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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心思一春猶未見,紅英落儘青苔院 第二百四十七 半夏又名蠍子草

2025-05-16 作者: 安若茶沫

第二百四十七 半夏又名蠍子草

“半夏!竟然是你,你這是為何?”

姬指月在爾容懷中不說話,出聲的是姬挽月,她不可置信的望著跪在地上的半夏,滿臉詫異驚懼。

“你為何要這樣做?我們對你不好嗎,還是你有什麼苦衷?”

半夏跪在地上,渾身顫栗,姬挽月一聲聲的問著她,她卻始終不語,姬攬月與謝佑怡也都是一臉的震驚,爾容墨色的眼睛中有著些許詫異,轉而冷冷的望著她。

元恒在一旁大笑,“為何?因為她是我孿生妹妹!”

姬指月在爾容懷中一僵,爾容望著半夏的神色中閃過一絲疑惑之意,重複道:“妹妹?”

眾人也都是一臉十分疑惑的神色,不解的在元恒與半夏兩人之間遊走。

元恒今年七月剛及弱冠之.齡,半夏雖說自己是孤兒,不知幾歲,看上去卻是隻有十六七歲的模樣,兩人又怎麼會是孿生兄妹。

“想不明白是不是?”

元恒站起身來,扶著劍顫巍巍的.上前幾步,陰柔的臉龐上滿是恨意,他眯起眼睛,冷冷道:“若不是親身經曆過,冇有人會知道那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痛苦。我元家被滿門滅族之後,隻有我娘帶著身孕逃了出來,那時姬安兮和皇帝還到處派人在找我娘的下落。我娘害怕被人找到,便用刀子毀了她的臉,吃下火燒的碳木毀了她的聲音,然後裝成一個乞丐婆在江南一帶流浪,她懷著孩子,吃的卻是草根與樹皮,偶爾才會有好心人施舍給它一頓剩飯吃。她流浪了數個月,臨盆的時候身邊一個幫手也冇有,獨自在野外的草地上痛了整整兩個日夜,連臍帶都是自己用嘴咬斷的,隻有個路過的****給了她一口飯吃。我娘在懷孕的時候吃了太多苦,妹妹生下來便隻有半口氣,若不是我娘咬破手指將自己的血喂給她喝,怕是連這半口氣也吊不下來。所幸的是父親的舊部找到了我們,我娘那時候已是一點力氣也冇有,妹妹也是奄奄一吸,再遲一刻便是三個人都活不下來。”

他頓了頓,轉頭看著半夏,狹長.的鳳眸中有些淡淡的暖意流溢。

“妹妹全無知覺,連手腳都未長全,如一個尚在腹中.的孩子一般。父親一個擅長奇術的部下千辛萬苦配了一種奇特的藥水,將妹妹在藥水中養了足足四年之久,她才慢慢的睜開眼,才能像一個尋常的孩子一樣生長,我娘卻在她睜開眼的那一日便過世了。你們誰能想的出來我們吃過多少苦,自從我一睜開眼開始,便有人不斷的在耳邊重複著滅門之恨,有個說不出話來滿臉刀痕的娘,有個命懸一線日日靠著藥水維持生命的妹妹,每天除了學習各種奇術之外便是聽人將父親的舊事。從小我便恨,恨父親為何隻使因為儘了自己的職責卻枉送了性命,恨姬安兮與皇帝,也恨你們所有人,所以,我便想著,遲早有一日,我要將我們受過的苦千萬倍的還回到你們身上。”

元恒眸中冷意凜然,他揮袖,在呼嘯冷風中斜眼睥.睨,揚頭望著眾人。

山頂上一陣沉默,唯有呼嘯的大風來回穿梭著,.夕陽已有一半墜下了山崖,緋紅色的天空染上了一層淺淡的墨色,天色已是開始暗下來了。

姬指月聽完元.恒的話,自爾容懷裡探出頭來,低頭望著半夏,沉默了半晌才輕聲道:“半夏,從那一年在西湖邊上遇到你開始,你便知道我是誰,開始算計著我了嗎?”

眾人都看著半夏不語,良久的沉默,半夏才低著頭輕聲道:“是。在我裝成小乞兒之前,洛叔叔帶著我在西湖旁邊的樹上指著你們讓我看,告訴我說這便是殺死父親的人,他說若不是因為父親被殺死,我也應該是一個和你一樣金尊玉貴的千金小姐,有吃不完的美食穿不完的漂亮裙子,還有一樣疼愛我的爹娘。我從小便知道自己的身世,卻從來冇有像那一刻一樣那麼恨,因為我看到你們站在眾人中央,光芒萬丈,你穿著的裙子是我從來冇有見過的樣子,你的神情也是我從來冇有見過的歡樂。那時候我就想著,若不是因為父親枉死,也許我會比你更加快樂,可是我長那麼大,從來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快樂,於是我恨上了你,便聽洛叔叔的話裝成小乞兒讓你們帶我回去。”

姬指月沉默著,姬挽月卻抽著冷氣跺腳,道:“你與我們在一起那麼多年,指月從來不當我們是下人,我們與清秋慕冬四個人好的就像是親姐妹一樣,竟也不足以讓你稍微有些放棄報仇的想法?”

半夏搖搖頭,繼續道:“你們待我越好,我越會記起自己的身世,原本我該是一個被眾人服侍的千金小姐,卻為何要去服侍彆人。我不是你,我冇辦法做到放棄自己的身份甘願做一個侍女,所以我恨。我叫半夏,你可知半夏本是一味毒藥,又名蠍子草,足以毒人性命?”

姬挽月愕然,與姬指月無言的相望著。

爾容聽她說完,淡淡道:“這些年你都做過些什麼?”

半夏沉默了片刻,依舊垂著頭,聲音卻有些飄忽起來,似乎是在回憶,她慢慢道:“我隻記得入府的第一年,曾在她的床上放過毒蠍子與毒蜘蛛,在她的茶水裡放過瀉藥。後來有故意將她推倒撞在台階上,也又將她第二日要交給學堂的作業給扔進湖裡去,還在她的飯菜裡下過許多次毒。”

淡淡的墨蘭香味彌漫著,爾容低頭看看懷裡的姬指月,姬指月臉上的神色已是十分平和,她靜靜的聽半夏說著,道:“那為何我冇有被毒死?”

慘淡的輕聲一笑,半夏伸手在臉上拭去什麼,垂著頭道:“那些下過毒的東西都被我給扔了,雖然我恨你,但我也不是一個全無良知的人,我還冇有喪心病狂到不會辨認真心與假意。這些年生活在一起,我知道你們是真心對我好,所以我雖然恨,卻始終下不了狠心真的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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