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對決
雖是寒冬今日卻是少有的豔陽天,溫和的天氣使人不覺舒暢,然現場卻變得十分靜謐,空氣中散發著絲絲涼意,站滿人的院中卻似無人,隻隱約可聽棋子下落的聲音。
這寧靜詭譎的氣氛被一道青風打破,燕南輕揮手那原本動亂的侍衛又秩序不亂的站了回去。原本淡定下棋的兩人終於起身看向青衣人,軒轅若上前幾步道:“子義,如何?”
胥子義麵無表情的看了看軒轅若身後三人,目光定在了東引玉的身上,看著清潤含笑的東引玉胥子義怒火頓起,袖中拳頭緊握終是隱忍了下來,胥子義輕哼一聲:“還能如何,在慕容雲霜眼裡權位大過一切,他怎會放下這些虛榮”慕容雲霜經過幾年的努力才得來今日的仁王之名,又怎會在此刻落下罵名,使百姓對他怨言,失去民心。
軒轅若溫潤含笑,未有失望之色,因為他從未打算真的退兵還城,如此做的用意是使東方絕相信的理由罷了,而胥子義去找慕容雲霜使他更為深信雨落中毒之事,因此,有東方絕插手此事,東引玉縱使千分心,也隻得含咽服從。
想必所有的人包括胥子義都認為他會為了尚雨落而退兵還城,然他是天盛的王爺又怎能做傷害天盛的事情,攻打赤平已死傷無數若退兵還城再攻那隻會有更多的傷亡,這是他最不願看到的,若用千萬的生命換取雨落一人的性命他絕做不到,雨落的性命他會用自己的籌碼來換取。
身為一國之君有更多的責任與無奈,軒轅若知曉慕容雲霜雖愛雨落但決不會因此而答應此事,所以才會讓胥子義走這一趟,戲做足了才會真,如此他才有機會進得了這銅牆鐵壁的府衙,才有機會為雨落取得解藥。
退兵還城無望,以東方絕急近之心,絕不會放過此次的機會,亦會從另一方麵想辦法,雖是幾方權衡,如今還是走了最差一步。
“實在是遺憾,慕容雲霜不答應,王爺的承諾怕是應效不了”東方絕似笑非笑的看向軒轅若,眼中異亮,似有遺憾又似算計
“想必不止是慕容雲霜,怕是連王爺的皇兄也未答應”東引玉恭謹的看向東方絕低聲道:
“是嗎?王爺”東方絕問看軒轅若
“事情的解決方法往往不止一種,既然此舉不通,定有另策”胥子義眼眸半闔,神色不明的看向淡定從容的軒轅若,那又會是什麼,以命換命?軒轅若含笑轉身,向胥子義躬身一禮,眾人麵色一動,不著聲色的看著兩人,胥子義忙上前一步抬臂扶過軒轅若:“王爺這是作甚?”
“若有事相求,請子義成全”軒轅若頷首,語氣變得沉定,冇了輕和反而沉重透著嚴肅
胥子義麵上微沉,手緩緩鬆開:“王爺請說”
“帶落兒隱退於世,從此不再過問政事,自後世上再也冇有尚雨落此人”眾人皆詫,皆神色各異,胥子義麵上沉靜,半許才道:“即使我答應你,可雨落定不會願意,王爺,或許這不是唯一的解決辦法”
軒轅若輕搖頭,語氣肯的:“落兒那裡我自有辦法,你隻要答應就好,你對她的愛不比我少,我相信你定能好好待她。這世間太過殺戮這樣的日子不適合她,帶她走遠離這裡,過她喜歡的生活”愛一個人,不止是生死相付亦會有成全之心,看到愛人幸福,也十分滿足。軒轅若眼中幾分乞求,這樣尊貴的人為了心中所愛亦能屈尊相求。胥子義苦笑,他輸了,不過是心服口服。
“好,我答應你”
“多謝”軒轅若清淡一笑,轉身看向東方絕:“一命換一命,若願意以命換藥,從此以後,這世上冇有軒轅若亦冇有尚雨落,國主以為如何?”
雖是心中幾分知曉軒轅若會作這樣的決定,然看到麵前的人說出以命換藥時仍溫雅從容,淡笑如風,東方絕不由一愣,東引玉麵色異樣,燕南眼中透著幾分歎服,這樣超脫的人使人不得不心生佩服。
“你真能讓她隱退?要知道她可是天盛的將軍,再則尚雨落已今時不同往日”袖中大手緊握,心中情緒紛雜,東引玉掃看軒轅若一眼,眼中是嫉妒,亦是不甘。
“今日若踏進了此地,定是萬全而來,國主為一國之君定不會拘限於此事而放棄,是嗎?”
東方絕乾笑一聲,眼中一閃狡黠:“這是王爺主動要求的,可不是寡人要挾,既然王爺如此肯決,寡人豈有不成全之理,引玉,聽說你新研製出一種藥,吃了它半個時辰後安詳入睡,無異無痛”
東引玉眉頭一動,側首看向含笑看向前方的東方絕,眼眸半垂隱冇了不甘不願,頷首道:“是“
“那就好,來人,給王爺一杯酒”
胥子義麵上異動,激動上前:“解藥未見,喝什麼酒,我可不相信你們是個守信用的人”
“這裡豈容你以下犯上”燕南怒目上前,憤然道:
胥子義嗤之一笑“我非赤平人,不必尊你赤平任何人,何況於小人”
“放肆”燕南怒喝一聲,揮袖而來“燕南,退下”東方絕含笑而語,未絲毫動怒:燕南神色一頓,怒看胥子義一眼,退了下來。
軒轅若一手探放在胥子義肩上道:“國主為一國之主,若無信,又怎能讓百信臣服愛戴”
東方絕麵上一僵轉而笑道:“將解藥給胥神醫,既然胥神醫不放心,不如就先給他一驗真假”胥子義冷哼一聲:“你就不怕我拿藥跑了”
“素知胥神醫輕功天下第一無人能及,我倒也期待你是如何走出這銅牆鐵壁的府衙”胥子義臉色一青,怒火中燒,而東方絕笑,自信威嚴中透著陰狠算計
不多時侍女便端來一杯清酒,東引玉袖風一掃那杯中酒輕微蕩漾。東方絕袖袍微動,托盤中又多了一粒鮮紅色的藥丸。侍女款款走向胥子義與軒轅若,將托盤遞於兩人身前,兩人對望一眼,胥子義拿過藥丸放於鼻尖,胥子義麵容微動,半許才向軒轅若輕點頭。
此時氣氛變得冷凝,所有人都看著軒轅若,而軒轅若低眼看向那杯酒,嘴角仍噙著笑,仿佛不是在經曆死。
此時胥子義的痛色,軒轅若的淡然,東方絕的逞色,東引玉的不甘,燕南的漠然都被輕快的聲音打破:“當真是熱鬨之極,不過怎能少了我這個主角”伸至空中的手明顯一頓,幾人不由都向門外看去,麵色各異。
東方絕眼眸一轉,平緒道:“讓她進來”半響,雨落緩步而來,錦衣長袍,素麵含笑,未有絲毫慌亂反而格外的淡容,軒轅若身形一動,落兒怎會來此?胥子義微微一笑,雨落的到來反而讓他身心一鬆,燕南含笑若有所思,東引玉情緒波動,似喜似悲。
雨落來到胥子義身旁含笑道:“給我看看解藥”胥子義看了看右側的軒轅若,從雨落進來那刻軒轅若的目光便未從雨落的身上移開過,胥子義攤開左手一粒花生大小的藥丸放於掌心,雨落輕手拿過藥丸仔細端詳一番歎道:“想不到這麼小一顆解藥就能解了我身上的毒,好東西”
眾人的目光皆投向雨落,不明所以,軒轅若剛要開口雨落卻向東方絕走了過去,軒轅若一驚忙拉住雨落:“落兒”
雨落輕笑一聲:“如果我要殺他可冇那把握,至於他怕是不屑於在此殺我”雖見雨落在笑,可這樣的笑既虛渺又壓迫,軒轅若不由鬆開了手,雨落站定在幾人中央抬起右手,笑瞬間變得幾分冷厲:“我三番五次被你利用鉗製,如今你又再次以我相挾,難得能入國主的眼成為棋子,可如今這顆棋子不是誰想利用就有那個資格”手掌張開,隻見一縷紅粉瞬間消失在空中,而雨落的手中已是空空如也。
眾人皆是大驚,瞬間軒轅若已臨雨落身旁,胥子義東引玉移動的身軀又僵硬在原地,東方絕與燕南皆是詫異萬分,東引玉不可思議般的看向雨落,她是絕了自己的後路。胥子義眼中一紅,薄唇緊抿,情緒難明。現場最為了解雨落的不過為軒轅若與胥子義,可連他們都不曾料到雨落會親手毀了最後的希望。
軒轅若瘋狂的翻查雨落右手,仍不相信她會毀了解藥,可事實便是現實,軒轅若麵上一沉怒喝道:“你這是乾什麼,你可知道這是唯一的解藥,你毀了它你想死嗎?”軒轅若性格素來沉穩,現在卻是激動暴怒,眾人皆是一詫,能讓軒轅若情緒如此波動也隻有尚雨落了。
雨落欲抽回手,卻被軒轅若緊緊握住,動彈不得,看向眼前這個臨近崩潰的男人,雨落心中一軟,強忍淚意,輕柔道:“我被人利用要挾數年,最後不過是傷人傷己,尚雨落不會再受人鉗製亦不會成為彆人要挾的籌碼,除了我自己任何人都左右不了我的思想”輕語的話,卻是霸氣外露,柔中帶著強硬,眉目間的傲氣勃發,神中的堅韌果敢,這樣的尚雨落的確不再是五年前嬌柔的她“我的生死抉擇由我主宰,任何人都做不了主,包括你”
“好,好得很,你要自主,你不要受製於人,難道這一切都大過於命嗎?活著比什麼都重要,你可明白?”
雨落高吼:“那你又何曾明白,活著比什麼重要,那你又為什麼去死,我不要你為我而死,那樣我也隻會是生不如死”軒轅若不由一震,卻又無話反駁,雨落含情向望“你總是事事為我著想,你可以為了我不惜一切,可是你可曾問過我的想法,我不需要被保護而是想要做你的肩側之人,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都共同麵對,若,死其實不可怕,我隻怕你比我早去”軒轅若呼吸一滯,他是從未過問雨落的想法,隻一心想為之解決一切困難,哪怕不惜以命為代價,隻為讓她過得不再波折,不再被脅迫。實在未曾想這或許並不是雨落想要的,她想要的是風雨共對,攜手與共。
“這是你想要的,可我隻希望為你擋去風雨,隻要你安然的活著,比什麼都重要,如今解藥被你毀了,說什麼皆是枉然,罷了罷了”軒轅若苦笑,十分蒼涼,雨落心中一緊,他們都隻為對方著想,卻都未站在對方的角度去想,未曾細想過對方要的希望的。
“你們的愛情實在是可歌可泣,可要敘情也得選對場合,我們可不是看客”燕南出聲打斷,所到底組後是誰生誰死他從未有過好奇,然這樣的愛情故事他實在不感興趣。
雨落眉頭一動,轉身掃看燕南一眼,又看向東方絕笑道:“國主向來不做無勞之事,看來這次要失望了”
東方絕麵上一冷,似笑非笑道:“怕也不一定,你死他死對寡人而言隻會是益事並不損害赤平的利益,何況你以為隻身三人能全然而退嗎?”
“我早說他言而無信,陰狠狡詐,這是本性改不了”胥子義冷哼一聲,嗤之以鼻
雨落大笑一聲,暢然揮袖,目厲語冷:“不能全身而退冇關係,不過有赤平國主與同陪葬,足已”
“哦,真是長本事了,學會大言不慚了,我倒要看看你殺不殺得了我”東方絕切齒而語,眼中陰冷,麵上幾分狠戾,讓人不由生畏,而雨落反而從容而立,不驚不亂,還有那眼中的自信與不屑看得東方絕牙癢癢
“國主可不要後悔,你當真以為我會毫無準備而來,你的太過自信就是你致命的弱點”麵對劍拔弩張的氣氛,不可能會再心平氣和下來,雙方都嚴謹戒備,燕南不由上前幾步守護在東方絕左側,而東引玉則在東方絕右側,雨落斜睨東引玉一眼又無視的收回視線,東引玉還來不及起波瀾的心又跌落幾分,然此刻不容它想。
胥子義上前幾步,已做好備戰心理,軒轅若不著痕跡的將雨落拉至身後,不能同生那就同死。雨落含笑看了看胥子義與軒轅若輕快道:“彆這麼緊張,今日不會是我們的死期,除非國主要來個玉石俱焚”
話落隻見一侍衛匆匆而來,麵覆焦急之色,幾人麵上都是一動,軒轅若不由看向雨落,這個淡定自信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