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死靈鬼胎 3|月夜繁星，清風過
颯峰河畔，乃玄赤盛京郊外處一道亮麗的風景。河裡是悠然的流水，淺綠的水色，如涓的波光。那潺潺流動的河水，像一束絲絨似的在陽光下燦然的閃爍著，在兩岸赤楊與柳樹之間，飛星濺沫。煞是美麗。
盈盈一水.柔情依依，清波碧浪，婉轉縈回。自然來此遊玩之人並不會少，偶有小船幾隻在河中遊蕩停泊，而那坐於木床之內的，大多是年紀尚輕的少男少女。
時而兩三個，談笑風生。時而孤單影隻，獨自觀賞這山水之色。
而現在正值初秋時節，一襲襲吹來的涼風，蕩起河中圈圈漣漪也吹拂在人們的臉頰之上，一股涼意入體，不免有些寒顫，為此也減少了出遊的人數，此時的颯峰河畔兩側，人群稀少，僅有的三三兩兩在河畔兩側漫步而行，而水中船隻更是稀少，僅有一隻。
而船隻上的一男一女在談笑著，好似愉悅，再配以此情此景，更是絕佳，令人賞心悅目。
少女那烏黑閃亮的秀發自然的披落下來，那精致輕巧的步搖點綴其中，再配以她那小巧鵝蛋般的臉頰，簡直是仙女本仙了。她眨巴著眼睛，很是探究的打量著身旁的男子。
男子一展紙扇遮去了半張臉，他開口道，“你這麼瞧著我做什麼？”
聞言少女微微露出一個笑容，她那兩個凸顯的笑窩，甚是好看。似乎連著她那秀氣如墨的青絲都在隨風而快樂的飄動起來。
少女眨巴著星如黑耀般的雙眼，對眼前之人絲毫冇有要離開視線的意思，“小哥哥，你的眼睛好漂亮，就像...就像黑夜的星星一樣，會發亮發光。”少女稚氣的聲音說著，她盯著眼前的男子，比劃著動作，“星星閃耀，閃閃發光。小哥哥你真漂亮。”說完她露出一個笑容，這個笑容在陽光之下，溫暖而治愈。
男子看及少女的眼眸，那一道笑容深深打動著男子的心房，他放下紙扇，起唇說道，“小孩兒，你的嘴真甜，不過我看你也是個漂亮姑娘，你長大後定是個絕色的美人胚子。”
“是嗎？那就先謝過小哥哥金言啦。”說完少女似乎憶起什麼，她問道，“對了，還冇問小哥哥叫什麼呢？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夜繁星。小哥哥你呢？”
夜繁星稚嫩的聲音說著，如百雀羚鳥般婉轉清脆，讓人倍感舒適，心曠神怡。
男子一襲墨發散與肩頭，發冠之上那碎玉珠子的點綴，似有星耀一般閃爍，他一襲青衣款款，稱與他修長挺拔的身形，端的是一派仙氣傲骨之姿。
男人緩緩揮動著手裡的紙扇，似有若無的扇風著，“我嗎？我叫...”說及此處，男人微微停頓了下，而後說道，“月清風”。
“月清風。好，我記住了。”夜繁星念著他的名字，露出一個甜美的笑，月清風聞言，也隨即一笑，兩人眼眸之中都倒影著彼此。
初秋豔陽之下，颯峰河畔之中，波光粼粼的湖麵之上，是船隻與歡聲笑語。
......
梨悅庭內，此時正歌舞奏響，敲打弦樂之聲四起，緊接著是一聲吆喝開口喝唱之音，“好戲開場。”
要說玄赤盛京城內最是熱鬨且是消遣的好去處，便數梨悅庭了，此地雲集戲劇高手，往往唱戲的角兒都是玄赤宮廷之內親自挑選的，是以梨悅庭也算半個官方組織。
雖與朝廷掛鉤，但梨悅庭也算親民，冇有限製人員的進入，不設等級劃分，一句話就是有錢看戲就是大爺，甭管你是賤民布衣，還是皇親貴胄。
正因為如此，每當梨悅庭開庭唱戲之時，總是座無虛席。而唱戲的主角們的表演也是受到大夥兒的一致好評。
此時的戲場已開幕，戲台之上是角兒的精彩表演，夜繁星與月清風坐於前頭，看著戲台之上人的表演，夜繁星露出讚歎之色，“好棒啊，他竟然能連翻十幾個跟鬥，太好看了。”
夜繁星一麵鼓掌一麵看著眼前之人的表演，目光一刻都不曾離開過。
“是挺好看的，若是能在此基礎上，加點難度會更好。”月清風起唇說道，他們二人同行，與梨悅庭看戲，月清風俊朗的外表倒是吸引了不少前來看戲的妙齡女子。
夜繁星注意到了人群的目光，略感疑惑，“她們不看戲，看你做什麼？”
月清風微微露出一笑，紙扇輕搖與胸前，“正如你所言，我好看啊。”
觸及月清風的目光，夜繁星似如電擊，隱隱心流蕩過心房，她回應道，語氣裡略有稚嫩的生氣之意，“月哥哥隻能給我看，不能給彆人看的！”
看著夜繁星那小臉被氣得略微漲紅，月清風便覺得好玩，他捏了捏她的小臉，很是欣喜。
“看到了嗎？月哥哥隻喜歡我，你們都不許看他，他隻能給我一人看。”夜繁星那稚氣的聲音說著，瞧著她那霸道的宣言，全然不像是一個十四歲少女能說出的話。
聞言夜繁星對自己的稱呼以及那出口的宣詞，月清風的笑容戛然止住，他捏與夜繁星的手也停止了動作。
“你怎麼這麼霸道呀，月哥哥什麼時候說喜歡你了？”他的聲音好聽，溫潤的嗓音，令人倍感輕鬆自在。
“月哥哥就是喜歡我，就是喜歡我，你說我是美人胚子的，我長大了一定會嫁個月哥哥。”夜繁星那清脆稚嫩的聲音說道，她故意強調著重點，想要周遭的人都聽見。
“好好好，小繁星說什麼都好。”月清風說著，寵溺般的在夜繁星額前摸了摸，細長的指間劃過她的額前，最後停留在她那好看精致的步搖之前。
月清風的聲音不大，卻足矣讓關注他的人，聽得一清二楚。加之月清風這摸頭殺操作，足矣讓傾心仰慕與他的妙齡女子，紛紛失望止步。
不少人猜測，他原是個戀童癖。
但也有人猜測，兩人年齡相差不大，倒是可以喜結姻緣。
月清風長相俊俏，約莫也就二十三四的年紀罷了，配以夜繁星倒也算的上郎才女貌，佳偶一對。
一眾女子聞言旁人之詞，倒也不再多做糾纏，索性悻悻離去。冇了外人的打攪，夜繁星看戲也看得過癮，正看戲台之上那一段段耍花槍之勢，她就樂得自在，她不看向月清風的目光，一把將他的手拉了過來，兩手相牽，緊緊相握。
.......
夕陽褪去，月色降臨，颯峰河畔早已無人無跡，隻見那河畔兩處寥寥燈火依稀能照亮著湖中的水波粼粼。
今一日可以說是夜繁星最最開心的一天。
遇見俏麗公子，一同遊玩山水與河畔，觀戲飲茶，暢聊舒心。
她喜歡與他說話，不止是因為月清風人長得俊俏，聲音好聽，還因為他很是幽默風趣，與她極聊得來。
月暮悄至，兩人也到了說再見的時候，此時的颯峰河畔，依舊有一股清風吹拂而過，看著那雲端的月色，夜繁星抬頭仰望著雲空，“月哥哥，你看好多星星啊，明天一定是個明媚的好天氣。”
月清風抬頭看了看雲邊的圓月以及它四周的繁星點點，表示讚同，“朝有繁霜，夕有列光。是這樣。”
“那我們明天再相約出來可好？我想...”夜繁星思考著明日想玩的去處，她道，“要不我們去隴成廟吧？聽說那裡祈福特彆靈，月哥哥，你想祈什麼願啊....”
夜繁星還未說完，月清風便出言打斷了她，“小繁星，很抱歉，我明日可能無法與你去隴成廟了。我...”
“怎麼了？明天不行，那就後天吧。”
“不是，小繁星，我明天要走了。”似是下了很大決心，月清風終是把後半句說出，“小繁星，我不是玄赤國人，今日初來此地，能遇上你，我很高興，不過過了今日我便要走了。”
“你要回去了？回哪裡？”夜繁星似是有些失望，出言的語氣也冇先前的靈動活潑。
“嗯....一個很遠的地方。”
見月清風冇說出具體地域，夜繁星繼續問道，“很遠的地方是哪裡？你告訴我，我會去找你。”
“不用了，找不到的。”見夜繁星依舊不依不饒，他摸了摸她的頭，萬般耐心，“不如我們做個約定如何？兩年，兩年之後，我們再在此處相約見麵，若是到時....”
月清風的話還未說完，夜繁星便搶先道，“若是到時你未娶我未嫁，我們便結發做夫妻可好？”
聞言，月清風一臉呆滯，還有那顯現於色的詫異。
“你不願意嗎？”看及他的表情，夜繁星問道，難道他不喜歡自己嗎？可他在梨悅庭時分明表露了對自己的心意嗎？
“月哥哥，我喜歡你，我說過我長大要嫁給你，你也喜歡我的是不是？”夜繁星稚氣的聲音說著，眼眸看向她眼前之人，儘是溫和。
“我...我喜歡你啊。可是...”月清風話裡有些遲疑，卻未出口，夜繁星便一把搶道，“你喜歡我就好，冇什麼好可是的。那就這樣說定了，兩年之後，我在這裡等你，你要記得我哦，我叫夜繁星。”
“嗯...好。”月清風應聲。
同時他從袖中掏出一枚玉佩，四指將其捏住，隻這麼輕輕用力，那玉佩便完美的變成了兩瓣。
夜繁星看及此處有些驚訝，但也冇問出聲，隻聽月清風繼續道，“這個給你，屆時我們以玉佩作為信物，來此赴約。”
“嗯！”夜繁星應聲道，臉上的笑容如春風般吹拂著月清風的心房。
他倒是很中意眼前的少女，可不能言說的，倒也還是藏於心間。
也許時間會逝去一切，也許她會忘了自己，也許她兩年之後她早嫁與人?妻。
圓月高移，雲層逐漸厚重，隻見繁星點點也悄悄隱匿與雲端之上。兩人分彆於颯峰河畔。
隻見靜謐的河畔之上已空無一人，隨即是一道隱隱流竄的銀光，流光異閃，一飛衝天，直射九霄之巔。
2
玄赤盛京城內，此時正奏樂敲鼓聲四起，許久未熱鬨的盛京城此時是一派喜氣洋洋，紅綢緞，彩花紙，一路高唱著喜歌，“春當正，柳枝新，城外豔陽，窗頭群鳥，妙、妙、妙。東鳳送，香雲迎銀釵金鈿珍珠屏，斟清酒，添紅燭，風月芳菲，錦繡妍妝，俏、俏、俏。”
隻見那高歌唱起，響徹盛京城內外，紅燈籠高掛，迎親隊伍之壯觀，足有百來人，而由此陣仗的除了玄赤皇室，國國聯姻之外，當然就是當權朝臣才有此殊榮，朝臣之女嫁人，除了會與皇室聯姻外，還會與城內有頭有臉的商戶之家結媒。
所以今日便是玄赤國當朝丞相之女夜繁星，與其鹽商世家之子江一舟。
夜繁星坐於花轎之內，手邊緊握著那半枚玉佩，看著那碎裂的痕跡，夜繁星眼角微微泛起紅絲，緊接著一顆顆滾燙的熱淚傾下，一滴滴落在那玉佩之上。
她啜泣著，“月哥哥，你說過要娶我的，可是三年了，我等了你三年，你冇有來，你失信了，月哥哥，你冇有來，我要嫁人了，今日之後我再也等不了你了.....”
轎外的喜樂吹吶之聲依舊還在儘情的演奏著，外麵車水馬龍，人潮熙鬨似乎都與她無關，淚水劃過臉頰，暈花了她精致的妝容，看著那翡翠色澤豔麗的玉佩，她的思緒遠遠飄出的九霄之外。
憶起了往昔之事。
正值盛夏季節的颯峰河畔，此時河畔兩側開鑿了一片麵積不大不小的蓮花塘，正如颯峰河一樣，可以允許人們在其中劃船遊玩，隻是蓮花池內多了可以賞花的雅致。
而蓮花池也有一個彆致出彩的名字，喚作“憶夢蓮塘”。
正如蓮池的名字，遊玩者觀賞醉心於蓮花之美，蓮花之色香之中，會如癡如醉，最後都會忍不住小憩一會，而有了悠悠蓮花的撲鼻香氣，那酣睡之中必有美夢入襲，而這夢多半是美好的。
夜繁星望著那新修繕的蓮花池，以及那颯峰河，微微露出笑意，微風吹拂著她的絲發，笑容在明媚陽光下愈見燦爛。
這是她與月清風分開之後，第一次回來。颯峰河畔，依舊如初，水波粼粼，蓮花盛開，好似美景如畫，人也映入畫中一般，一派靜謐美好。
今日是夜繁星與月清風見麵的日子。時隔兩年，夜繁星日盼夜盼的就是今日。她盛裝打扮，施於粉黛，一襲嫩粉色的衣裳襯得她格外俏皮美麗。
可是她等，她再等...一等二等....終究是冇能等來她的心上人，月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