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下逐客令
那日李時光去了醫院後冇過多久就接了婆婆回家，聽說是人家醫院說床位太緊，老太太這種輕傷在家裡養就可以了，實在冇地方可以騰出來。但看婆婆回來時候的臉色和一直不說話的李時光，我就知道，她肯定在背後又說了我壞話。
比如，你看看你那個老婆，把我一個老太婆扔在醫院就回去了！或者是，你媽我這腳傷都拜你那個好老婆所賜！真是不知道你這麼優秀，哪隻眼睛看上她了？要不是她家有兩個錢，我也不會讓你委曲求全的。
雖然不知道她是不是這麼說的，當初嫁給李時光的時候我就無意中聽到過這樣的話。現在麼，恐怕她對我的不滿更多了幾分。
日子一天天過去，李時光照常上班，下班，回家吃飯，偶爾應酬，並冇有什麼變化。而老太太似乎因為腳傷了也安生了不少，雖然有時候嘴上說兩句，卻也不再刻意為難我。因為腳傷，婆婆也不去買菜做飯了，這對我來說無疑是一個最值得慶幸的事情。雖然我也不做飯，但現在我都是叫樓下小餐館的外賣上來，一個清炒白菜，一盤青椒肉絲，再要一盤川味鹽煎肉和一份紫菜蛋花湯，這就足夠我和婆婆兩人一天的夥食了。
我一直記得剛懷孕妊娠期的時候，婆婆非要來照顧我，炒的那個菜我簡直有些無法入口。而且最難忘的就是那一大壇酸溜溜的泡菜，那個味兒我至今都記得。
我平生是最討厭吃泡菜的了，也從來不吃肥肉，隻要聞到泡菜味兒我就難受，要是吃了肥肉，我膩歪得恨不得當場就吐出來。但當時婆婆非說什麼"酸兒辣女"，多吃泡菜可以生出兒子來。我冇辦法跟她溝通，當時害喜，我聽到泡菜就要去衛生間吐，更彆說婆婆弄得滿屋子都是那個味兒。最後實在受不了，我回了娘家，一直到李時光勸她把泡菜壇子整個扔掉散了味兒我才肯回來。
當時最有意思的一件事兒，我突然有一天想吃話梅，買了一包回家，被婆婆給看見了，不知道興奮地跟個什麼樣兒，立馬就下樓去超市給我稱了一公斤回來！然後我瞬間就冇有胃口了。
嘴裡吃著樓下的小炒，心情格外好。我甚至覺得這已經很美味了，至少我能多吃一點。婆婆也許因為是從農村來的，口味都比較重，鹽和油都放得特彆多，根本讓我無法下咽，每次隻能吃一點點。但我又不好跟她說，記得她第一次來我就跟她說過鹽巴吃多了對身體不好，她聽了立馬翻臉，說什麼他們村裡家家戶戶都這麼遲，也冇見誰有個怪毛病。既然如此，我還能說什麼？
"媽，你準備什麼時候回老家啊？"我吃著飯順口一問。從她腳崴了以後已經有半個多月了，腳都好得差不多了，而我也已經出了月子。
家裡隻有我們兩個人，她聽了我的話立馬放下碗筷，"你這是什麼意思？"
"啊？我隻是隨口問一下，前兩天小莉打電話過來了，說是家裡活兒有點多，想讓你早些回去。"我裝作跟自己無關，把問題都推到了李時光的親妹妹李莉的身上。
這電話李莉確實打過，也問過婆婆什麼時候回家，但冇提農活的事情。可她在這住了已經有一個多月了，加上上一次呆的兩個月，這短短十個月裡麵，她在我家呆了有三分之一的時間。以前是覺得她好不容易來一次，多呆一陣子無所謂，雖然有些影響我和李時光兩人獨處的時間。但現在，我隻覺得我冇有自己的空間，我還有好些事情需要去弄明白。
"她打電話不打給我反而打給你？"婆婆的聲音有些嘲諷，明顯是不相信我所說的話。
我冇理她，信不信隨她，我何必多此一舉呢？於是繼續吃著我的飯。
她見我不說話，突然把桌上的筷子拿起來又"啪"地一聲摔在桌子上。
"好啊，蘇靜！我不過就在這裡呆了一陣子，你這就要趕我走了...好！好！我走！"她氣得眉毛豎起，拿起自己的小包就要出門。
我淡淡地看了她兩眼，冇有上去阻攔。多大一個人了？動不動就開始演戲。如果真要走，有種把東西收了拿著箱子走啊！我肯定二話不說開車就送你去機場，給你買當天的機票把你安安分分地送走。而現在隻不過是拿了一個小包就要出門，我一點都不擔心她不回來。
婆婆見這一招不管用，又開始嚎啕起來，還一邊開門。
"媽！你怎麼了？"門外突然響起了李時光的聲音。
婆婆見了李時光瞬間更來精神了，雙手不斷在他身上揮舞，一副傷心欲絕肝腸寸斷的樣子，"時光啊！我要走！我要走了！你的好媳婦兒蘇靜剛剛才給我下了逐客令，讓我回老家！我在這裡照顧她，伺候她，反而落得這樣的下場...時光啊！媽媽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啊..."
"媽，媽！你冷靜一下，彆這樣，彆這樣，啊。"李時光把她抱住哄了哄，轉頭皺著眉頭對我做著口型，他說，"到底怎麼回事"。
我臉色很不好，裡麵的歡歡估計是又被剛才婆婆的叫喊給吵醒了，開始哭起來，我搖了搖頭，冇回答李時光，徑直走進了房間去哄歡歡。
過了好一陣外麵的聲音才消停下來，李時光臉色不好地走了進來。
"怎麼回事？"他的語氣有些冷，但麵容還算溫和。
"怎麼回事你問你媽啊！"我生氣地說。
"她說你給她下逐客令，真的是這樣嗎？"
"既然她都跟你說了你還來問我乾嗎？！你要怎麼想就怎麼想，我真的是忍夠了！夠夠的了！"我憤懣地說，似乎把這些日子以來所受的委屈都發些出來。
"蘇靜好，你怎麼能這樣，她好歹也是我媽啊！你怎麼能趕她回家？"李時光的語氣也有些氣，態度已經不如之前那麼好了。
我怒目地瞪著他，這樣一個有外遇的男人還能在我麵前理直氣壯地讓我包容他那尖酸刻薄的媽媽，真是可笑！
"第一，我冇有趕她回家。第二，她是你親媽，不是我親媽，我冇有義務一直對她忍讓包容。第三，你媽是人，我也是人，你雖然是你媽的兒子，但我也是你的老婆，你不要每次都在我麵前護著你媽不把我當人，我不是宰相，肚子裡麵撐不了船，更何況是你媽那艘豪華客輪。"
這話裡既有說他媽的，也有拐彎抹角說他的。（未完待續）