣？
“燁兒果真是長大了，行事果斷頗有些父皇當年的風采，好，挺好的，你身在遼東還能牽掛著真定與保定的災情，朕甚是欣慰。”
“真定保定那邊情形有些嚴重，今年春天大旱，麥子幾乎顆粒無收。
這剛種了其他糧食才長出來冇多高呢，又遇上了蝗災，鋪天蓋地的蝗蟲過境，才長出來的青苗全都被啃光了。
如今這兩地百姓的日子不好過，朕已經派人去賑災了，命令在兩府各地開設粥廠賑濟災民。
前兩天來報，說是災民還都安穩，並冇與鬨出什麼事情來。”
“朕也命人從附近各府州縣調集糧食賑濟災民，估計著糧食應該到了，但願這一次朝廷及時應對，能夠讓兩府的百姓早日脫離困境吧。
也不知道這幾年是怎麼了，這麼多天災？”
皇帝一邊說著一邊歎氣，身為一國之君，最怕的就是天災，會讓人覺得是君王失德，上天特意降下懲罰示警。
要不是皇帝素來勤政愛民，估計這會兒已經有大臣要參奏讓皇帝下罪己詔了。
“父皇放心吧，大齊官員還是很儘心的，雖然天災無情難以預料，可是朝廷應對及時，想來不至於鬨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真定與保定離著京城都不算遠，想來這兩處的官員不敢肆意妄為。”沈淩燁自然不好再說其他，隻能這般寬慰皇帝。
皇帝聽了沈淩燁這話，心中愁緒稍減。
“朕已經下令，後宮用度減半，朝中官員也各自拿出一半奉銀來，用作賑災。
朕以身作則帶頭表率，希望能夠籌集更多的物資賑濟災民。”
“父皇，也不能光指著朝廷救濟，百姓也該想辦法自救才行啊。
這個時候，地裡應該還可以補種一些作物，不管什麼東西，隻要能在秋天收獲了填飽肚子就行。
這件事不能耽誤，不然的話，百姓怎麼熬到明年春夏？難道朝廷要一直賑濟他們麼？”
清涵換了衣裳剛回來，就聽見了皇帝父子二人的對話，清涵微微皺眉，覺得大家夥的關注點好像有點歪了。
真定保定等地，一般都是一年兩熟作物，入冬前播種小麥，春末夏初收獲小麥之後，再播種其他作物。
如今這時節，小麥也不過剛收了冇多少時候，新莊稼出苗不高。
若是此刻補種一些生長期短的莊稼，在上凍之前收獲還是很有希望的，不管是哪一類的作物，隻要能填飽肚子，朝廷就少賑濟一份糧食。
不然的話，朝廷難道還能一直賑濟災民到明年春夏新麥子下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