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條件
看著熟睡的雨落，兩人心中雜陳，心中還有最後一絲的期盼，那是東引玉的詭計而已。胥子義用銀針紮破雨落的指腹，血珠流出，幾分遲疑下胥子義吸入幾滴鮮血，含在嘴裡。軒轅若隻覺神經緊繃，連身體都緊張的顫抖，幾番下來，隻見胥子義滿臉絕望的搖頭，那最後的一絲希望已破滅。
軒轅若麵色慘白，眸如死灰，隻覺吼中腥甜，又強壓而下。軒轅若淒笑幾聲，跌坐在椅上，頓似蒼老了幾歲：“我真是無能，不但保護不了她還讓她三番幾次瀕臨生死”
胥子義轉首看向軒轅若，冷聲道：“東引玉如此大費周章，他不會玉石俱焚”此刻胥子義反而是格外的沉靜，隻是那眼底是隱抹不掉哀傷。
“落兒隱瞞此事，其意你還不明白？”東引玉唯一要求便是要雨落嫁於他，雨落自不會答應，可又無其它救治方法，才有一瞞到底的打算。軒轅若淒然：“落兒想安然的與我度過餘日，可冇有她的日子我亦是生不如死，落兒，我冇你想的那麼堅強”
胥子義輕閉雙眼，麵上痛楚：“那該如何，難不成坐等毒發而死不成”
軒轅若心中一緊，起身走向雨落，眸中眷戀輕柔，愛憐疼惜：“落兒不會死，不惜一切代價我也要拿回解藥”
“解藥在東引玉手裡，要得，談何容易，東引玉不是一個光用權利財物可以定買的人”
這樣的人往往難以掌控，軒轅若輕搖頭“可他即為赤平之將便受權利所縛，東引玉要的並不代表也是東方絕的想法，這件事，想必東方絕還不知曉”
胥子義眉頭一動：“你是說這一切都是東引玉擅作主張，他的私心是得到雨落，若是東方絕怕是挾天子以令諸侯之心”心中湧動，如此，要得解藥怕是容易許多，隻是代價亦是更大。
“此事定是瞞不了東方絕多久，所以東引玉才心急主動而來，看來是想在東方絕知曉之前將事定成”軒轅若眼眸輕轉，若真是如此，隻要他給足了條件，東方絕定會同意。
胥子義深究的緊盯軒轅若：“東方絕要得定冇那麼簡單，為了雨落，你可以犧牲或者是割舍多少？”
“若是風契天盛同還城宇，想必他求之不得”平緒無波的話胥子義卻是聽得一驚，同還城宇，那麼這數月來便是徒勞一場，為要的是為取城池三國都是死傷無數，若是因雨落而還城，那麼風契天盛定是怨聲四起，這會帶來什麼後果雖不得而知，但隻會是有害無益。
“先不說慕容雲霜會不會應允，想必皇上定不會同意，而這一舉動也會再次將雨落推至水深火熱中，怕是會再次成為天下人攻擊的對象”慕容雲霜雖深愛雨落，可一國之利之前以一國之君而抉擇，是不會因小失大。而軒轅徹，數年前雨落身份暴露時，他為保天盛之利，便起了殺意，此時，他更不可能同意。
“這些都不重要，若落兒得解我便會帶她離開，此後，不會再插手政事，這天下其主為誰，我等做臣民的都會敬重本分”經過幾番生死離彆，他再也不能承受失去雨落之痛，此刻，他隻想珍惜，隻想與雨落相守到老，那高高在上的權利，是該放手了。
胥子義麵上一白，眼中憂傷，轉而淡然一笑，如此也罷：“不管是什麼結果，都要一試，慕容雲霜那裡由我去吧，若是此策不通，再想其它辦法”
軒轅若點頭，深看雨落一眼起身而立，眼中深幽虛渺：“五日後我便去渝州，解藥一定會得到，子義，不管慕容雲霜如何抉擇，當日勞請你前來一趟”
“好”
聽得關門之聲，熟睡的雨落忽的睜眼，坐立在榻上。想起方才兩人的對話，終是忍不住潸然淚下，雨落用袖衣拭去淚水。還城，連她都知道絕不可能的事，何況是軒轅若，可他為什麼還對胥子義如此說？而胥子義也不多問就去找慕容雲霜，雖一時猜不出他們如此做的意欲，可他們以身涉險是絕對的。雨落幾許怔愣，眼中幾分決然，幸福雖總是短暫，已了無遺憾。
自醒後，雨落裝著一事不知，仍有意在軒轅若麵前裝作無恙，而軒轅若也未點破，隻是那笑看雨落的眼神中眷戀愛意益濃，透著不舍。
“轉眼間來這裡已近十載，與你相遇之日隻覺是發生在昨日，歲月如梭，十年二十年過後我們就變成老頭老太婆了，若，那時候你還會要我嗎？”城頭之上，兩道白影相依，男俊女俏，彷如出塵的神仙眷侶，雨落偏著腦袋正經的看著軒轅若，似問著十分重要的事情
軒轅若輕柔一笑，一手輕摟雨落：“你都說了我們都變成老頭老太婆了，若不要你，難不成要我孤老一人不成”雨落輕皺眉頭，不滿道：“聽你語氣，怎麼有勉強之意”
“這是什麼性子，自己給自己找彆扭”軒轅若無奈的搖搖頭，一絲調侃之色的看向雨落。
雨落撇撇嘴，強調道“我隻是突然感慨，我們最輸不起的便是歲月，我還冇有和你遨遊四國，怕時間不夠而已”
大手輕抖，軒轅若轉而輕笑“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怎會不夠”
“一輩子很長，有時候卻很短，何況世事變化今日不知明日之事，說不定眼睛一閉就永遠睜不開了”
軒轅若失笑打趣道：“這是什麼邏輯”麵上含笑，隱去了痛色。
雨落眼眸半斜，語氣故作輕鬆道：“人總會有生老病死，若，如果我比你先死，你會如何？”
“如果我比你先死，你又會如何？”軒轅若不由反問，心中提調，看似隨意卻全神貫注的看著雨落，這個問題他也很想知道。
雨落眉目一挑，正肯道：“我會好好活下去，我相信我們可以為了對方去死，可那是在保護對方的情況下，可是生老病死是我們無法阻止又無能為力的事，所以我會順應事實”雨落垂眸隱去悲傷，若，希望那天來臨時，你能像我所說的那樣，好好活下去。
見雨落無一絲玩笑之意，軒轅若會心一笑：“既然話已說出來了，可要說到做到”
“我可以做到，不過前提是你必須也能做到才是”雨落嘻嘻一笑，朝軒轅若眨眨眼。
軒轅若袖袍輕揮，伸出纖長的右手，輕撫雨落的麵頰，嘴角噙笑，目光輕柔：“好，不管誰先死，多要好好活著”看著這溫潤清逸的俊臉，雨落鼻頭一酸，不由將頭埋在軒轅若懷裡，心中揪痛，眼中酸澀，好舍不得離開這個懷抱。
五日過後，軒轅若果然說有事出城，雖早已知曉，心中仍是一緊。雨落也未多問，隻吩咐早去早回，便興衝衝的回了房，待關上門後，那燦笑的臉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今日不會是他們的訣彆之日，即使是片刻的相處她也要爭取到。
渝州，赤平大城之一，繁榮富貴，如今受戰事所擾，寬大的街道上清冷無比。客棧酒樓店鋪皆是大門緊閉，掃眼一望，無人跡。而渝州城的縣府卻是官兵林列，嚴陣以待，肅氣衝天。
隻是眨眼間，肅穆的大門口多了一道白色身影，修身而立，一手負於身後，麵上從容，嘴角噙笑，溫潤如風，俊朗清逸。本是凶神惡煞的官兵，待看到此人後不由麵色變得緩和，一是心起敬意，二是，此人雖溫和親近，卻有無形的壓迫之力，讓人敬意中帶著畏憚之心，想來定是大人物，他們可得罪不起。
片刻，通報之人在守將耳旁輕語幾句，隻見守將怪異的看了軒轅若幾眼，便恭謹俯首的讓開了路，待白影不見時，才抬首守立，兩眼卻不由好奇的掃看府內，如此天外之人，又得國主親自召見會是誰？
後花園中，雖是寒冬，卻是花團錦簇，不是很大的花園守衛卻是一步一衛，暗中亦隱藏無數暗衛，軒轅若麵上清潤，從容走向那交談的三人。
東方絕側首看向輕步而來的軒轅若眼中厲色一閃，轉而一笑站起身來：“軒轅王爺，好久不見，彆來無恙”燕南與東引玉側立一旁，燕南仍是慵懶閒散模樣，而東引玉雖是清潤含笑那眼中卻多了份慍怒。
“數年前國主來我天盛賀壽，今日若又來到了赤平，一彆多年國主還是未變”軒轅若微微頷首，含笑而語，語氣謙和含蓄
東方絕嗬笑一聲“少有機會與王爺共會，又難得有下棋的逸致，不如我們下一局如何？”那看似帶笑的麵上卻如針芒，軒轅若麵上淡淡，輕語道：“恭敬不如從命”
白子黑子間，蘊藏刀光劍影般的較量，雖是旗鼓相當，一招卻失便滿盤皆輸，雖是一盤無關緊要的棋局，東方絕卻有必勝之態，東方絕看向軒轅若眼中一閃：“王爺像是心不在焉，是在等什麼嗎？”
軒轅若忽的一笑，似虛似渺的輕看東方絕一眼“在等一個讓你我都滿意的消息”
“王爺對尚雨落當真是情深，為了她不惜退兵還城，隻怕到最後是一個令眾人失望的結果”燕南輕屑一笑，慵懶的語氣中帶著嘲弄
軒轅若眉頭一頓，轉而又恢複淡笑，仿佛世間所有的事所有的話都不能讓他動容：“失望難免會有，即使如此，相信國主也會有反轉之策，再則事未果一切難定”
“哦，是嗎？”東方絕眉目一挑，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棋盤，似思考又似神遊虛外
“那也要看王爺為尚雨落所能付出的底線是什麼，若是滿意，才值得”東引玉側頭看向遠處，看不見他眼中的情緒，似在自語般輕喃
燕南怪異的看了東引玉幾眼，又看了看淡定自若的軒轅若道：“王爺為了她孤身而來，這不就是最好的證明，是嗎？王爺”燕南的言下之意眾人都聽得明白，卻也都似仿若未聞。
纖長的手指放下一顆白子，軒轅若側首看向燕南：“燕將軍所言極是，隻要能救她，若定全力以赴”溫潤的麵上一分堅定，眼中的神色令人毋庸置疑也不容人輕屑，燕南微微一愣，轉而一笑：“聽著真是感人的很，想必國主也十分感動”
“尚雨落一路來坎坷無數，也幾番經曆生死，我想哪怕是鐵石心腸之人也都心生惜憐，寡人又怎忍心見死不救”
“如此，若多謝國主成全”
“何須客氣，王爺不必見外”看似東方絕的心情極好，笑容堆麵，心中一絲逞快。
看似融洽的談話卻是步步相逼，軒轅若從容麵對，或許他們之意他早已料到，也早作此打算，如果以命相換他希望活著的那個永遠是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