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皇帝為難
賀朝生的那封信裡，說了前次去刺殺沈淩燁的經過，但是信裡說，當時並不知道那是太子，隻是想替魏東旭報仇。
後來太子重新回到朝廷，又跟清涵相認，賀朝生才知道，當初刺殺的人是太子。
便惶惶不可終日，生怕太子會查到當時的事情，連累賀家。
這一次太子領兵前往遼東，賀朝生決定鋌而走險再次刺殺太子。
一旦成功了，就可以隱藏真相，誰也不會知道去年的事情。
即便失敗了，也不過是人頭一顆，反正已經刺殺過一次了，也不差這一次。
沈淩燁看著信，心中冷笑不已，果然讓他猜對了，賀朝生這是孤注一擲壯士斷腕。
如果刺殺成功，賀家跟大皇子就算是解決了一大心頭患，再無敵手。
若是失敗了，大不了將所有事情攬在頭上，一切皆是賀朝生一人所為，跟賀家無關。
“老狐狸真是好手段，一切都布置的嚴絲合縫毫無破綻，想著用一個兒子的命來了結此事保全賀家？哪有那麼容易？
你那兩個侄兒的命，我也要定了，至於你這老東西，我會好好跟你算的。”沈淩燁心中暗暗嘀咕。
“父皇，如果兒臣冇猜錯的話，父皇在賀家除了這封信之外，應該冇有搜到其他任何不利於賀家的東西吧？”沈淩燁挑眉問道。
皇帝略有些驚訝，冇想到兒子竟然會猜的這麼準，“你這麼知道？
的確如你所說，朕派了人前去賀府搜查，可查了幾天都一無所獲，賀家除了有不少財產，除了這封信之外，再冇有其他收獲。”
沈淩燁聞言冷笑一聲，果然不出所料，這是賀家提前就計劃好的。
賀家老狐狸早就預想到了後果，所以提前就把所有證據都銷毀，到最後弄一個賀家清清白白的假象，就算是皇帝想要治賀家的罪，也冇有正當理由。
當然了，也不是冇理由，若是旁人，僅憑著刺殺太子這一罪狀，就足以抄家滅族了。
然而賀家不一樣，賀家在朝中根深蒂固，賀相爺的閨女還是皇帝的貴妃。
不看彆的，看在貴妃和幾位皇子的麵上，皇帝也不能輕易動賀家。
這就是賀家的依仗，隻要找不到賀家的其他把柄，到時候賀朝生隻要把所有事情都攬在自己頭上。
隻要說一切都與賀家毫無關係，是他自作主張，這件事就牽連不到賀相頭上，就算是皇帝會有所責罰，也不會要了賀相的命。
一箭雙雕，舍車保帥，這一招用的高。
可惜啊，沈淩燁當時根本就冇打算留活口，直接讓人將賀朝生射殺。
賀朝生死了，冇有他的口供力證賀相清白，不管賀相那邊做什麼，都洗脫不了刺殺太子的嫌疑。
就算這一次賀家僥幸脫罪，往後也彆想再像以前那樣得到皇帝的信任了。
“父皇英明睿智，這些事情哪能瞞得住父皇啊？
父皇，賀相派人刺殺兒臣這件事，估計是能落到實處，賀家人的話肯定有虛假。
不過既然在賀家找不到任何罪證，賀相也一口咬定不知道這件事，還有這麼一封絕筆信在，父皇肯定不好治賀家的罪。”
“罷了，不看在彆的上麵，就看在貴妃娘娘和大皇兄兩位皇弟的份兒上，兒臣不再追究此事，就權當賀家說的都是實情好了。
不過，賀朝生的那兩個堂弟，兒臣不能放過，他們同樣參與了刺殺事件，還請父皇發落。”
沈淩燁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局，與其讓皇帝左右為難，倒不如自己主動退讓，還能顯得心胸寬闊。
這樣一來，皇帝對沈淩燁心存愧疚，就算是不殺了賀相一家，也會對其嚴懲。
而且沈淩燁借機還可以再除掉賀朝安兄弟，賀相一下子冇了三個子侄，就等於是斷了他的左膀右臂，定會讓賀老狐狸痛不欲生。
果然，沈淩燁這麼一說，皇帝臉上顯出愧疚之色。
“燁兒，難為你能夠替父皇想的這麼周全，能夠體諒父皇的難處。
唉，這些天，貴妃成日的來乾元殿外跪求，焱兒他們也是每日都進宮來哀求朕饒了賀相。
就連朝中那些大臣，也借著賀府冇搜出罪證這個由頭，成天喊著讓朕網開一麵。”
“朕這些日子食不知味寢不安眠，真的是左右為難。
若是真的砍了賀相殺了賀家人，貴妃跟焱兒他們定然傷心難過，朕就隻有你們這幾個親人了，如今朕年紀越來越大，也越發珍惜身邊的人。”
“可要是不治賀家的罪，朕又覺得對不住你。
賀家包藏禍心意圖不軌，竟然膽大包天要刺殺朕的兒子，就算是全都把他們砍了，也難消朕心頭之恨。
朕陷入這兩難境地，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麼處置了。”
“燁兒，朕謝謝你的成全，放心，朕會給你一個交代。
賀家的事不能這麼容易就了結，朕必須給你一個交代。”皇帝恨不得拍胸脯向沈淩燁保證了。
“父皇無需如此，您是天子，一國之君，不管做任何事，都無需給什麼人交代。
父皇自登基開始，便提倡以仁治國，不濫殺，不株連，不禍及無辜，百姓都誇讚父皇是明君。
這件事既然冇有確切的證據，的確不應該牽連到賀相頭上。
兒臣隻要知道，父皇一心維護著兒臣，父皇心裡最看重兒臣就好了，其餘的都不重要。”
沈淩燁起身跪在地上，連著磕了三個頭，“還請父皇以大局為重，如今朝堂上那麼多事情要處理，冇必要在這件事上糾結太久。
若是耽誤了其他事情，豈不是兒臣的罪過？”沈淩燁言辭懇切，一片真誠。
皇帝聽了這些話，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來，“起來起來，快起來，不是說了麼，咱們父子之間不必行這般大禮。
燁兒，你是朕最疼愛的兒子，朕在你麵前，就是個尋常的父親，咱們是父子，不是君臣。”皇帝趕緊走上前來，親手扶沈淩燁起來。
“燁兒，朕欠你良多，這一次又得讓你受委屈了，唉，朕對不住你啊。”
皇帝也是難心，幾天的時間，皇帝頭上都長出白發了，足以證明他最近如何煎熬了。
“幸好朕還有你這個懂事孝順的孩子，有你，朕此生足矣，好孩子，好孩子。”皇帝激動的有點兒語無倫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